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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心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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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刑克風死只過了一個月,但這次刑克塵的六十大壽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禦劍山莊嬌花翠地,無論是矮株,還是灌木都系上了紅綢,一片喜氣洋洋。

到處都是賓客,刑克塵臉上掛著笑容,一個個打著招呼,他的女兒刑芷嫣則跟在父親的身旁,也滿臉笑意地招呼著各大江湖人士。

就在這個時候,小廝大喊了一聲:“血諜南宮封、睿家七少睿宇、瑤臺曲東家莫玨前來賀壽!“

這三個人原本便是少一輩的翹楚,無論哪一個出現都會引起眾人的註意,更何況是三人同時出現,在莊中的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往門口看去。

暖黃色的陽光下,三人緩緩而來。

應了血諜這個稱號的血字,南宮封一身鮮紅色的華衣奔狂而生動,帶著一種張狂和囂張,配上那灼人心智的五官,讓人根本移不開眼,細薄的嘴角上有著若有似無的微笑。他的手中依舊是支紫竹簫,一雙桃花眼黑白並不分明,眼神似醉非醉,令人有點朦朧而奇妙的感覺,臨去秋波,叫人心蕩意牽。

而他左邊的睿家七少著一身白色的直襟長袍,衣服的垂感極好,腰束月白祥雲紋的寬腰帶上,帶著一塊白玉。烏黑的頭發束起來戴著頂嵌玉小銀冠,銀冠上的白玉晶瑩潤澤襯著那頭烏黑的頭發,有如綢緞。他將手中長劍搭在肩膀上,細薄的嘴角上漾著一種別樣的令人目眩的笑顏。

而在南宮封左邊的則是一身紫色華衣的莫玨,他較南宮封,少了一分張狂,多了一副沈穩,較之睿宇,少了一分睿智,多了一份儒雅,棱角分明的五官中,讓人難忘的便是那對黝黑的雙瞳,陽光下,泛沈著迷人的色澤,手中的白玉骨扇緩緩搖動,無一不在彰顯著高貴和優雅。

刑克塵見此,趕忙迎了過去:“南宮少俠,睿賢侄,莫少俠,你們來了啊。“

睿宇笑著將禮物呈上,然後三人同時拱手道:“祝莊主你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快請裏面上座!“身邊的徒弟接下了禮物,刑克塵滿臉笑意的邀著三人往裏面走去。

“睿賢侄,你父親怎麽沒一同來啊?”等坐定之後,刑克塵問道。

“父親這些日子身體一直不爽,不適宜遠行,若有不周之處,還請刑莊主見諒。”睿宇笑著,客氣的說道。

“我和你父親是多年的朋友了,他身子不適,理應好好休息,老夫哪有責怪之禮啊,只是可惜,不能盡情和睿老爺子喝上一杯了。”刑克塵一臉惋惜的樣子,旋即笑著攜住睿宇的手,道,“睿賢侄是睿老爺子的兒子,可得完成老夫這個願望啊,今晚不醉不歸!”

“是,晚輩定當相陪。”睿宇笑道。

南宮封很是無奈地看了一眼還在一旁客套的兩人,然後向莫玨努了努嘴——真是的,這老家夥真夠婆媽的!

啊?莫玨擺出一副不明白的樣子,他顯然不明白南宮封這表情的意思是什麽。

南宮封再做了幾次,莫玨依舊一副雲裏霧裏的表情,南宮封的嘴角猛地抽搐起來,睿宇算是說對了,他就是個蠢人,竟然連這麽簡單的舉動也不懂!算了,對牛彈琴,多說無益,南宮封索性在那邊把玩起手中的紫竹簫來了。

