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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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教共有一穴十二天宮。

所謂天宮,  便是坐落在各個分支的十二個陸上分舵,僅有一穴,名為帝龍,  乃冥教最為核心之地。

相傳,當年冥教受制於中原武林,  便潛入‘帝龍’養精蓄銳。

想要進入帝龍,  非核心長老不可進。

被紀祚‘營救’的女子便是核心長老,師傳還是顧文君的老熟人。

無常司。

當年無常司一手暴雨梨針,手法陰毒,  至今都讓顧文君記憶猶新。

若不是逍遙子告知,  就連坤衛也沒有查到,本是無量宮掌事的無常司竟然還與冥教有所關聯。

想起五年前橫文樓火海一事,顧文君思來想去越加覺得蹊蹺。

雖說無常司已死,  但其身後盤踞的謎團卻是一樁接著一樁。

先是先皇後跳崖,  繼而是如今冥教千方百計誘赫連幼清入局。

逍遙子離開時,身邊傍有一襲紅衣的紫馨。

少宮主紫馨一改之前妖媚的模樣,神情恭謹,  沒有半分她所見過的張揚。

“那邊情況如何?”海浪擊打著腳下的礁石,顧文君扒下伏在掌心上的一塊貼敷的死肉。

“小公子和小小姐已成功脫離北靜王府,  只是,小聖人那邊有武林盟把守,  不好接近。”蘇晟站在顧文君身後,  一襲粗布白衣,  看著倒像是尋常書生。

“之後幾日便有勞先生了。”顧文君把玩著手中的□□。

“在下必竭盡全力。”他說著帶著身後坤九等人拜別。“前路難測,  望世子安歸。”

平靜的海域升起細如薄煙的水霧。

一葉扁舟緩慢的行進在漆黑的海面,青色素衣裙的少女婀娜的立在小舟之上。

月彎如勾。

霧色漸散,浮現在視野中是一個形似半張骷髏頭沈在海面的洞口,  洞口的四周則是林立著數不清的礁石。

隨著扁舟逐漸靠近,伏在暗處的鬼面守門人一個個顯出了身形。

守門人攀爬如惡鬼般匍匐在礁石表面,低吼的猶如山中野獸,不通人言。

站在扁舟上的少女露出一張嬌花容貌映在洞口上方的銅鏡之下,銀月西陲,冷冷銀光,守門惡鬼嘶吼弓起了身,高大的軀幹上豎起根根尖銳的毛刺。

海域翻滾,如煮沸的熱水,咕咚的氣泡在沸騰的海面上升騰起灼熱的熱浪。

深不可見的海底下傳來一聲疊著一聲的惡鬼咆哮。

轟鳴的猶如地獄深淵。

小舟劇烈的晃動了起來。

一雙雙腐蝕惡臭難聞斷手自海裏伸出,慢慢的攀爬覆蓋了整個小舟。

少女的半身漸漸被自海底湧現的手捆住,隨著小舟的下沈,她整個人也漸漸半個身子也沈入海裏。

銅鏡折射出一道銀光。

少女揮手,三根銀針飛擲而出,那銅鏡也著實詭異萬分,在銀針觸碰後,表面粘稠如同液體,竟是將根根銀針吞沒。

守門人立時安靜下來,就連下沈的小舟都停止下來。

圍繞在少女斷手和四周的海域礁石的竟在濃霧的驅散下消失不見,眼前赫然出現一道通往地下的地穴。

天罡地煞,五行八卦,九曜奕星巴戟幻境。

這哪裏還是剛剛海域,分明是江流山石之巔。

行舟未動,不過是陷入幻境。

顧文君跳下小舟,洞口教眾忙躬身拜下。

“五長老。”

帶著五長老□□的顧文君面色冷淡,已經利用銀針驗證了身份的她繞過躬身的教眾,走入地穴。

被紀祚‘營救’的婉兒到底是身份不同。

核心要員五長老,想必紀祚早就知道幾分。

顧文君打算速戰速決。

盡管有坤衛為誘餌以此牽制住武林盟,但想必以紀祚的為人,遲遲將自己捉獲不得,必然引起他的警惕,屆時便是自己‘五長’老身份被拆穿之時。

但就今晚而言,還是比較安全的。

避開在地宮巡視的教眾,顧文君躲在石柱之後,尋找關於赫連幼清的蛛絲馬跡。

如今異能充沛的她五感敏銳,雖然地宮內教眾管教森嚴,但到底是有幾只‘漏網之魚’在小聲對話間門被顧文君捕獲到關鍵信息。

“聽說那裏便是長老也不允許靠近。”一教眾小聲同另一人道。

“如今緊要關頭,誰敢輕舉妄動。”對方小聲回答。“別忘了,這位可是咱們未來聖子的生母,少主如此對待不足為奇。”

“不過說來也奇怪,如此重大之事,法王怎麽沒有傳召?”那人疑惑道。

“法王閉關,如何能召見?若不是少主慧能卓見,這眼瞧著正源之月將近,若錯過此次,咱們還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對方又道。

