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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造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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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三更的時候,一只信鴿悄無聲息的落在了秋十三的窗口上,挪動著紅色的小爪子在窗臺上來回的走動,用尖尖的喙啄著窗戶。

秋奴打開窗戶,把這溫馴的信鴿給捧進屋裏,從那紅色的腳爪上解下來小小的紙卷,隨手抓了把小米餵給鴿子,自己拿著紙卷進了屋。

秋十三睡覺極為警醒,秋奴剛進屋他就有所察覺,警惕的睜開了眼睛,看倒是秋奴,微微松了口氣,坐起身來:“什麽事?”

“爺,有只信鴿飛進來。”秋奴手裏拿著紙卷,遞給秋十三:“似乎是秋家的信鴿。”

秋十三伸出去的手微不可查的頓了一下,接過紙卷打開看了兩眼,有點詫異的挑起眉,露出淡淡的嘲諷:“這麽快就忍不住了,還以為秋家當成祖宗供奉著的是什麽厲害人物呢,這麽沈不住氣。”隨手把紙卷揉碎了,丟進不遠處的水盆裏,那紙上的墨汁馬上就在水裏面暈染開來,字跡模糊的完全看不出來了,小小的紙團吸足了水分,也漸漸的糊了。

“沒什麽事兒,我寫封回信你送出去,然後就回去睡覺吧。”秋十三掀開被子下了地,隨手從筆架上拿起一支筆,蘸了墨汁寫了幾個字,吹幹了交給秋奴:“沒必要遮遮掩掩的,信鴿送信本來就不安全,途中早就不知道被幾個人看過了,所幸秋二不是個傻子,說的話模棱兩可叫人看不分明,沒事兒,送出去就是了,我們既然做了,就不怕被人看見。”

秋奴躬了**子,接過字條小心翼翼的卷好了綁在信鴿腿上,摸摸這溫馴的鳥兒,走到窗戶邊上一松手,那信鴿就展翅飛走了。

秋十三重新回到**躺下,卻是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屋裏點著的蠟燭漸漸地昏暗下來,他睜著眼睛想著這些年自己的經歷,越發了無睡意。

下半夜的時候下起了雪,秋奴可能沒關好窗戶,可以感覺到冷颼颼的風灌進來,秋十三躺在**也沒起身去關,秋二雖然在信上說是過幾日要尋個機會取走暫時存放在他這裏的鶴翔草,但是兩個人都心知肚明,秋十三手裏根本就沒有鶴翔草,這一切不過是給別人看的幌子。

秋二並不明白自己其實從頭到尾是被秋十三算計在其中的,鶴翔草秋十三手裏就算沒有,想要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兒,所以他說這種話,其實就是希望秋十三發揮神醫的本事,偽造出一些可以亂真的鶴翔草出來。

這樣的事情自然是難不倒秋十三,他也明白秋二打的是什麽主意,鶴翔草當著秋家老祖宗的面兒還是真的,轉眼就成了假的,那自私自利的老頭子絕對會以為被人給掉了包,根本就不會認為一開始就是自己看走了眼。

但是秋十三從來不會做冒險的事情,這樣算計秋家的事情更是需要十拿九穩才行,秋家那老家夥人老成精,未必就不能看出假的鶴翔草之中的玄虛來,若是被看破了,不僅計劃無法實施,自己也會背上不小的麻煩。

雖然現在有了蛟可以保護他,不需要懼怕那些人,但是畢竟血脈相連,最好就是兵不血刃的摧毀秋家的根基,卻不需要他的雙手染上親人的血,說不得,該去向重華討要幾株貨真價實的鶴翔草了。

雪越下越大,寂靜的夜裏似乎可以聽見雪花落在屋檐上的動靜,秋十三躺不住,索性披衣起來去關好了不停往屋裏灌風的窗戶,秋奴似乎聽到了動靜,聲音裏帶著一點迷糊的出聲:“爺?”

“沒事兒,窗戶沒關好,你繼續睡吧。”秋十三回了一句,拿起桌上的小剪刀剪了燭花,屋子裏又明亮了起來,他隨手拿過一旁看了一半的書,就這燭光翻看起來。

秋奴走進來,手上端著一盞熱氣騰騰的雞湯:“早些時候沈姑娘囑咐在外間生了小爐子,一直溫著雞湯,外面冷,爺喝一點兒暖和暖和身子,夜裏看書傷眼睛,別看太久了。”

他還是起身來伺候了,秋十三無聲的感嘆一聲,隨手放下書,端起熱騰騰的雞湯喝了一小口,側臉看了一眼秋奴,這漢子臉上明顯還帶著困頓,頓時笑了:“我是自己睡不著,你跑來湊什麽熱鬧,去睡吧,這兒不需要你伺候。”

秋奴嘴裏答應著,卻沒什麽動作,依舊鐵塔一般的站在那兒。

秋十三無奈,只得投降:“我喝完雞湯就去睡,你去睡吧。”看著秋奴還有些猶豫,頓時板起臉來,面色沈下來:“這是命令!”

