凡煙小說

第33章 、今生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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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沈磁的嗓音從頭頂傾瀉而下。

顧晚卿聽得真切, 一字不落。

抿唇語塞了片刻,她心裏略有幾分不樂意。

明明她是在擔心他,怎的反倒是她不解風情了。

顧晚卿心下腹誹著, 沒來得及把自己心裏的想法告訴衛琛, 便聽他噙笑的嗓音接著道:“再說……會不會咬到,得多試試才知道。”

“……”顧晚卿臉上更燙了,在他懷中垂下了眼簾。

“就算真的被你咬傷了,我也甘之如飴。”

衛琛隨後又補了一句, 悄然收緊了力道, 將懷裏的人摟得更緊些。

顧晚卿被他繞在耳畔的綿綿情話羞得要死, 朝霞映雪般的葇荑往男人腰上掐了一把,聲音朦朦朧朧:“……油嘴滑舌。”

她的嗓音軟柔, 嬌嗔低喃, 沒有半分責怪。

衛琛唇畔的弧度深了些,沈沈嗯了一嗓,倒也不為自己辯駁。

權當顧晚卿是在誇獎他嘴甜了。

房裏靜謐下來, 夜風從窗戶灌入,搖曳桌上的燈盞。

燭火微光映出那雙貼合在一起的人影。

衛琛低下長睫,潛心沈浸在這片刻的歲月靜好中。

若是可以,他希望時間就此停留。

就讓他和顧晚卿永遠在一起。

但時間不會停留, 衛琛也永遠無法精準的預料到未來會發生些什麽。

譬如此刻,依偎在他懷中的少女試著推開了他一些。

從他懷中仰起小臉來,眸光澄澈,滿面羞色地望著他:“阿錦……”

軟糯的女音比方才的餅還要甜幾分。

衛琛眸色深深地垂望著她,沈沈應了一聲。

隨後只見少女眼波流轉, 羞色更深, 緊張又害羞地接著道:“那你……還試嗎?”

她問得小心翼翼, 卻是鼓足了所有勇氣。

如此這般為他著想的顧晚卿,如何能不讓衛琛心動。

他連呼吸都滯了片刻,體內氣血翻湧,暗欲叢生。

連垂望她的眼神都克制不住,情、欲綿延。

衛琛只覺呼吸有些困難,喉舌幹癢發燙,迫切地想要降下一場甘霖。

他頻頻滾動著喉結,心裏一直有一個聲音在叫囂著,很想告訴顧晚卿,他還想再親親她。

不只是親吻和擁抱,他還想對她做更多更多荒唐的事。

可眼下,他卻不能放任心中的欲念肆意生長。

他的卿卿太過美好,若是失了分寸,恐怕會傷害到她。

衛琛不忍。

於是百般糾結之後,衛琛暗嘆了一口氣,低首,燙熱的薄唇,溫柔落在了少女的眉心。

那一剎,顧晚卿閉上了眼睛。

一口氣提到胸口,緊張得身子都繃直了。

甚至主動微張著嘴,做好了被方才那種異樣感覺攪亂思緒的準備。

可最終她沒有等來衛琛的“欺負”。

等來的是男人溫柔灼熱的吻,珍視地落在她眉心處。

男人濕熱的吐息鋪灑而下,點燃了她眉心一帶的肌膚。

顧晚卿楞住了,一時間有些茫然。

不敢睜眼,怕這個蜻蜓點水的吻,只是衛琛的前戲。

後頭或許還要更洶湧猛烈的即將降臨。

然而等了一陣,顧晚卿只等到了男人濃情溫磁的聲音。

克制隱忍,無奈不舍:“下次吧……日子還長,以後有的是機會。”

這話,衛琛更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顧晚卿徐徐睜開眼,眸光撞上男人低垂的視線,她羞赧不已。

但見衛琛願為自己忍耐,她心下亦是歡愉的。

被咬得嫣紅的唇瓣抿了抿,顧晚卿又往男人懷裏紮去,額頭抵在他胸膛,悶悶低笑,咕噥道:“可惜了我的燒餅……”

剛才情急之下,她扔了餅,騰出手去捧住了男人的臉。

眼下沒得吃了,難免心心念念。

顧晚卿的低喃令衛琛忍俊不禁,他心情頗好,大手揉了揉少女的腦袋,語氣莫名寵溺:“走吧,我陪你再去買一些。”

話落,男人似想起了什麽,松開了顧晚卿,將他那只完好無損的奶香燒餅給了她:“先吃著這個。”

顧晚卿舔了舔嘴唇,露了饞意。

看向男人的眼神溢滿笑,接了餅,小心翼翼咬了一口,然後又看看衛琛。

似是怕他又像剛才那般,突然湊過來咬她嘴邊的餅。

衛琛看穿了她的心思,薄唇勾著弧度:“放心吃吧,這次不搶你的。”

