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關燈
如果他們是真實的游戲CP, 看完這段動畫,應該有很多感想能夠交流。

可他們之間只有試圖緩解氣氛的努力掙紮。

陸識瑾這樣的粗神經都會覺得尷尬,更不用說簡榆了。

動畫結束後, 兩個人的角色還在床上。

四周有帷幔遮擋, 看不到裏面的具體場景——當然看不到,不然這游戲就危險了。

這時只要他們其中一人操控著角色動一下,角色就會從床上下來了。

但簡榆沒動,陸識瑾不敢輕舉妄動。

陸識瑾沒有輕舉妄動,簡榆也沒敢動。

“……這樣應該就行了吧?”沈默良久,簡榆問道, “應該已經結束了吧?”

“應該是吧。”

陸識瑾動了一下, 兩個角色瞬間就從床上下來了,還是之前的模樣。

“……這游戲, 確實有點東西。”簡榆試圖轉移話題,“下周也是來找老中醫, 就能知道有沒有懷上了吧?”

有了動畫的對比,他都能面不改色地說出“懷上”這種詞了。

“對,就是來找那個老中醫。”陸識瑾頓了頓, “但要是沒懷上, 就得再來一次。”

“……”簡榆盡量裝著平常淡定, “好,不過現在好像還沒有玩家懷上吧, 這個好像很看運氣。”

“是啊, 不知道要多久,反正就每周一次, 試試唄。”

“……嗯。”

為什麽會這麽尷尬。

除了應聲嗯, 簡榆也想不出自己還能給什麽反應。

“對了, 你有想過孩子的名字嗎?”陸識瑾問。

“名字?”

“是啊,孩子的名字是自定義的,你有想過叫什麽嗎?”

簡榆沒想過。

到目前為止,在他眼裏,孩子的存在依舊跟跟寵沒有區別。

簡榆說:“我還沒想過,你想過嗎?”

“我也沒有。”

“……”

於是又在迷之沈默中結束了一個話題。

但倔強如陸識瑾,很快又找到新話題:“要是運氣好,說不定會是雙胞胎。”

簡榆接上:“是雙胞胎的話,兩個門派都能選了,你就不需要糾結了。”

“嗯?難道不是我們一人一個嗎?萬一我們想要的門派一樣呢?”

夫妻關系維持期間,孩子可以任意跟隨其中一名玩家。

孩子的上限是三個,但出戰時只能帶一個,剩下兩個必須安置在家園內。

玩家可以將孩子全部放在家園中,也可以一天換一個帶。

離婚時,孩子由玩家自行分配,但這時一旦確定,孩子就不能再任意交換了。

因為夫妻分開後,家園也會一分為二,再也回不到原來的家了。

簡榆說:“我沒關系啊,平時的話,隨便帶一個玩玩就行。不過離婚的時候,孩子肯定全部歸你,放心吧。”

“……”

突然炸出離婚這兩個字。

還放心吧?這叫陸識瑾放什麽心?

陸識瑾忙問:“為什麽?”

“因為家園都是你弄的啊,而且求子丹的材料也是你收集的,孩子當然得給你。”

“不是,我是問為什麽要離婚?”陸識瑾直白問道,“是不是因為昨天的事?那些話真的是我亂說的,你別往心裏去。”

“跟昨天的事沒關系。”簡榆淡定道,“離婚是我們開始就說好的,遲早都要離的。”

陸識瑾急道:“不是說了不離嗎,你別生氣了。”

“我沒生氣啊。”

或許當時是有過一點失落,但現在已經想明白了。

簡榆冷靜說:“什麽時候離還是看你嘛,畢竟我們一開始就說好的……而且說不定你很快就遇上真想結婚的人了。”

“沒有,哪有這樣的人。”

聽著簡榆冷靜淡定的闡述這些話,陸識瑾胸腔湧現一股莫名難言的煩躁。

簡榆好像是真的很無所謂。

陸識瑾說:“反正我不離婚。”

還是跟昨天一樣的耍賴招數。

可簡榆已經不是昨天的簡榆了。

他用半玩笑的語氣說道:“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而且你沒有,不代表我也沒有啊,萬一我遇上了呢?”