“……是!”秋奴楞了片刻,只得低頭答應,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惹得秋十三無奈的搖頭,這家夥什麽就好,就是認死理,不拉下臉來就沒法徹底說服他。

被秋奴一打攪,秋十三也不好繼續看書,這絕對會惹得那忠心的奴仆不安生,只好慢慢喝完了雞湯,吹滅了蠟燭,自己摸到**閉上眼睛。

秋十三本來以為自己會這樣躺到天亮了,沒想到居然沒一會兒就睡著了,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似乎有人在窸窸窣窣的低聲說話,覆蓋住眼睛的長長睫毛不禁動了動,微微睜開眼睛,就感覺眼前一陣明亮,忍不住伸手擋在了眼前。

旁邊的人察覺到他的動作,一直溫軟的手探過來捏住了他的鼻子:“今天賴床了哦!真是少見!”

秋十三聽到這個聲音,嘴角就不由自主的勾了起來,眼睛還沒睜開,伸手準確無比的捉住了在自己臉上作怪的小手,睜開眼睛側過身子:“已經很晚了嗎?”

“晚倒是不晚。”沈重華笑瞇瞇的坐在一旁,任由自己一只手被某人捉著墊到了腦袋底下,“昨兒夜裏下雪了,外面看起來亮堂了些,不過比起往**已經是遲了一個時辰了,昨夜裏沒睡好?是不是擔心那只被我騙了的蛟會造反?”

秋十三胳膊肘兒撐著床鋪半坐起身子,聞言破顏一笑,他還真沒擔心過那只強大的蛟會有什麽舉動,他是主仆契約的直接承受者,可以感覺到這份契約的約束力量,面對他的時候那可憐的家夥根本就不能興起反抗的念頭。

“你那裏鶴翔草還有嗎?”秋十三想起正事來,掀開被子起身,拿起一旁早就已經暖好的衣服穿上:“我昨兒夜裏接到秋二的信了,那邊已經開始動作了,果然不出我們所料。”

沈重華直接就從空間裏面拿了幾棵出來,晶瑩剔透的小草看起來就像是綠水晶雕出來的珍品,同時拿出來的還有一條小小的蚯蚓一樣的東西,不過顏色是暗紫色的,緊緊的巴在她的手腕上。

“這不是,你拿去隨便用,我那兒一大堆呢。”沈重華渾不在意,一定是秋家那邊又有什麽舉動了,他們守株待兔這麽久,這傻兔子終於撞上門了:“看看,這小東西可愛不?”

秋十三才看出來那小小的蚯蚓一樣的小東西居然就是那威風凜凜的蛟龍,不過眼下看著實在是有些可憐,軟趴趴的被沈重華抓到手裏擺弄著四只小小的爪子。

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秋十三伸出手,把那備受折磨的小東西給解救出來,也不知道昨兒沈重華用什麽手段磨練這高傲生物的性子了,看樣子所受的折磨不輕啊。

可憐的蛟像是見到了親人一樣,四只爪子緊緊的抱住秋十三一根手指嚎啕大哭,它活了這麽多年,什麽時候受過那樣的罪啊!它寧願被死對頭打死了也不要被那女人折磨啊,太可怕了!

沈重華做了什麽呢?無非就是仗勢欺龍,有個空間把這可憐的家夥壓制得死死的,還不是想怎麽收拾它就怎麽收拾它,對方空有一身本事卻毫無還手之力啊。

秋十三手腕一抖,那小東西頓時就滑進了袖子裏面,契約訂立之後他們之間就會產生微妙的感應,只會漸漸變得親近起來,被沈重華一夜折磨得生不如死的蛟龍馬上就化成了一個微型的紋身附在了秋十三手臂上,嗚嗚嗚,以後只要這個女人在,它就不要出來了!

撿起被沈重華不當回事兒的扔在一旁的幾株鶴翔草,秋十三臉上露出一個類似於陰險的笑容來,起身從自己的那些瓶瓶罐罐裏面找出幾樣來,用一種叫人心裏發寒的表情,把那些粉末、液體什麽的調和起來,最後倒進一個茶杯裏面,加上水,毫不猶豫的把鶴翔草丟了進去,拿來杯蓋蓋嚴實了。

沈重華好奇的看著:“你這是幹什麽?”

