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青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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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打點完畢後,偷偷摸摸出了門,有時沿路碰見嬉笑打鬧的戲水鴛鴦,也是低著頭匆匆走過,除了時而從閨閣裏傳出了聲聲嬌吟讓沈執遲步不前以外,這一路上也是風平浪靜。

找了半天沒找到老鴇的房間,姜醴拉著沈執藏到角落裏歇氣,看著樓下肥耳寬唇正媚笑迎客的老板娘哭喪著臉,“大嬸我求你給我指條明路吧,你閨房藏那麽深誰能找到啊,我祝你健康快樂生活節節高啊。”

沈執好脾氣地安慰他,“沒事沒事,我們再找找,最裏面還沒走過呢,走我們去瞧瞧。”

剛一出拐角,迎面搖搖晃晃走來一個男人,臉上浮起不正常的酡紅,跌跌撞撞偏偏倒倒,瞇著眼伸手就把還沒反應過來的姜醴帶入了懷裏,濕熱的舌頭煽情地舔過他白皙的脖頸,嘶啞著聲音問道,“這是哪裏來的小娘子,小爺我怎麽從來沒看見過你。”

大手胡亂地襲上他的胸,皺了皺眉,奇怪地喃喃,“你的胸怎麽這麽平...”

男人嘴裏濁重的酒氣熏得姜醴快要缺氧,從袖口牽出一張香巾掩住口鼻,黏糊糊地嗔道,“官人你真討厭,平胸怎麽了...平胸為國家省布料,”伸出手輕輕拂過臉頰,“看公子你衣冠楚楚一表人才,奴家心裏真是...”

男人眼睛裏□更盛,將他抱得更緊,身下欲望抵著姜醴一陣惡心。

“小娘子聲音好低沈...好特別...好喜歡...”

姜醴默默朝天翻了個白眼,感情倒了八輩子黴遇到變態了,給了一旁都要揮拳頭砸人的沈執一個眼神先別著急,繼續捏著嗓子道,“...只是奴家現在有要事得去找媽媽,但是現在喝了點小酒腦袋不清明了,不知官人是否能為奴家指路?”

埋在姜醴頸窩處,頭也沒擡,寬大的袖袍一揮,懶懶地指了個方向。

“喏...那邊就是。”

姜醴眼裏放光,不著痕跡地推開他,“好的官人,你先進屋等我吧,不過走之前,奴家還有一事相求...”

男人色迷迷地舔舔唇,湊近了姜醴。

姜醴猛地將絲巾塞到他嘴裏,驚天動地反手就是一巴掌,男人重心不穩直接硬生生摔到地上,捂著臉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美人,姜醴將他兩手反剪在身後,對著後頸狠狠又是一拳,直接把男人打暈過去,拍拍手對著軟綿綿的身體還不解氣地踢了兩腳,粗聲粗氣罵道,“敢占大爺我便宜,我看你是活膩了!”說罷對一旁目瞪口呆的沈執輕輕努努嘴,“擡到那件空房裏給他餵顆春/藥,這種人渣我就要折騰得他欲/火焚身還無處發洩,下半生不舉順便為民除個害。”

沈執看著笑得春風滿面的姜美人,不由得感到後背瑟瑟涼意。

按那個可憐鬼指的方向,應該就是這間了,門沒上鎖,輕輕一推就開了,姜醴大大方方地走進去,不愧是老鴇住的地方,流光泛彩說不出的精致華麗,姜醴翻箱倒櫃,順手還偷了一瓶合歡散,沈執紅著臉看著他,欲言又止片刻別過臉去。左翻右翻,終於在衣櫥的最深處找到一個精雕細琢的鏤空雕花盒子,淺黃色的絲綢軟軟地圍了一圈,勾了山桃花的鎖掛著沒合上,看樣子應該是來了生意太匆忙,隨手一藏就出門了。

將絲綢揉成一團丟開,開盒子的時候手顫顫巍巍有點抖。

裏面層層疊疊若幹銀子,各種精美的華釵玉環泛著柔光,應該是收了哪位肥商的禮盒。

堆金疊玉,置辦個酒館絕對綽綽有餘。

姜醴眼睛都直了,剛剛伸出手,聽到背後憑空一女子冷清的聲音響起,

“誰?”

