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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人造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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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人造神明

當天下午, 這本失去源核的黑皮書被丟在嘉蘭市公安局門口。

半小時後,一個年輕的小警察手戴塑膠手套,捏著封在透明薄膜袋裏的黑皮書,一路闖進重案組的辦公室。

“趙隊!”他有點冒失, 但說話很會抓重點, “肢解兇殺, 隱形怪物, 受害人的死狀和這本書裏的描述一模一樣!”

這話落地,辦公室裏所有人都驚了。

紛紛圍過來看, 甚至有人著急立刻想空手翻書, 趙隊一擡臂攔住那人, 示意帶著手套的小警察翻書。

黑皮封面一翻開,只見這書連目錄作者都沒有, 第一頁就是正文。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眾人一目十行, 掃視完前幾段,當即變了臉色。

這幾段文字和此前江麒在審訊室裏寫出的一模一樣!

眾人不寒而栗,一時間各種恐怖的猜測浮現腦中。

尤其是幾小時前才發生了第四起肢解兇殺事件的情況下, 沒人能保持冷靜。

上午十點半, 在市中心的商場裏, 眾目睽睽之下, 受害人被無形的力量撕裂肢解, 現場異常混亂。

這消息根本壓不住,已經在網上傳爆了,甚至有人上傳小視頻……

市公安局黔驢技窮, 不得不求助省廳, 但上面遲遲沒有派來專家, 只是讓他們穩住民眾情緒。

半晌,趙隊抹了把臉,神情極度疲倦:“拿到技偵組,看看能不能分析出什麽。”

“初步分析過,沒有指紋,表面有酒精殘留,指紋應該是被擦掉了。”小警察快速說,“技偵從上面撕了半張空白頁,拿去實驗室了。”

趙隊又問:“監控呢?查到是什麽人送來的嗎?”

小警察的眉頭誇張地挑了一下,“要說監控,那就更奇怪了,是對面公園的流浪狗大黃叼過來的。”

“……”

一時間沒人說話。

最後趙隊一擺手,頹敗地說:“行吧,這事本就離奇,也不差這一出。”

嘉蘭市風聲鶴唳,網上妖魔鬼怪的流言不斷,壓了又出,屢禁不絕。

巨大的壓力撲向嘉蘭市局,眾刑警徹夜難眠,焦頭爛額。

幾天時間一晃而過,幸運的是沒有再出現第五起肢解兇殺事件,不幸的是,出現了蹊蹺的失蹤案、臆想殺人案……

在這樣嚴峻的形勢下,嘉蘭市局終於等到了上面派來援助調查的專家。

省廳一行人剛進門,眾人如同看到末日曙光般紛紛迎上去。

片刻後,會議室大門緊閉,有人將隨行帶著的筆記本電腦打開,連接投影儀後,白色幕布上出現電腦界面。

文字、照片、截取的短視頻被輪番播放出來。

“如你們所見,不止嘉蘭市,這些天全國各地乃至全世界範圍內,都出現了異常現象。”

“我們已經仔細研究過多起案件,不得不承認這些已經脫離了人類的常規認知,進入靈異奇幻的範疇。”

“出現異常的不僅有無生命體,還有動物、植物,甚至是人類,沒錯,就是你們猜想的那樣,我們發現了畸變人……你們做好心理準備。”

說話的是個陌生的年輕人,面容冷肅,身材精瘦,穿著一身利於行動的黑衣。他拎著手提箱和省廳的人前來時,趙隊還以為是護送專家的武警。

黑衣年輕人頓了頓,最後說:“針對這種情況,中央緊急組建了臨時的專門機構,異常調查部,下設東北、東南、西北、西南、中部五個區調查處,我是越天舒,隸屬東南調查處……”

與此同時,上千公裏之外的靈均市。

“靈均市一直有個古老的傳說,在很久以前,廣袤無垠的西北寸草不生,十分荒蕪,人們的生活苦不堪言,那仁慈的天神看到這一幕,流出了眼淚。祂的一滴淚水落到這裏,變成了靈湖……”

皮膚黝黑的導游舉旅游旗,拿著小喇叭,領著浩浩蕩蕩的幾十人,向雲杉林的方向邊走邊說,“經年累月,靈湖誕生了湖神,保佑著靈均市的百姓們……最近兩天湖神顯靈,晚上能看到湖面發光,百年難得一見,大家不要錯過。”

結果還沒走到湖邊,就見入口處被封住了,立著告示牌,寫明靈湖景區從今日起暫停開放,禁止所有游客和市民入內……

旅游團眾人頓時吵鬧起來。

“我們就是沖著靈湖來的,現在不讓進,還有什麽意思?”