陸識瑾下意識就要喊出,不行,不可以,他不允許——可嘴巴都已經張開的那瞬間,戛然失聲,他憑什麽這麽說?他以什麽樣的立場資格這麽說?

陸識瑾胸腔悶得要死,也氣得要死。

懷疑簡榆是在故意氣他。

對,一定是這樣,簡榆是在說氣話,他不信。

陸識瑾悶悶地:“是嗎,我看很難吧,畢竟你很難在游戲裏找到比我更優秀的人了。”

還挺自信?

簡榆笑了笑,但懷瑾握瑜說這種話時,他並不討厭。

因為懷瑾握瑜確實有這樣的實力,而且現在的模樣,很像試圖努力吠叫引起旁人註意的小狗,莫名還有點可愛。

簡榆故意說:“也沒有很難吧。”

“是嗎?那你說說看還有誰?”統統加入暗殺名單。

簡榆說:“我看不愁就挺好的。”

“誰?哪個不愁?你再說一遍?”

陸識瑾難以置信,竟然是顧霧重這個傻逼?

“你這樣我會想殺了他的,不利於兄弟和諧,不太好。”

簡榆被逗笑:“行了,逗你的,我不說了。先下了,我還要繼續整東西。”

沒給陸識瑾挽留的機會,簡榆說完後就火速下線,頭像一秒變灰。

陸識瑾:“……”

只剩他一人繼續別扭著。

偏偏這個時候,顧霧重很應景地舞到了他眼前。

[私]醉多不愁:我這邊25人本差個暴力輸出,你來嗎?

滿腔別扭找到了遷怒的渠道。

[私]懷瑾握瑜:你真不是個好東西

[私]醉多不愁:???

[私]醉多不愁:我尼瑪???

[私]醉多不愁:我怎麽你了???

[私]懷瑾握瑜:不孝子

[私]懷瑾握瑜:阿爸對你很失望

[私]醉多不愁:???

[私]醉多不愁:你腦子被猩猩扔了?

[私]懷瑾握瑜:不孝子

[私]懷瑾握瑜:阿爸不來

[私]懷瑾握瑜:阿爸下了

[私]醉多不愁:???

這條消息沒有成功發送,因為陸識瑾也火速下線了。

氣得顧霧重去微信罵他:[你這個混蛋]

顧霧重:[我到底怎麽你了!]

顧霧重:[你敢不敢跟我說清楚!]

陸識瑾沒回。

他嘆了聲氣,在床上躺平,腦子耳邊循環回放著簡榆剛才說過的話。

是啊,他對簡榆的誤會已經解開了,那麽這段以戲弄欺騙為目的的網絡婚姻沒再堅持下去的必要,是時候解除了。

他想補償簡榆,多得是辦法,沒必要抓著這層虛假的身份不放。

可陸識瑾能明顯感受到,內心對此極不情願。

他想跟簡榆繼續這樣下去。

他喜歡跟簡榆一起打決鬥場,喜歡簡榆跟他分享一些瑣碎的日常。

喜歡借著這層身份,正大光明占簡榆便宜,然後看他是什麽反應。

但如果簡榆跟別人結婚了,那麽這些事,他是不是就要跟別人做了?

會有另一個人陪他打決鬥場,聽他分享小日常?

也許同樣會在直播間喊他老婆,然後彈幕磕得飛起,祝他們百年好合?

簡榆會怎麽對那個人呢?

肯定比現在對自己好吧,畢竟他們始於假裝,再換一個人,簡榆就會是真心了吧?

光是想象,陸識瑾就渾身難受。

雖然這個人還沒出現,但已經想把他揪出來暴揍一頓了。

他好不容易消除對簡榆的誤會。

看到了簡榆獨立的倔強要強,以及那種努力想要自我保護的脆弱感。

在他心裏,簡榆從會欺負別人的家夥,轉變成了需要別人保護的小可憐。

雖然是借著懷瑾握瑜的身份,可兩人的關系正在一步步拉近啊。

難道就要這樣將簡榆讓給別人嗎?