何況他本來也不是對她的餅感興趣。

燒餅的味道,怎麽比得上他的卿卿。

顧晚卿心安了,咬了一大口在嘴裏,將香腮撐得鼓鼓的。

樣子十分逗趣可愛。

衛琛瞧著她,心都快軟化了,沒來由又是一聲低低的磁笑:“小饞貓……”

夜市結束前,衛琛陪著顧晚卿又去了那家燒餅鋪子。

他陪著顧晚卿要了一只蔥香燒餅。

兩人買了餅,又去看城裏的百姓們放河燈。

在人潮洶湧的石橋上,顧晚卿主動牽住了衛琛的手。

又在男人低眸看向她時,紅著耳根口是心非道:“人太多了,怕你走丟……”

衛琛彎唇,並未戳穿她的小心思,而是得寸進尺般,修長指節熟稔地擠入少女的指縫,與她掌心相貼,十指相扣。

這樣牽手,總讓顧晚卿有一種說不出的心動的感覺。

就好像她和衛琛面對面,寬衣解帶,坦誠相見。

總覺得比他親吻她時,心跳得更快。

衛琛臉上並無異樣,似沒有察覺到少女望向她是覆雜的眸光。

只靜靜看著橋下河中那些樣式繁覆的河燈。

待顧晚卿落在他臉上的視線抽走後,衛琛方才暗暗松了一口氣,偏頭低眸,悄無聲息地瞧著她。

見她看著那些河燈兩眼放光,身心愉悅的樣子,他也忍不住薄唇勾起弧度。

顧晚卿不知,從那以後,男人的眸光便再未從她身上離開過。

哪怕九州四海,森羅萬象,衛琛心中眼中,視若珍寶者,唯她一人也。

夜色森森,寒月匿於烏雲之下。

瀝州城內的喧囂,終於絕耳。

顧晚卿吃了太多東西,有些積食。

夜裏衛琛便在她房中多呆了會兒,卷了一冊書在床畔坐著,一邊看,另一只手一邊給少女揉著肚子。

他的手掌寬厚溫暖,揉捏的手法雖生疏,但力道適中。

顧晚卿覺得頗為舒服。

起初她還有些不好意思,衛琛似也顧念她臉皮薄,後來沒再瞧她,全心全意看著手裏那冊書。

於是顧晚卿心裏自然舒緩過來,漸漸的,目光肆意了許多。

在衛琛看書時,她也敢直勾勾盯著他沈沈俊容細瞧,神情專註,目不轉睛。

她的視線溫涼如水,落在衛琛身上,他卻覺得滾燙勝火。

本想不看她,以免她難為情,睡不安穩。

倒是沒想到顧晚卿這小妮子,得寸進尺,反倒明目張膽打量起他來。

那眼神,招人得很。

“卿卿這般瞧著我,可是想邀我入榻,與你共眠?”

男人溫沈和緩的嗓音劃破了沈寂,也勾動了顧晚卿好不容易靜下來的心。

心下驚濤覆起,她忙不疊移開了視線。

恰好衛琛將書籍從眼前移開,眸色深深地朝她小臉看去。

兩人視線雖然錯開了,但顧晚卿能感覺到男人盤旋在她身上如火線一般綿延的目光。

她莫名覺得耳背燒熱,有些後悔方才那樣直勾勾盯著他瞧了。

腦中重覆著男人剛才的話,思緒成了亂麻,說話都不那麽利索:“誰、誰稀罕瞧著你了……”

從小到大,瞧了八年,她早就看膩了好吧!

顧晚卿心下暗暗嘟囔著,輕輕拍開了男人落在她腹部的手,翻身面向床內側,拿後腦勺沖著他。

又嘟噥了一句:“時辰不早了……我乏了,你走吧。”

衛琛只覺好笑,默默收回手,又盯看了少女的背影片刻。

方才順勢應道:“行,既然卿卿不稀罕,那阿錦走便是。”

頓了頓,男人又籲嘆了一聲,話音低了下去,聽著哀戚:“原來卿卿心裏,這般不待見阿錦……”

“也罷,那阿錦便去卿卿瞧不見的地方傷心去,省得再惹了卿卿心煩……”

話落,衛琛磨蹭著站起身去,作勢要走。

床上閉眼假睡的顧晚卿驀地翻身,一把抓住了他撐在床沿的手:“……行了行了,你便在此好生呆著吧。”

“等我睡著了你再走。”

“可卿卿方才說了,不稀罕瞧我……”男人回眸對上她含羞的杏眼,隱忍著笑意。

顧晚卿:“……”

她有些羞惱,對上神色溫柔、好脾氣的衛琛,卻又不好發作。

他看上去真是可憐極了。

仿佛她方才口不應心的說了那麽一句話,是犯下了滔天的罪孽。

兩人隔空對視了剎那,顧晚卿敗下陣來。

面紅耳赤地妥協道:“稀罕稀罕,我最稀罕你了!”

