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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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前, 在簡榆還是個小孩子的時候,每次被父母責怪時,他都會偷偷在心底想, 如果有人能來把他救走就好了。

因為那時的他還太小了, 沒有自保的能力,無法獨立生存,只能寄希望於外界,祈求有天降的奇跡發生。

等他逐漸長大。

年紀大了,個子高了,也算有了些自我思考的能力, 可面對父母, 不管外表如何高大,內心一直都是那個弱勢無助的小孩。

渴望被關註, 被認可,被讚揚。

但不管他怎麽做, 無論是優秀還是叛逆,都沒有得到過這些。

面對父母,他心裏有著放不下的執念, 始終是那個沒被滿足的小孩。

即便已經成年, 能夠獨立生存, 可在經歷被趕出家門這種事情後,再見到父母, 仍會害怕無措, 光是看到就覺得天旋地轉。

他以為自己永遠都要這樣下去了。

直到現在,有人將他護在身後, 為他擋掉來自汪景珊的傷害攻擊。

“阿姨, 您要沒什麽其他事的話, 我們就先走了,我們還要繼續約會呢。”

是陸識瑾。

看到汪景珊的那一秒,簡榆身體所有的器官,包括每一根神經,每一個細胞,都好像瞬間凍結成冰。

大腦無法再轉動,軀體僵硬,忘記了自己在哪裏,正在做什麽,只感受到害怕。

很害怕,好像靈魂都要被抽出身體了。

是陸識瑾的維護將他拉回了現實。

簡榆從沒想過,有一天面對這種場景時,自己竟會成為有人保護的那一個。

他躲在陸識瑾身後,但還是能看到汪景珊鐵青的臉色。

沒多久,連“他爸”簡明遠都出現了。

他應該是在路邊停車,此時朝著汪景珊的方向走來:“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汪景珊被陸識瑾幾句話氣得不輕,看到簡明遠過來,立刻指著他們說道:“……你過來看看,他們兩個在搞對象呢!”

父母滿臉怒容的樣子,簡榆已經見過太多次了,一點都不陌生。

就是覺得很稀奇,以前一年到頭都見不到幾次的人,今天竟然能在路邊偶遇,這概率簡直比種一等彩票還低。

簡明遠的視線在陸識瑾跟簡榆身上轉了一圈,明顯也對這件事感到不爽。

他語氣不善地說:“簡榆,你躲在後面做什麽?你不是最要強的,應該站出來才對啊?”

低級的諷刺,但正好能紮疼簡榆的心。

他一言未發,仍站在陸識瑾身後,但伸手攥緊了陸識瑾的衣服,這是無意識中暴露出來的,尋求庇護的姿態。

也不怪他們這麽生氣。

高中簡榆為江心寧背鍋,公開出櫃,說自己是gay的時候,汪景珊跟簡明遠被他氣了個半死。

那時就放出過狠話,他要真的敢搞同性戀,他們就當沒生過他這麽個兒子,會直接把他從家裏趕出去。

當時他還沒個戀愛對象,他們就這麽生氣了,現在親眼見到他跟陸識瑾在大街上摟摟抱抱,不氣死才怪。

雖然步驟反了,但兩項結果還是一樣的。

陸識瑾回懟道:“我們搞對象怎麽了?這並不犯法吧?兩位既然已經拋棄了簡榆,那也沒必要再對他的生活指手畫腳吧?”

“放屁,毛頭小子,你眼裏還有沒有點長幼尊卑了?”簡明遠怒道,“沒有我們,他能長這麽大嗎?我們養了他二十年,好吃好喝讓他長大,現在都不能管他了?”

陸識瑾淡淡笑道:“長幼尊卑是用在這裏的嗎?什麽年紀的人做事都要遵循個道理吧。”

“養了20年,說趕出家門就能趕出家門,看來這20年的水分不少啊。”

“兩位長輩別怪我說話難聽,別說孩子了,這麽多年,就算是狗也該舍不得。真心拿他當孩子,你們怎麽下得了這個狠手?”

陸識瑾這番話順利讓他們的怒火更旺了。

其實陸識瑾心裏清楚,他這番話越界了,簡榆的父母就算再糟糕,到底也輪不到他來管。

可想到他們對簡榆的所作所為,想到簡榆正在自己的身後瑟瑟發抖,他就管不了這麽多了。

不想讓簡榆再吃虧,他必須保護簡榆,將簡榆好好從這裏帶回去。

果然,簡明遠更生氣了。

陸識瑾的話也戳他們的肺管子,簡明遠怒道:“你算個什麽東西,你給我閉嘴,輪不到你來管!”