因為是六十大壽,所以這場壽宴弄得十分的隆重,壽宴一共辦三天,第三天才是真正的主宴,所以今天的宴會就將所有人相聚在一起,一起吃頓飯而已。

偌大的大廳中,眾人以桌上所擺的門派字樣分別入座,而南宮封、睿宇還有莫玨都是一人前來,刑克塵索性讓他們和自己挨個坐下,坐在了主位上。

睿宇原本想推辭的,在場的許多人都是德高望重的能人,他們尚且坐在次位,他們只是剛剛嶄露頭角的小輩就這麽堂而皇之地坐在主位上,有失妥當。他剛想開口,身旁的南宮封就一屁股坐了下來,還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莫玨見到南宮封如此舉動也沒怎麽猶豫跟著坐了下來,睿宇狂汗,也只得硬著頭皮坐了下來。

主位上坐的人並不多,除了壽星刑克塵和他的夫人劉媛還有他們的女兒刑芷嫣,就只有他們三個人,還有一個身形肥胖的男子,油光滿面的臉上一雙眼睛及其的小,就像是嵌在西瓜瓤裏的西瓜子一般,但那裏面透出的灰暗讓睿宇皺了皺眉。睿宇並不認識他,但看他那副打扮,非富即貴。

“他就是我昨天在酒樓跟你們說的那個皇帝派來的大官錢巡撫。”莫玨似是知道他在疑惑些什麽,便靠過來低聲說道。

睿宇瞬間明了,不由得用手肘碰了碰一旁的南宮封,讓他註意這個人。

南宮封一眼望去,只是一會就皺著眉回推了睿宇一把——真醜!

睿宇無奈地白了他一眼——這我知道,但不是重點好吧。

南宮封不情願的再次看了那個錢巡撫一眼,然後再次推了睿宇一把——還是醜!

睿宇當即翻白眼,暗地裏用腳狠狠地踹了他一腳。

南宮封吃痛,瞪了他一眼,回了他一腳。

就在兩人無聲的較勁中,宴席開始了,兩人互瞪了一眼,拿起筷子狂吃起來。

等酒足飯飽之後,所有在場的江湖人士都在小廝的帶領下去了禦劍山莊為他們早就準備好的客房去了。

而南宮封和睿宇則被刑克塵叫到了偏廳去了。

“不知刑莊主找我們兩來所為何事?”抿了一口茶,睿宇看向刑克塵,問道。

“是為了你那個二弟之死還是三劍?”南宮封很是直接的問道。

他這麽直截了當的話讓睿宇差點把剛喝進嘴裏的茶給吐出來,他白了一眼南宮封——這麽直接幹什麽?

南宮封回了他一眼——彎彎繞繞弄到什麽時候去,老子還等著回去睡覺呢。

睿宇無語。

而刑克塵倒是沒怎麽在意,他笑了笑,然後道:“兩件都有。”

“哦?”兩人停止了互瞪眼的游戲,同時看向刑克塵。

“那次睿賢侄的話有如醍醐灌頂,讓我猛然驚醒,回到山莊便開棺驗屍,將我二弟死因再次徹查了一遍,到最後發現我二弟的死因是中了蝕心毒!”刑克塵說到這裏的時候,眼眸中閃過了一絲銳利。

而兩人則是一驚。

蝕心毒乃是唐門最為厲害的毒藥,此毒無色無味,根本防不勝防,而中毒者也不會出現任何中毒的跡象,唯一的表象則是死者的舌苔會呈現青色。

“難道這件事情和唐門的人有關?”現在已然證明了南宮封不是殺害刑克風的,但是這個結果卻讓睿宇很是驚訝,不覺多嘴問了一句。

“這還沒有查清楚,不過倒是可以證明這件事和南宮少俠沒有任何關系。”說著刑克塵轉身看向南宮封,拱手,很是歉意的說道,“之前是老夫誤會南宮少俠了,還請南宮少俠見諒。”