啊啊啊啊啊真的很不甘心啊。

此刻,陸識瑾腦內就一個想法,將來不管誰撬走簡榆,他保證追殺對方到天涯海角,直至退服為止。

但在腦內將假象敵反覆殺了幾百遍後,他猛然怔住——他媽的,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在乎簡榆了?!

另一邊的簡榆下線後,也是對著電腦桌面發了會兒呆,才慢半拍關機。

向懷瑾握瑜說出離婚孩子歸他時,簡榆承認,這多少是帶點故意的成分。

倒不是想聽懷瑾握瑜對自己道歉什麽的,只是單純想出口氣。

不是氣懷瑾握瑜要跟他離婚,而是氣他把話發在了幫會頻道。

因為後來懷瑾握瑜在幫會群盡力做了補救。而得知的那瞬間,他也懵得不輕,第一反應選擇的是理解。

兩項相加,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

但時間足夠細細反應過來後,簡榆還是有點生氣的。

可事發時沒直接說,事發後再說,反顯得自己很小氣。

何況他現在有意冷卻自己跟懷瑾握瑜的關系,沒道理再特意去提,因此完全沒有適當的時機表達。

要在心裏憋著就憋著吧,簡榆想這麽憋著算了的時候,懷瑾握瑜卻主動把機會送過來了。

那不用就太可惜了。

說完後,簡榆這口氣終於順了,心滿意足地爬上床睡覺。

但睡前還是看了微信好幾次,確定沒有懷瑾握瑜的消息後,才放下手機。

……雖然剛在游戲裏說的那麽不願意,但自己下線後,也不見他有發一條消息。

估計那麽說只是表面功夫,實際根本不在意吧。

第二天早上,簡榆睜開眼,時間已經來到九點四十五分。

醒來就迅速切到清醒模式。

快速地刷牙洗臉換衣服,將昨晚整理好的畫袋子一拎,折疊自行車一推,風風火火地出門了。

打車能更快些,可陌生車牌進不了之前的小區,這些畫還是要自己拿進去。

簡榆想了想這條漫長的路程跟重得不行的畫,最後決定騎自行車過去。

也就二十幾分鐘,就當鍛煉身體了。

雖然被父母趕出了家門,但他們沒有沒收簡榆的門禁卡。

用簡榆父親的話來說,要是他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可以回來找他們幫忙,這個暫且讓他留著。

明明是生活了這麽多年的地方,離開還不到兩個月,再回來,竟有了種陌生感。

簡榆騎著自行車駛入小區。

打算直接過去陸識瑾家的,結果還是鬼使神差地繞去了以前的家。

這條走過無數遍的路,此時竟會讓他心裏沒底,像有幾分害怕。

父母會不會已經把那個親生孩子接回來了?

就算他已經接受自己被拋棄的事實,可還沒做好面對另一個孩子的準備啊。

等他回神,自行車已經停在家門口。

門前小院裏死一半的多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被太陽曬到奄奄一息的無盡夏。

銹跡斑斑的秋千架消失了,改放了一張白色小圓桌。

可他親手畫的吊牌還在,依舊掛在大門上。

簡榆很難形容心裏的感覺,明知道沒必要再難過,難過也改變不了任何事實。

胸腔卻還是有了幾分酸澀。

手機在這時一震,簡榆趕緊回神,拿出一看,是陸識瑾的消息。

陸識瑾:[過來了嗎?]

陸識瑾:[到哪裏了?]

陸識瑾:[不是我想知道,是我媽讓我問的]

簡榆輕皺眉頭。

雖然陸識瑾的詢問很正常,但看到這個人的消息他就開始覺得煩了。

簡榆:[馬上到了]

簡榆:[在我家門口了]

陸識瑾:[東西好拿嗎]

陸識瑾:[需要我去接你嗎]

陸識瑾:[不是我想來接你,是我媽讓我問的]

簡榆:[不用]

陸識瑾:[真的不需要我來幫忙嗎]

陸識瑾:[我媽讓我問的]

簡榆:[真的不用]

簡榆:[你是媽寶男嗎?]