秋十三嘴角一扯:“他們不是想要鶴翔草嗎?不給他們我們的計劃就不能繼續實行,但是就這麽給了我心裏不舒服,做點小手腳出出氣還是可以的吧?”

沈重華對他的話表示懷疑,秋十三這個人就算做著罪大惡極的事情,也一樣掛著雲淡風輕無辜的神情,他說的小手腳,絕對大有問題。

不過,管他呢,反正秋十三不會算計到她頭上,他想算計誰那是他的自由,沈重華伸出手拉住他的胳膊:“走走走,我們出去賞雪景去,湯圓都準備好早點了!”

他們兩人身後往前走,兩個包的胖乎乎的家夥身後跟著衣衫單薄的北堂彥,畫面說不出的搞笑。

回到秋十三那裏,沈重華才斜著眼打量了一下北堂彥,哼哼著跑回隔壁自己的房間裏去,片刻功夫跑回來,身後跟著氣喘籲籲地湯圓和撒歡的雪狼。

沈重華的手裏抱著一個盒子,笑臉在一圈白色的狐毛襯托下紅撲撲的,格外的好看:“看看我這裏有什麽好東西!”說著獻寶一樣的把手上捧著的盒子遞上去,一手掀開蓋子:“哈哈,怎麽樣?”

盒子裏面靜靜地躺著幾支通體金色但是個頭很小的山參,若不是顏色上怪異了一點,這個頭也就是一年生的小人參,根本不算什麽。

秋十三即便是見多識廣,也沒見過這東西,伸手拿起一株來湊到鼻子底下嗅了嗅,滿面疑惑:“這是什麽?”

連名滿江湖的秋十三都不認識,北堂彥就更加好奇了,沈重華拿出來這金黃色的人參究竟是什麽?

沈重華得意起來:“怎麽樣啊?還有你秋十三也不認識的東西啊?”說罷也拿起一株來,顯擺的拿在手裏:“這可是我用來對付那些爭奪參寶的家夥的法寶哦!”

秋十三露出虛心求教的神態,虔誠的詢問:“那這個究竟是什麽了不起的東西呢?難不成是變異的靈藥?”

沈重華咳嗽了兩聲,搖頭否定:“那倒不是,只不過在生長的過程當中我一直都是把它們放在金色的液體裏面的,吸收了顏色之後自然就是這個樣子了。”

秋十三誠懇求教的神色頓時僵在臉上,修長的手指上捏著的金色人參微微抖動了一下,差點從那好看的手上掉落下來。

北堂彥一瞬間渾身上下的冷氣好像又增強了幾分。

“咳咳!別這個樣子嘛!”沈重華咳嗽兩聲,舔舔嘴唇:“我總不能真的弄出什麽參寶來應付他們吧?我要是有早就發達了,不過那些混蛋老是盯著咱們,不給他們添點麻煩我心裏就不舒服,這金色的人參連秋十三都看不出問題來,絕對可以騙過他們的!”

沈重華其實就是用染了金色染料的水來養人參的,沒有用一點土壤。直接在水裏面兌上了一點靈泉水,保證裏面有一點靈氣可以促使人參順利的生長,又不至於長得太大,吸收幹凈了那金色的液體之後,小小的人參也就變了顏色了。

說白了,完全沒什麽作用,唯一的用處就是拿來騙人的。

沈重華也是得知秋十三打算用處理過的鶴翔草欺騙秋家之後才想出這樣的主意來的,幸好空間裏面植物生長足夠快,馬上就催生出這樣騙人的好東西來:“師兄,你拿著去想法子把消息散布出去,就說是從莫愁山上帶下來的變異人參,我就不信莫愁山出了參寶之後,那些人會不關註關於莫愁山的消息,咱們可不能一直被動挨打,總得主動還擊一次才行吧?”

北堂彥原本覺得沈重華的主意非常之不靠譜,此刻卻又改變了看法,或許真的能夠起到一定作用,也就順勢收下了:“事情我去做,你需得答應我,絕對不能擅自出手!”