陸識瑾才不會聽他的。

這種時候,他沒想在簡榆面前逞什麽英雄,他只想盡快帶簡榆離開這裏。

陸識瑾正色道:“我是他男朋友,沒打算管什麽,只是想保護他。”

“你們養他這麽多年,倒是有資格管他,但是也沒管好,連保護好他都做不到。”

汪景珊是差不多的憤怒:“你知道什麽……你是誰家的孩子,說話怎麽這麽不知輕重,父母是怎麽教你的!”

“我姓陸,跟你們一個小區的。陸淳生是我爸,你們要是對我的家教有任何不滿,盡管去找他要說法。”

“……”

“……”

簡明遠跟汪景珊都沈默了,看這反應,顯然知道陸淳生是誰。

“我還是那句話,兩位不要簡榆,我爸媽卻很喜歡簡榆,也很歡迎他在我們家生活。”

陸識瑾硬氣到了最後。

“我們兩個要繼續去約會了,你們請便吧。”

說罷,陸識瑾牽過簡榆的手,撿起地上兩幅畫,放到簡榆懷裏,隨後帶著簡榆快步往回走。

還好今晚開了車。

來前陸識瑾糾結過要不要開車,本來覺得沒必要,不想開的。

現在看來,說不準都是天意安排,註定要讓他在這個時候救走簡榆。

車子就在路邊,也不遠,陸識瑾先把畫框扔進了後面,再把簡榆塞進副駕駛裏,最後瀟灑駕駛離去。

但簡榆的情況很不好。

雖然今晚有陸識瑾為他擋著,他沒有正面面對自己的父母。

可從他們嘴裏出來的每句話,不管是陸識瑾說的,還是父母說的,句句撕扯他的傷疤,宛如刀刃割裂心頭。

上車後,簡榆手腳發冷,渾身的血液好像褪盡,身體止不住發抖。

陸識瑾一開始還沒發現,等紅燈時註意到,趕緊找了個能停車的路邊停下。

“你怎麽了?很冷嗎?手怎麽冷成這樣?”

陸識瑾握過簡榆的雙手,用自己的掌心反覆搓熱。

“你在發抖啊,很冷嗎?還是害怕?”

陸識瑾很想將他抱進懷裏安慰,但兩人所坐的位置又不允許他有這樣的動作。

他只能言語安慰:“……好了好了,沒事了,不用害怕,沒事了……”

陸識瑾的安慰沒起作用。

簡榆抿著嘴沈著臉,看上去就像被困在自己的精神世界裏,暫時聽不到旁人的話。

過了好一會兒,簡榆猛地開門下車,蹲在街邊幹嘔起來。

身體很難受。

說不出難受的地方,但沒有一個地方是不難受的。

簡榆蹲在路邊幹嘔了很久,沒吐出什麽東西,倒是吐得自己滿眼淚水,臉紅通紅。

終於停下來時,簡榆失去全身力氣,他動不了了,直接在臺階上坐下。

“現在好點了嗎?”陸識瑾滿臉擔心,“你在這裏坐一會兒,我馬上回來。”

簡榆沒說話,但視線落在陸識瑾身上,看到他跑進對面的便利店,沒一會兒,就帶著礦泉水跟紙巾跑回來。

陸識瑾把擰開了瓶蓋的礦泉水遞給他:“漱漱口吧。”

簡榆感覺自己應該好些了,大腦開始轉動了,意識也恢覆清楚。

但他說不出謝謝,伸手去接礦泉水時,也接不穩,手一抖,水直接灑了出來。

“小心!”

還好陸識瑾扶在下面,水瓶沒掉到地上去。

陸識瑾也在簡榆身邊坐下了,直接拿著礦泉水瓶餵他:“你喝吧,漱漱。”

簡榆就這麽喝了一口。

但他沒吐出來,直接咽下去了。

陸識瑾:……

感覺簡榆是傻了。

“……還要嗎?再喝一口?”

簡榆沒說話,但真的又喝了兩口。

陸識瑾問:“現在好點了嗎?有緩過來點嗎?”