“不行,好歹讓我看一眼!”“哎,要不我們從這邊鉆過去。”“導游你快問問什麽時候開放……”

導游正在和景區管理人員交涉,因為彼此熟悉,對方平時都是和顏悅色,但今天卻板著臉,語氣很冷硬,讓他帶著游客趕緊離開。

“王哥,你就跟我說說唄,我口風緊,保證不外傳。”導游陪著笑臉,遞過去一根煙,“靈湖怎麽了?該不會出人命了吧?”

對方沒拿煙,面色凝重地說:“小林,我跟你透個底,最近不太平。靈湖裏有怪事,上面已經派人來調查了。你別為了點錢做傻事,出了人命你擔待不起。趕緊回去吧。”

導游連連點頭:“我懂我懂。”

說完一轉身,拿著喇叭對旅游團喊話,舌燦蓮花說了一通,總算把游客們安撫住了。

正要往回走時,有個眼尖的游客叫起來:“你們看,那是不是有人?有人從湖邊走過來了!”

眾人齊齊扭頭回望,隱約看見一個人影正從湖邊向這裏走來。

此時正是傍晚,落日低垂,晚霞映照湖面,水天相接,金紅雲彩與粼粼水波交融,岸邊是濃綠欲滴的雲杉林。那人走在雲杉林的木棧道上,背後是天與湖,簡直像從濃墨重彩的油畫中走出的人。

等人走近了,眾人才看清這是一個白種人,金發藍眼,五官硬挺,身材非常高大彪悍。

這人穿著深藍色短衫和黑色長褲,渾身濕透,看樣子像在湖裏游了個泳剛上岸。

游客頓時騷動叫嚷起來,“不是說不讓進嗎?怎麽他能進去!怎麽外國人能進,我們不能進?”

“導游,怎麽回事?我們大老遠來一趟,可不是為了吃灰的,今天必須給個說法!”

“哎,你哪國來的?怎麽進去的?”有個身體強壯膽子也大的游客脫離隊伍,走過那人身邊,“聽不聽得懂漢語啊?”

他說著還想伸手碰人,結果剛一擡胳膊,已經被人抓住了小臂。

那手掌簡直如鋼筋鐵骨,力道大得驚人,游客無法抵抗,整個人被狠狠摜向地面!

游客大腦一片空白,兩秒後才遲鈍地嚎叫起來:“啊!!”

這金發藍眼的男人手一松,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向前走去。

旅游團的游客們被這人兇狠的模樣鎮住了,一時間沒人出聲,幾十雙眼睛盯著他從面前走過。

“哎,你別走,你這人——”

導游壯著膽子本要質問,這時對方轉過臉,灰藍眼瞳冰冷無情,眼底惡意不加掩飾地流露出來。

“……呃,怎麽打人啊……”導游渾身一涼,聲音逐漸低了下去。

對方眼神陰冷地盯著他,突然出聲問:“現在是什麽時間?”

“啊?”導游下意識地看了眼手機,回道:“18:55”

“幾年幾月幾日?”

“2025年8月13日。”

金發藍眼的男人沒再多說,收回了視線,快步向城區方向走去。

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的背影。

直到背影消失在視野裏,才有人反應過來,訕訕地說了句:“這外國人漢語挺標準啊,但怎麽看著這麽,瘆人……”

翌日上午。

嘉蘭市。

洗手間裏傳來嘩啦啦的水聲,江麒正在洗臉。

“哥,”江麟的聲音從廚房裏傳過來,“你要吃幾顆湯圓?”