倒不是不相信沈重華動的能耐,但是北堂彥著實為這個師妹擔心,因為背負著沈家後人這個沈重的身份,她已經被太多人關註著了,那背後毀了沈家的人說不定不會善罷甘休,不打算放過她,他只能盡量的叫沈重華少露面。

沈重華聞言吐吐舌頭做了個鬼臉,卻也明白北堂彥這麽做是出於一片愛護之心,自然沒什麽異議的答應了,說起來除了保命的空間,真論起武力來,沈重華即便是被空間強化過身體,悟性和天賦還是比不上北堂彥,不摻水分的動手她絕對是輸的份。

“我絕對的聽話,這個就是拿來騙人的,當然不算是我說的驚喜了!”沈重華神神秘秘的笑,眨眨眼睛,背後跟著跑來的湯圓笑瞇瞇的拿出來另外一個盒子。

有了上次的經驗,秋十三和北堂彥誰也沒有急著去打開盒子,倒是沈重華不滿意起來,一點都不配合她,自己打開盒子:“這可是我好不容易弄出來的好東西,你們要是不要的話,我直接拿去送別人了。”

盒子裏面是兩個不大的琉璃匣子,制造的並不是特別的透徹,大概也不是什麽值錢東西。

秋十三伸手拿起一個來,掀開盒蓋子,頓時一股說不上什麽來的味道逸散出來,好像帶著點兒香味兒,仔細感受一下,又好像全是辛辣嗆鼻的味道,叫人既覺得舒服,又覺得刺激。

秋十三識貨,馬上就通過辨別味道了解到了裏面大體的配料,眼神之中露出恍然之色,也帶著說不出來的動容,當初不過隨口一說,沒想到過去這麽久,她居然還記得。

北堂彥從那味道裏面感覺到一點熟悉,可是又說不上來在什麽地方見識過,拿起另外一個琉璃匣子,不解的看著沈重華:“這是什麽?感覺有點熟悉。”

沈重華得意洋洋的昂起腦袋:“當然熟悉了,你可是曾經在這東西裏面泡了一宿呢,這麽快就忘記那種銷魂的滋味了?”

北堂彥頓時想起來,畢竟這些年也就唯一那麽一次而已,面上的神情也不禁變了,近乎虔誠的看著手裏小小的盒子:“難道是……不會吧?師父那麽多年也就收集到那樣一點,你哪裏弄來的?”

沈重華這可不好解釋,本來就是當初從羅七娘收集的藥材裏面私自截留了一部分種出來的,因為是在空間裏面長大的,本來就吸收了空間裏面充沛的的靈氣,比起當初他們用過的那些可是強的多了,因為是給秋十三特意準備的,她生怕不夠好,在搗鼓這些藥膏的時候還加入了不少的靈泉泉心水。

秋十三心裏明白沈重華定然是把當初自己那種失落羨慕的樣子看在了眼裏記在了心裏,不辭辛苦的特意為他準備了伐經洗髓的靈藥。

“弄得多了點,可以拿給義父義母用的,不過師兄你可要把嘴巴閉嚴實了,就說這是當初師父給你用的,只不過多了一些,千萬別說是我弄的,我可不想被人當猴子看。”沈重華誇張的搖著手,心裏卻很篤定北堂彥絕對不會出賣她,就算心裏有疑惑,也會選擇默默的保守秘密。

北堂彥果然沒有多說什麽,默默的收起了師妹的饋贈,擡起眼睛來看了她一眼,嘴巴動了動,最後嘆了口氣,冰山一樣的臉上露出一個叫人心跳加速的笑容,伸出手來揉了揉她的腦袋:“謝謝你!”

什麽弄多了,這些藥材都是稀罕東西,要不然當初羅七娘和林五娘那樣的能耐,那些年也只攢下那麽一丁點兒,沈重華應該是特意拿出來給自己父母使用的,卻擔心自己心裏過意不去,說出這樣的話來。

幾個人正享受這樣溫馨的氣氛,忽然砰的一聲響,有什麽東西撞到了門上,發出一聲巨大的聲響,頓時把幾個人給驚醒過來,秋奴立即出門查看情況,片刻功夫之後進屋來:“是歐陽公子和李公子在交手,外面已經很多人了。”

他們居然沒有感覺到,可見剛才因為沈重華拿出來的東西心情激蕩之下的疏忽大意了,幸好歐陽瑾瑜在這裏,否則李夢蛟若是趁此機會攻其不備,他們幾個人絕對會被一窩端了。

桌子上的東西是絕對不能被發現的,秋十三和北堂彥快手快腳的把東西收好,這才出門去看情況。

剛下過雪不久,外面還沒來得及把雪地上清掃幹凈,踩上去就會留下深深的腳印,一身紅衣的歐陽瑾瑜一身藍衣的李夢蛟在潔白的雪地上飛速的交手,快得叫人看的目不暇接,傲劍山莊趕來相助的侍衛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根本就插不上手。

沈重華一看見李夢蛟就會感覺心裏發寒,這個男人明明長得很不錯,說起來帶著點危險的味道反倒是更能吸引女子的註意力,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這個男人有點不大一樣,好像會給她帶來很大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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