簡榆先點點頭,又搖搖頭,很緩慢地說了句:“……我也不知道,好像沒事了吧。”

陸識瑾看著簡榆這模樣,覺得他很有事。

上次也是這樣,他懷疑簡榆對父母PTSD了,光見面就會應激的程度。

但這是心理問題,不是他安慰幾句就能好的。

陸識瑾沒有什麽能做的,只能坐在簡榆身邊,身後將他攬入懷中:“沒事,想哭就哭吧,我給你擦眼淚。”

身邊有了能依靠的東西,還是有溫度有氣味的活物,簡榆心裏有了點安全感。

先是能察覺到自己的呼吸,換了好幾口氣後,大腦慢慢恢覆正常運轉。

他沒有推開陸識瑾,沒有起身就走。

這種時候能有依靠的地方,是他無法抗拒的。

簡榆靠在陸識瑾肩上,過很久後,才給了回應:“……哭個屁。”

陸識瑾攬著他:“那就不哭,我們在這坐一會兒,就當觀察人類了。”

簡榆沒說話,陸識瑾就唱獨角戲。

“前面這對是情侶吵架吧,女孩子走在前面,不讓男的牽,是生氣了吧?”

“看那個小孩子,站在花壇邊上那個,是不是很可愛?真想把他推進去。”

“哈哈哈哈那個小孩子亂跑摔倒了,笑死。”

簡榆跟著笑了一聲。

終於能笑了,應該是好些了。

“現在心裏舒服點了嗎?”

簡榆應道:“嗯。”

“那我送你回家吧。”

簡榆卻說:“……再坐一會吧。”

“好。”陸識瑾應道,“你要實在憋不住眼淚想哭,就大大方方地哭吧,我把你藏起來……藏不起來就抱你回車上,不會讓別人看到的。”

“我為什麽要哭,沒什麽好哭的。”說完,簡榆輕笑了一下。

陸識瑾聽著這笑聲,很難不問:“你笑什麽?”

“笑你啊。”

“……笑我什麽?”陸識瑾不解。

“我媽問你是誰家的孩子時,你直接把你爸說出來了,還讓他們去找你爸。”

簡榆的語氣帶著淡淡笑意:“你爸要知道自己被賣了,肯定氣死。”

陸識瑾說的時候沒覺得不對,但被簡榆單獨拎出來一講,好像是有點荒唐。

“嗐,他們不會去找吧……算了,就算真去找,我爸也該習慣了。”

“你常做這種事?”

“那也沒有,但我的性格,做出這種事,我爸不會覺得稀奇。”

“原來你也知道自己的性格……”

簡榆聲音越來越輕,到最後,還是忍不住小聲抽泣起來。

陸識瑾說到做到,趕緊將簡榆按到自己懷裏,把他埋進自己的胸膛。

“你放心,你盡管哭,路過有一個人看到你哭了,那都算我輸。”

“……”

簡榆沒見識過這類型的豪言壯語,但有陸識瑾這麽個家夥在身邊,想哭也哭不了多久。

哭過幾分鐘,簡榆的各項狀態恢覆了。

他吸吸鼻子,手背抹掉眼淚,推了推陸識瑾:“好了,我沒事了,走吧。”

“好。”

陸識瑾先站起來,然後扶著簡榆站起來。

路邊來來往往的人其實不少,但大家都有自己的事,也不會有人特意停下腳步來看他們。

他們上了車,陸識瑾就老實送簡榆回家,一直送到家門口:“好了,你進去吧,今晚早點睡吧,明天早上我來接你。”

簡榆站在門口,表情有點古怪又有點僵硬地看向陸識瑾。

這種表情是第一次出現在簡榆臉上,陸識瑾忍不住問:“……怎麽了,這麽看我?”

“……唔,原來你也有正經的時候,覺得很不可思議。”

從回來的路上到現在,陸識瑾竟沒說一句打趣他的話。

簡榆都做好被陸識瑾打趣嘲笑的準備了,結果陸識瑾卻一本正經,好像換了個人一樣。

以簡榆對陸識瑾的了解,這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件非常了不起的事。

但陸識瑾不樂意了:“你這叫什麽話,我向來是個很正經的人!”

“……是嗎?”

短短兩個字,加上簡榆瞬間切換到一言難盡的表情,完美表達出了他最真摯的疑問。

“你這樣就過分了。”陸識瑾說,“在你面前,我只是太急於表現自己,才會經常弄巧成拙,但現在是著急的時候嗎?”

簡榆笑笑,不知道為什麽,現在這一刻,突然就不討厭陸識瑾了。

不是對現在的他,而是對過去的他,那個高中時總愛針對他的壞東西。

如果高中時,陸識瑾能順利將自己的想法表達出來,也許他就不需要到現在,才能等到這樣的依靠了?

“……你又突然笑什麽?”