“八顆。”

天燃氣竈開到最大檔,鐵鍋裏的水已經沸了,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江麟拆開一包速凍芝麻餡湯圓,往滾水裏下了十六顆。

不多時,滾圓雪白的湯圓紛紛浮了起來。

江麟關了天然氣竈,用湯勺將湯圓盛進兩個白瓷碗中。

一碗八顆,不多不少。

江麒洗漱完畢,換了衣服出來,靜靜地看著他盛好湯圓,便走進廚房主動去端。

兩人面對面坐在飯桌吃早飯。

江麟咬開湯圓,被滾燙的流心芝麻餡燙到了舌頭,不由發出‘嘶’地一聲。

“怎麽了?”江麒一擡眼,連忙放下瓷勺,傾過身去看:“燙到了?我看看。”

江麟微張著嘴,不停地呼冷氣,含糊地說:“沒事。”

然後就被江麒捉住了下頜。

江麒修長的手指稍稍一用力,讓江麟嘴唇張開的弧度更大,看見燙成深紅色的舌尖。

就在這時,哢噠一聲,小客廳的鐵門突然開了。

“江麟,江麟!”江風一邊拔鑰匙,一邊喊,“醒了沒?”

猶如一道驚雷當空劈下,江麟和江麒對視了一眼,驚慌地拍開捏著下頜的手掌。

他的大腦光速運轉,有那麽一瞬間,想要把江麒藏在什麽地方,避免讓他爸看見——但已經來不及了。

“江麒?”

江風一進門,就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江麒的正面。

江風瞇起眼,上下打量著江麒,然後看了眼兩碗熱氣騰騰的湯圓,視線最後停留在江麟的背影上。

“江叔叔好,”江麒站起身,繞到江麟身旁,很自然地將手搭在他的肩膀,看著江風說:“我今天來找江麟,因為都沒有吃早飯,他就煮了湯圓一起吃。”

這時江麟冷靜地扭過頭,沖江風挑了挑眉,語氣懶散地問:“爸,你吃早飯了嗎?要不要也給你煮一碗?”

江風似乎沒發覺氣氛怪異,將拎著的袋子放在角落,悠悠然地坐到沙發裏,面帶笑意地說:“湯圓都是糖和油,我不吃,你們年輕人吃吧。”

於是,兩個年輕人繼續吃早飯。

江麟舌尖又熱又疼,壓根吃不了熱飯,只好喝了幾口涼白開,轉過臉跟江風聊天:“爸,你今天突然過來,幹什麽?”

江風聳聳肩:“不知道怎麽回事,公寓下水道突然爆了,弄得家裏一片狼藉,物業正找人搶修。我過來住兩天。”

江麟:“……”

這套老房子有兩間臥室,帶小陽臺的那間屬於江麟,有飄窗的臥室是江風以前的房間。

自江風搬去新公寓後,飄窗臥室就沒人住了,但裏面也不算空,裝滿了江風買的各種家居品、衣服、被褥等等。

“還得收拾,你們兩個先吃著,我去收拾房間。”

江風站起身,拎起紙袋往飄窗臥室走。

眼見著江風進了臥室,木門輕輕虛掩上了,江麟二話不說起身疾步走進洗手間,將屬於江麒的一整套洗漱用具收起,用紡布袋一裝。

他拎著紡布袋剛踏出洗手間,隔壁的木門開了,江風探出頭:“兒子,我那件藍色大衣哪去了?”

江麟面無表情:“我怎麽知道,我都沒有進過你房間。”

“哦,那我再找找。”江風又合上了門。

江麟快步走到客廳,將紡布袋塞進江麒懷裏,壓低聲音:“你快走。”

“為什麽這麽緊張?”江麒笑了聲,擡手碰了碰他微皺的眉頭,“不能讓你爸爸知道嗎?”

“……如果他知道我們這樣,可能會做出意想不到的舉動。”江麟臉頰有點燙,“少說廢話,你這幾天回自己家睡,不準來爬窗。”

“這樣,是哪樣?”江麒問。

這時江風臥室的門又開了,腳步聲傳過來。

江麟眼角餘光瞟了一眼,見這個角度不會被看見,就踮起腳跟,飛快地親了一下江麒的唇,用氣音說:“就是這樣。”

這是個一碰即離的吻,但江麒卻有種觸電般的感覺。

出了江麟家門,下樓梯時,他不由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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