“但是”那人還是有些猶豫。

“行了行了,你一個小護法哪來那麽多疑問,快走快走,剛剛得了消息,掌院那邊催咱們哩。”

腳步聲由近及遠,顧文君站在山巖之後,她看向遠處‘重兵把守’的拱門,遠遠眺望,拱門之內豎起道道高墻。

想要進入高墻對於如今恢覆的顧文君而言並非難事。

她混入一眾送入膳食的侍從中。

此地雖為地宮,但一應裝飾頗為精貴,顧文君自進入地宮以來,便直觀上感覺這裏更像是地下皇城。

這雕梁畫棟的建築四周雖看著四下無人,但顧文君卻能清晰的察覺到哪些個角落隱藏著內功高手。

這是徹底封鎖了赫連幼清出路。

站了半天也不見有人通傳,顧文君心下疑惑,這時便見不遠處有侍女走來,小聲同侍女長說話。

顧文君豎起了耳朵。

五感靈敏的她輕而易舉的聽到了對方傳達的意思。

長公主在沐浴,沒有胃口。

侍女長只得令人等待外面,並將膳食送入後廚備用。

原本顧文君是計劃再另尋方法避過他人混入閣樓,不過幸運的是她們這些侍女都留下來服侍赫連幼清。

“哎,你是哪個村的?”垂首在殿宇內,蒙著面紗的顧文君正想得出神,耳邊就傳來一旁少女清脆的聲音。

顧文君:“”

她擡眼看了過去,如今已經撕下□□的她恢覆真容,那副顧盼神飛的模樣引來少女側目。

“你是不是鎮上的?”

“敢問姐姐是哪裏人?”心下有了些許計量,顧文君柔聲問道。

“我是方家灣的,妹妹呢?”眼看著殿內僅有她二人,這位性情直爽的姑娘大方說道。

“我家住成林橋東。”顧文君輕聲回答。

“那還真是湊巧。咱們兩家只隔著一個王家村。我叫方三丫,你呢?”

“我在家中行二,只單名一個顧字。”顧文君垂眼道。

“如此,二丫,你是怎麽被選進來的?”方三丫自來熟道。

顧二丫:“”

方三丫是個性格爽朗的姑娘,沒問幾句顧文君便了解了大概。

就在五日前,一陌生人來到方家灣挑買模樣標志的少女,方三丫是十裏八村出了名的美姑娘,她性格好,勤快做事麻利,若不是家裏僅剩寡母和三個弟弟一個妹妹,年前剛剛死了爹的她也不會自願賣了自己,只為了給母親和弟妹一個溫飽生活。

“我聽程侍女長說,只要做滿一個月,就能放我們回去,我每天都期望能早一天歸家,你不知道我娘身子本就不好”耳邊傳來方三丫絮絮叨叨不放心家裏的話,顧文君垂眼,心下忍不住思忖‘這些被買賣回來侍女’的用意。

短期,不是武林人,更不是冥教培養的教眾。

所謂的少主不允許長老們接近赫連幼清。

掌管冥教的法王目前似乎並不知赫連幼清被抓入地宮。

顧文君正想得出神,這時忽然被一旁的方三丫拽了拽袖口,她這才留意到已經沐浴後的赫連幼清在眾侍女的陪同下走了進來。

同一旁的方三丫跪拜叩首,顧文君斂眉恭順。

內室的簾帳被緩緩放下,一旁傳來方三丫松了一口氣的聲音,顧文君轉眼望了過去,被方三丫抓了個正著。

“我長這麽大還未見過這般精貴的人哩。”方三丫小聲說道,她隱晦的指了指簾內的人,因隔著簾帳,又離得遠,反倒是讓人瞧不見裏面是何光景。“我今個中午和程家灣的華姐姐見到她時,就覺得這人一身貴氣,只瞥了我一眼,我魂都快嚇飛了。”

方三丫正小聲同顧文君說這話,便聽簾內傳來一聲清脆,緊接著便是一人被扇了一巴掌。

“毛手毛腳,滾下去!”出聲的是程侍女長,對方似乎是氣的狠,這巴掌一扇下來極為用力。

簾內的侍女忙跪著退了出來,方三丫好奇去看,便見侍女半張臉紅腫,嘴角還流著血。

不止方三丫註意到,顧文君自然也有留意。

繼而連三有人被打了耳光,方三丫從一開始的絮絮叨叨,到後來被巴掌聲嚇得小臉都慘白。

“簾外還有誰,進來服侍!”程侍女長頗有些陰冷的聲音傳來。

方三丫早已嚇得兩股戰戰,她看了一眼顧文君,正要咬牙站起,卻被顧文君一把按住。

“二丫,你比我小,別鬧!”方三丫連忙制止。

顧文君柔柔的笑了笑。“姐姐放心。”

這時簾帳已然掀起,露出程侍女長略顯刻薄的容長臉來。

而顧文君已然站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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