衛琛不依不饒,長眉眉尾微揚,幾欲憋不住笑:“當真?”

顧晚卿抿了下唇角,抓著他的手臂,順勢坐起身,鄭重點頭:“當真。”

如此這般,男人總算心滿意足了。

薄唇漾開弧度,覆又在床畔坐下,歡喜難掩地將少女攬入懷中。

聲音低沈,情意綿綿道:“卿卿,你這般好,叫我如何舍得走出這房門去?”

“真想就在此處抱著你,哪兒也不去了。”

衛琛少有將心裏深藏的欲、念在顧晚卿面前展露出來。

他愛她十分,平日裏也只不過表露五六分,藏著四五分。

總怕愛得太濃烈,會將顧晚卿壓得喘不過氣來。

他對她的情意,遠比她以為的多太多。

若是盡情宣洩,定如洪水滔天,頃刻便將他懷中的少女覆沒。

所以他一直小心翼翼的控制著,用一種細水長流、源源不斷的溫和方式愛著她。

可越是與顧晚卿親近,他便越發難以自控。

便如此刻,他心下早已不滿足於抱她在懷。

更想壓了她在枕上,在她身上每一處,烙下滾燙。

所以,在松開顧晚卿時。

衛琛愛憐地撫了撫她白裏透紅的臉,湊上去啄了一下她胭脂紅唇,磁聲啞欲,認真規勸:“以後別太縱著我。”

“我若想要什麽,你便給我什麽,事事都讓我得逞……”他聲音微頓,眸色暗了暗,滾了滾喉結。

話音變得有些艱澀:“保不準下一回……我要的便不只是你的心了。”

顧晚卿被他突如其來的啄吻親得心下一片空白,臉上燒燙,思緒都燒沒了。

只木訥問了一句,“……你還想要什麽?”

衛琛:“……”

他心下壓下去的欲又因為少女的話猛地燒了起來。

薄唇順勢覆住了顧晚卿潤澤的嘴唇,將她柔細的身子推在了枕上,他高大身軀順勢欺著她。

吻得毫無章法,卻勢如破竹。

欲要奪走顧晚卿全部呼吸。

她呼不上氣,被吻得昏昏沈沈。

好半晌,欺吻她的男人方才退開一些,雙眸染欲,沈甸甸垂望她,無奈啞笑:“傻卿卿……”

他想要的,自然是她身心都屬於他。

顧晚卿被吻得混沌的腦子,根本無暇去思考男人話裏的深意。

衛琛也並沒有與她言明的意思,話落,便抽身退開。

臨走前,他理了理被壓出褶皺的薄被,又替顧晚卿掖好了被角。

最後沈沈看了她一眼,滾動喉結,欲言又止……

良久方才站直身去,狼狽倉促地逃離了房間。

留下唇色嫣紅勝血,唇瓣被咬得有些腫的顧晚卿,合著眸,在回味方才那個吻。

那種異樣卻令人神清氣爽,心情愉悅的感覺,令她心臟鼓動如雷,難以平息。

良久,少女才睜開雙眼,摸了摸自己被親腫的嘴唇,羞得拉過錦被蒙住頭。

輾轉半宿,臉熱不已,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幾時睡著的。

衛琛出了門去,並未立刻走遠。

他守在門口許久,直到心境平覆,屋內也沒有任何異響,他才回眸看了緊閉的房門一眼,然後沈步回了自己房間。

剛回房中坐下,正摸著薄唇回味那柔軟清甜的觸感。

房門突然被人敲響了。

門外驀地傳來昭瀾低沈的聲音:“主子,您歇了嗎?”

昭瀾自然知道衛琛沒有歇下。

他方才一直在走廊裏,是親眼看見衛琛從顧晚卿房中出來,又在門口站了許久,方才回他自己屋裏的。

他有事要稟報,之前不敢去打擾主子與顧二小姐獨處。

眼下終於找到了機會,昭瀾不敢耽擱。

果然,屋裏傳出衛琛一貫冷沈的聲音:“進來吧。”

昭瀾推門而入,低著頭,沒去看男人臉。

只雙手將書信呈上去:“李大哥來信了。”

“您要他辦的事,似是已經辦妥了。”

昭瀾還記得,當初離京時,衛琛命李成功去殺國子監一名小小學正這件事。

沒想到時間過去這麽久,李成功那邊才得手。

那名叫荀岸的學正,看來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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