陸識瑾:[你他媽]

陸識瑾:[我只是轉達一下關心!]

簡榆正準備回覆不需要的時候,自家的大門卻開了,許久未見的母親從裏面走了出來。

簡榆楞在原地,他看到了汪景珊,汪景珊也明顯正看著他。

四目相對,一聲“媽”卡在喉嚨發不出音,他不確定自己還有沒有這麽叫的資格,怕叫了反而惹汪景珊生氣。

最後汪景珊先開了口,問道:“你今天怎麽過來了?”

“我……”

“是不是又在外面惹禍了,還是遇上什麽麻煩沒辦法解決,只好回來求我們了?”

“……”

以前想要見到他們難如登天,一年不過幾面罷了。

今天倒見上了,但說話還是跟以前一樣,好像在他們眼裏,自己從來做不成一件好事,不是在闖禍就是在惹麻煩。

簡榆否認:“……我不是來見你們的,只是有事來這裏,剛好路過。”

“不用逞強硬說沒有,看在這麽多年母子的份上。你老實說出你又幹什麽了,也許我還願意幫你。”

“……”

天氣依舊炎熱的季節,簡榆卻覺得全身發涼,動彈不得,像被釘在原地。

不被愛的小孩,在父母面前永遠自卑狼狽。

他應該立刻離開這個地方才對,再待下去也聽不到什麽好話,只是被反覆證明汪景珊眼裏的自己有多麽頑劣不堪罷了。

可自行車的鐙子突然像有千噸沈重,身體也仿佛結冰了一般僵直,根本蹬不下去。

好想逃。

好希望能有人帶他離開這裏。

簡榆都沒察覺到心跳呼吸開始變得急促,甚至因為沒有察覺到呼吸而加速了呼吸。

他感覺自己都要這麽暈過去時,是陸識瑾的聲音打破了這份驚恐。

“你怎麽還待在這裏,我走都走過來了。”

簡榆立即扭頭看向陸識瑾,大腦恢覆了幾分清明,但心跳卻更急促了。

——要是汪景珊再多說幾句,那自己的身世就會暴露在陸識瑾面前了。

看著陸識瑾一步步走近,簡榆的臉色也越來越蒼白。

“阿姨您好,您是簡榆媽媽吧?第一次見,我是他同學,姓陸,就住在這附近。”陸識瑾走到他們旁邊,“說好今天去我家的,結果到現在都沒去,我就過來接他了……您不介意的話,我先帶他走了,今天還有很多事需要麻煩他呢。”

汪景珊顯然不認識陸識瑾,目光在他們之間轉了轉,笑說:“是這樣啊,那你們去玩吧。”

陸識瑾看向簡榆:“那就走吧?”

簡榆這才有種被救回一命的感覺。

沒在陸識瑾面前暴露真相,也終於不用面對汪景珊了。

他無比僵硬地應道:“……嗯。”

直到走出幾米遠後,簡榆終於有些緩過呼吸,難以置信地看向身旁的陸識瑾。

這家夥,雖然是誤打誤撞,卻正好救了自己。

但開口說感謝是不可能的,就淺淺在心裏表達下歉意吧。

“你臉色不太好啊,是昨晚沒睡好嗎?”陸識瑾突然問。

“……嗯,沒睡好。”簡榆順著應道。

“挺聰明啊,還知道用自行車搬運,省得自己辛苦。”陸識瑾說,“這袋子看著就挺重,我可能都拎不動。”

簡榆更松了口氣。

明明在同個小區,卻還用自行車,一般人只會覺得奇怪吧?

還好陸識瑾是個傻逼。

作者有話要說:

陸識瑾:希望沒有老婆的人都能跟我好好學習怎麽保護老婆的人身安全,以及如何維護老婆的自尊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