也是第一次,陸識瑾在簡榆臉上,見到了能用“甜”形容的笑。

心臟頓時砰砰亂跳,生怕是自己看錯了。

“沒什麽,謝謝你送我回來。”簡榆道,“我進去了,你也快回去吧。”

“等一下!”

陸識瑾擋住門板,不僅沒讓簡榆將門關上,還直接往裏擠,又將簡榆抱進了懷裏。

“你對我這麽笑,跟勾引我有什麽區別!”

“……你胡說什麽!”

簡榆被陸識瑾抱了個滿懷,掙脫不得。

“我沒胡說,你就勾引我好了!反正我抵擋不住這樣的勾引!”

陸識瑾理直氣壯:“我真想親你,但我不敢!所以抱你一下吧!”

“……”

“你抱起來真軟,我再抱三秒行不行,三,二,一——我再賴皮兩秒——”

陸識瑾就這麽明目張膽地賴皮好幾次,最後才松開簡榆。

估計是怕被簡榆罵,溜走很快:“我走了,你早點睡。”

聲音還回蕩在簡榆耳邊,擡眼,人已經不見了身影。

簡榆按按胸口的位置,都是陸識瑾的錯,又把他的心跳搞亂了。

關上門,開了燈。

可只有他一個人的房子總是空空蕩蕩。

尤其前一秒陸識瑾還抱著他,在他耳邊耍賴,彼此接觸的溫度都好像還沒消散,猛地回歸孤單一人的現實,更顯得冷清了。

突然有點難過是怎麽回事。

簡榆原地呆楞了兩秒,趕緊把這種莫名其妙的情緒甩出腦海,然後去洗澡冷靜了。

洗完澡,簡榆爬上床。

時間還不算很晚,但要睡覺也行。

可簡榆沒什麽睡意,打開手機,沒看到有來自陸識瑾的消息,心情覆雜糾結,又帶點微妙的低落。

這家夥到家了嗎?

為什麽這麽久了都不給自己發消息?

簡榆看著對話框,猶豫很久後,主動給他發了條消息。

簡榆:[你到家了嗎?]

這還是陸識瑾坦誠身份以來,簡榆第一次主動給他發消息。

陸識瑾過了幾分鐘才回。

陸識瑾:[到了啊]

陸識瑾:[剛洗完澡]

簡榆:[哦,行]

陸識瑾:[怎麽了?]

陸識瑾:[你有事嗎?]

這問法叫人有些不爽。

簡榆:[?]

簡榆:[一定要有事才能給你發消息]

陸識瑾:[?]

陸識瑾:[我不是這意思啊]

陸識瑾:[當然可以隨時找我]

陸識瑾:[就是這幾天你第一次主動找我,我擔心你是有事]

簡榆:……

怎麽能說出真話。

因為覺得一個人好冷清,所以才給他發了消息。

簡榆:[沒事]

陸識瑾:[沒事就好]

陸識瑾:[時間也不晚,打兩把22?]

簡榆:[打個屁,不打]

陸識瑾:[那上線生二胎?]

簡榆:[生個屁,你去死]

簡榆把手機往旁邊一扔,頭埋進枕頭裏,決定睡覺了。

他就不該主動去找陸識瑾的。

這家夥果然還是很討厭。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簡榆起床。

刷牙洗臉換衣服,磨蹭到能出門時,已經九點多了。

披上外套正要出門,接到陸識瑾的電話。

簡榆接了:“餵?”

“你起床了嗎?你九點四十五有課的。”

“……起了,正準備出門。”

“這不就巧了,我剛到你家樓下,下來吧,我送你去學校。”

“……這麽近的路,我自己去就可以,用不著你送。”

“我怕你一個人出事,何況來都來了,你就紆尊降貴,勉強坐一下我的車?”

“我能出什麽事?”

“不好說啊,跳樓,割脈,一個人決心求死的時候,辦法總比困難多。”

“……”

簡榆這才反應過來,陸識瑾不是怕他一個人上學出事,而是擔心因為昨晚的事,簡榆會想不開。

心裏又是一股說不上的感覺。

陸識瑾這家夥,要說他溫柔體貼吧,但他總在犯賤,總在氣人。

可這種意想不到的地方,他又細節得很自然。

“……知道了,我下來了。”

簡榆下了樓,一眼瞥眼昨晚送自己回來的那輛車。

看到他,陸識瑾下了車,特意來為他開副駕駛的車門:“請進吧。”

簡榆默默坐了進去。

“猜你沒吃早餐,給你帶了包子豆漿。”陸識瑾說,“帶的不多,畢竟這個點也不早了,上兩節課就能吃午餐了。”

“什麽包子?”