“沒事,解釋清楚就行了。”南宮封搖頭,示意他不要太過自責了,然後看了一眼睿宇,再對刑克塵道,“那關於三劍之事,莊主是不是也有什麽要跟我們說?“

刑克塵顯然不願再在提及刑克風的事情,睿宇也知趣的不再多問了,聽南宮封把話題轉到了三劍上,便也看向刑克塵。他問:“刑莊主,恕晚輩多問一句,這三劍真的和平國寶藏有關系?“

刑克塵點了點頭,然後道:“你兩隨我來。“

南宮封和睿宇相視了一眼,便跟著刑克塵向裏院走去。走了一會,三人來到了一間石屋前,只見這石屋是傍山而建,只有一扇大門可以進出,其餘的連一個能透氣的地方也沒有。而那個大門上面則有一個虎形的石面,而那張開的嘴巴則是鎖口,刑克塵上前,然後從腰帶上拿出鑰匙來,對著那鑰匙孔插了進去,一擰,門就打開了。

南宮封向一旁的睿宇努了努嘴——這個鎖是天下第一鎖匠龍劍一打造,鎖身堅硬無比,沒有任何劍可以將其摧毀。

睿宇頷首——為了這三把劍他還真是下了血本啊。

南宮封笑了笑——那可不,這三把劍關聯著平國寶藏,相比寶藏,這些錢根本就微不足道。

睿宇抿嘴一笑——這倒是。

兩人跟著刑克塵進了屋,石門便立刻關上了,兩人回頭一看,只見裏面的大門上有著和外面一樣的虎形石面,看來在裏面也得用鑰匙才能出去啊,這可真是萬無一失吶。

隨著刑克塵的目光望去,兩人看到,面前的三劍正傲然地懸空挺立著,散發出驚人的光芒。筆直的劍身,窄窄的劍柄,薄得讓人不敢正視的劍刃。而劍柄上則鑲嵌著眉宇,這美玉散發著溫潤的光芒,但竟照得四周一片雪亮。

南宮封和睿宇同時感嘆——果真是世上難得一見的好劍!

看到他們有如此的表情,刑克塵很是得意,然後向他們一一介紹,兩人知道這劍從左至右,非別是庶人之劍,諸侯之劍和天子之劍。

“那那句‘得三劍者,得天下’的字是在哪裏看到的啊?“南宮封再一次直截了當的把心中的疑問給說了出來。

睿宇對他的表現很是滿意,他隨著南宮封的目光,一同看向刑克塵。

“那是在放這三把劍的劍棺上看見的。“刑克塵對於這種有什麽說什麽的態度倒並不反感,只是笑著解釋道。

“那劍棺呢?“睿宇隨即問道。

南宮封挑了挑眉——不錯嘛,會有樣學樣了啊。

睿宇白了他一眼。

“喏,就在三劍的下面。“刑克塵很是坦誠的指了指。

兩人便順著他指的方向走了過去,蹲下身子,果真,三劍的下方放著三個劍棺,當中的那個劍棺上刻著一行淡淡的字,但不難看出便是那句江湖上傳的沸沸揚揚的“得三劍者,得天下。“兩人將三個劍棺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並沒有發現任何異樣,便只得放棄的站了起來。

“江湖中人都在傳這三把劍和北胤的平國寶藏有關聯,可是老夫仔仔細細地找了好幾遍都沒發現其中的奧秘,也不知這傳聞是真是假。“刑克塵說到這邊,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最好是假的,不然江湖中定將掀起一場腥風血雨。“南宮封同樣嘆了一口氣,道。

睿宇也很是同意的點了點頭。

再看了一遍也沒發現什麽異樣,刑克塵便拿出鑰匙開門出去了,三人剛走出門,便看到一個身影正歪歪斜斜地往這邊走過來,他的腳步輕浮淩亂,定是喝了很多的酒。待走近之後,三人才看清楚此人便是皇帝派來的朝廷命官錢巡撫。刑克塵想要上前扶住他,他卻早刑克塵一步來到了南宮封和睿宇面前。