隨後堅硬的物器抵住他的後腦勺,姜醴身子一僵不敢輕舉妄動,電光火石間一旁的沈執也一躍而起,轉過身迅速將一把短劍逼近身後的人。

女子絲毫不懼,反而提高了聲音,

“是誰?轉過頭看看。”

聲音淩厲,絲毫不容人拒絕。姜醴在心中默默地嘆了口氣,果真今日出師不利東西還沒到手就被抓了,現在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還是乖乖就範好了省了一頓打。

說罷緩緩轉過身來,面前的女子一襲朱紅,姣好的面容上柳眉緊蹙,薄唇輕抿,英姿颯爽地拿著一把掃帚眉梢間凝重,剛有動作,沈執也就更近,眼睛死死盯著紅衣女子,短劍冷光閃閃,畫著濃妝不男不女的臉上掩不住的肅殺之氣。

這兩人一個拿著掃帚作勢要打,一個拿著短劍兇神惡煞,徒留一個男扮女裝的俏公子在地上冷汗直冒。

好不容易擠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一聲姐姐剛剛開口,面前的女人手一伸摸上他的胸口,皺了皺眉,“男人?”

再奇怪地橫了一旁沈執一眼,就像在看兩個異裝怪人。

一瞬間姜醴被腦海中閃著金光的命已休矣四個大字劈得蕭瑟淒涼,膽戰心驚地擡起手指了指她手上的掃帚,“有話好好說...姑娘放下屠刀...立地...能成佛...”

暗香裊裊,紅衣女子端坐在凳子上,閑閑把玩著手中的瓷杯,對眼前五花大綁的兩人充耳不聞。

一旁的沈執完全是因為姜醴的原因被抓的,冷著臉一言不發。

姜醴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訕訕道,“紅袖姐姐...我們真的只是借錢來急用的...”

紅袖清了清嗓子,抿了一小口茶。

“小生名叫姜醴,為人老實敦厚,品行端正剛正不阿,善解人意兩袖清風...”

“打住,”紅袖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話,“說重點。”

姜醴頓了頓,可憐兮兮地看著她,語氣淒婉,“我們就是兩個普通市民,窮苦日子過慣了想開個酒鋪賺點錢,苦於手裏沒有銀子,走投無路才出此下策,姑娘你行行好就放過我們一條生路吧...”

半晌,紅袖悠悠開口,

“說白了,就是想做生意手頭沒錢是吧。”

姜醴雞啄米一樣地點頭。

紅袖釋然,“早說嘛,我借你們。”

姜醴呆了一呆,連一邊的沈執都轉過頭,面露疑惑地看著她。

紅袖輕飄飄道,“做人都有難處的嘛,說吧,你們要多少。”

姜醴偏過頭去看看沈執,覆又看看紅袖,大著舌頭問道,“紅袖姐姐,你真要...借我們錢?”

“說借就借了,哪兒來那麽多廢話,”紅袖放下茶,走到裏面拿出一個小盒子遞過去,“這麽多,夠你們用了。”

“這...”

我看你們也不像奸詐小人,錢乃身外之物,這花間樓香粉胭脂夠了我平時也用不上,看你們有難幹脆借你們好了。”

姜醴眼淚汪汪地看著面前的紅衣女子,一下子覺得她的背後閃現著萬丈光芒。

”紅袖姐姐真真俠義心腸,我們將來收了本一定還你。”

紅袖無所謂地擺擺手,“酒鋪是吧,記著沒事請我喝兩杯就成了。”

紅袖十歲時便來了這花間樓,出生在一個窮苦家庭,養了兒子便再不能擔上一個女兒,父親把她送到這裏時她就像早就知曉自己的命運一樣,不哭也不鬧,安安靜靜看著父親收了錢蹣跚著離去,心如死灰。隨著年歲漸長,老鴇不禁嘆道這個姑娘皮相不像樓裏的青瑤那般出色,琴技舞姿又沒有漁火柔媚,平日裏還不肯出頭露面,一個花娘偏偏生來一副俠義心腸平日裏太過仗義率真,讓她不禁懷疑自己到底是養了個花娘還是招了個武夫。

給兩人松綁後,姜醴拉著沈執恭恭敬敬向她行了一個禮。

“紅袖姐姐今日的善舉,我們兩人銘記於心。”

紅袖唇邊漾開笑意,她的笑沒有平常青樓女子的風塵柔媚,卻是說不出的清新明朗。

“等等。”兩人正欲走,紅袖突然叫了他們一聲。

回過頭,迷惑地看著她。

紅袖面色有些生硬,幹幹地笑了兩聲,指著他們身上的衣服問,

“下次見你們,不會穿成這樣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青樓續~

女主出場!!【沈直:你不要胡說女主明明是阿...(被姜醴一拳揍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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