“我沒仔細看,出門前家裏裝的,應該是奶黃的跟豆腐的,你咬開看看?”

簡榆小聲道謝後,將包子接過來。

外面毫無記號,完全看不出內陷,簡榆咬了一口,才發現是個豬肉包。

他皺了皺眉:“……我不想吃豬肉的。”

“嗯?怎麽會有豬肉的?”陸識瑾湊過來看了眼,“那你咬這個看看?”

簡榆換了個包子咬一口,這回是奶黃的了。

“你就吃奶黃的吧,這個給我。”

陸識瑾將豬肉的拿了過去,塞進自己嘴裏。

“……”

簡榆抿抿嘴,想說什麽,又不知道怎麽說,最後閉上嘴,默默啃手裏的奶黃包。

只是吃個包子罷了。

為什麽會莫名有種被縱容呵護著的感覺啊。

路上兩人沒說什麽話。

因為陸識瑾接個了電話,等他打完,學校已經快到了。

而在學校裏面,陸識瑾就不敢亂來了。

老老實實送簡榆到教學樓下面,最多問一句:“中午一起吃飯?”

簡榆心裏一團亂,差點就要脫口答應。

都張了嘴才反應過來,立刻回絕:“不要。”

他怎麽能跟陸識瑾一起吃飯,要是答應了陸識瑾,豈不是讓陸識瑾嘚瑟死?

但拒絕後,簡榆心裏也怪別扭的。

有種不上不下的感覺,反正就是不舒服。

“好吧。”顧慮著是在學校,陸識瑾沒強求,“那我走了。”

“……”簡榆看陸識瑾真要走,瞪了他一眼,“快滾吧。”

然後跑進了教學樓。

留下陸識瑾一臉迷惑地站在原地。

剛才簡榆是不是生氣了?

好端端地為什麽又跟他生氣?他說錯了什麽嗎?

那一整天,簡榆都心不在焉。

人坐在教室,心到處亂飛,除了走神就是走神,反覆走神。

腦海裏不斷浮現昨晚的場景。

來回播放著陸識瑾維護自己時的畫面,以及說過的那些話。

包括陸識瑾順口賣了的爹,他回想起來就覺得好笑,控制不住臉上的笑容。

笑完又覺得好討厭啊。

陸識瑾為什麽要擠在他的腦海裏不走,就算他昨晚的表現是很精彩,可也沒必要在他的腦子裏搞什麽精彩回放啊。

回到寢室還是這幅模樣。

室友顏熙看到,好奇地問:“怎麽了,是發生什麽好事了嗎,你今天看上去心情很不錯的樣子,上課也時不時在笑。”

“……”

但好強要面子是簡榆的基本組成成分,被顏熙這麽戳穿,他絕不會認。

“有嗎,你看錯了吧,我每天都這樣啊。”

“但你今天看上去就是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要強歸要強,該問還是得問下。

畢竟不能以這樣的表情出現在陸識瑾面前吧,男人要學會適當的偽裝。

“非要說哪裏不一樣,我也說不上來,就是感覺吧,你今天給人的感覺特別放松……你不會是談戀愛了吧?”

“哈哈,哈哈,你說笑了。”

簡榆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慌,但他就是慌了,甚至開始強行解釋。

“可能是因為今晚要直播了吧,我已經很久沒直播了,所以挺期待的,哈哈。”

話出口又後悔。

他根本沒想過要直播。

簡榆連忙打補:“不過我直播會比較吵,打游戲什麽的,你懂得,鍵盤跟嘴巴都很吵……你要是介意的話,我就不播了。”

結果顏熙說:“不介意啊,你直播吧,我覺得你直播時還蠻有趣的。”

“每次罵人的話也挺新鮮的。”

“我到時候可以在旁邊看嗎?”

簡榆:……

如果陸識瑾不會出現的話,他當然不介意讓顏熙在旁邊看。

但陸識瑾要在游戲裏騷擾他,或者直播間的彈幕跟著起哄,簡榆就要在顏熙面前社死了,那場面他想都不敢想。

可話已經說出去了,除非今晚外星人登陸地球將他帶走,否則他想不出其他拒絕的理由。

“我打的游戲,你可能看不懂……”簡榆艱難地說。

“沒關系,我就喜歡聽你罵人,很有趣的。”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應該就能在一起了!

陸識瑾:(得意)(嘴叼玫瑰)(大狗大擺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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