只見那錢巡撫晃晃悠悠地走到了南宮封和睿宇面前,瞇著眼將兩人省事了一番,然後便用手指指著兩人,哈哈大笑起來:“都說江湖中人才輩出,後起之秀更是燦若群星,卻沒想到都是一群小白臉,你們不會是靠臉掙了個名頭的吧。“說完之後有一陣大笑,其間嘲諷之意溢於言表。

南宮封氣急,要不是有睿宇攔著,他早就一掌劈過去了。

然而,似乎不需要南宮封動手,錢巡撫便發出了一陣慘叫聲,整個人便開始搖搖晃晃起來,三人猛覺不對勁,想要上前查探的時候,錢巡撫便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幾下,便再也不動了。

南宮封趕忙蹲下身子,探了一下他的鼻息,繼而探了下他頸部動脈,臉色一下子沈重了起來。

“怎麽樣?“刑克塵嚇得有些呆楞,過了良久,才怔怔的問道。

“已經死了。“南宮封淡淡地說道。

“怎麽會這樣?!“刑克塵猛地驚住,有些不可置信的喃喃出聲。

“奇怪。“剛蹲下來查看的睿宇擰緊眉頭。

“怎麽了?”南宮封不明地看向他。

“你看,他的身上一點傷痕也沒有,若是中毒也該有什麽跡象,竟也一點也沒有……”眼前的錢巡撫就這麽直直的躺在地上,整個人平靜地就像是熟睡了一般,不僅身上沒有一點受傷或者被暗器襲擊的痕跡,就連臉上也沒有一絲像是中毒的跡象,這個情景讓睿宇的雙眉瞬間擰起,“難道……”

南宮封的雙眉倏地鎖緊,他懂睿宇口中的那個難道是什麽意思,只見他沈著一張臉伸手,慢慢地掰開錢巡撫的嘴巴,眼前所見的情景讓兩人的臉頓時凝重起來。

——錢巡撫的舌頭上赫然出現青色的舌苔!

又是蝕心毒?!

就在這個時候,所有在禦劍山莊留宿的江湖人士都沖了過來,或是半裸著身子,或是只披了件外衣,或是還沒來得及放掉手中的長劍或者吃宵夜時的筷子,眾人面面相覷,顯然是被剛剛錢巡撫的那聲尖叫聲給吸引過來的。

“他怎麽了?”將穿到一半的衣服穿好,甠龍很是好奇地問道。

“他死了。”南宮封站了起來,拍了拍手,很是無所謂地說道。

“什麽,死了?!”所有人一陣驚呼,若是死了個江湖人倒還好辦,所謂江湖事江湖了,也不會牽扯太多,但現在死的竟是朝廷派來的大官,這下可就麻煩了,眾人臉上都出現了沈重的神色。

“他怎麽死的啊,怎麽都不像是死了的感覺啊。”嵩山派的陸晨依舊有些不可置信。

“他是中了蝕心毒,才死掉的。”睿宇也站了起來,道。

眾人被睿宇的話嚇得再一次驚呼,只要是在江湖中闖蕩的人都知道唐門蝕心毒的厲害,有些人的臉上不由得出現了害怕的神色。

“難道是唐門的赤顏幹的?”忽的眾人中傳來了這麽一句話。

睿宇的目光一凜,循聲望去,卻見是一個正在瑟瑟發抖的少年,睿宇認得他,他是武當掌門吳思手下最小的弟子姜夝,便看向他,問道:“怎麽,唐門的赤顏也在嗎?”

“對啊,我剛看到他和瑤臺曲的老板莫玨去天塵酒樓喝酒去了。”姜夝見是認識的人,膽子也大了起來,便回答道。

睿宇回頭看了一眼南宮封,南宮封會意點了點頭,將這裏的一切都交給了刑克塵和武當的掌門吳思以及少林的衍空大師,兩人便足尖掠地趕往天塵酒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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