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 李夫人，這個點是去哪兒啊？”大家都是住在一條街上的人，一出門遇上了就禮貌的打個招呼。

雖然平時打招呼沒那麽熱情就是了。

對面的人也笑著回禮, 帶著點抱怨的口吻, “別提了，我前段時間約了星華樓的大夫瞧了瞧, 說是腸胃不太好, 需要細細養著。這不，我現在正要過去呢。”

說是抱怨，提起星華樓時還帶著不是很明顯的炫耀, “羅夫人這個點出門，也是去星華樓嗎？”

最開始打招呼羅夫人, 臉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 “星華樓那麽難約, 李夫人也約著了？”半是羨慕半是嫉妒。

別說“私人訂制”了，一個月的“花想容套餐”也是好不容易才拿到手的。

本來還想炫耀一下, 誰知道放人家面前根本就不夠看。她都後悔剛剛把人喊住了。

李夫人就不那麽想了，親親熱熱挽上人，“那可太好了，有你做伴兒，我也不寂寞了。”

“你是不知道，我還什麽都不知道呢。我家老爺就專門去找了周家，幫我在星華樓續了一年的會員。說是我身子不好, 要多調理調理。你知道的, 我這人愛熱鬧, 可偏偏星華樓的會員是專門的包房，可無聊死我了。”

一通抱怨下來讓羅夫人臉上的笑險些維持不住, “是，是嘛。”害怕自己忍不住撲上去，把那張虛偽的假面撕爛，“咱們快去吧，若是去晚了，選不到好位置了。”

李夫人故作疑惑，“這位置不是可以自己提前選嗎？”

開玩笑，我可是會員，需要提前去搶位置？只有你這種連期號都需要搶的人才幹得出這種掉價的事。

李夫人持續微笑。

羅夫人內心罵罵咧咧，皮笑肉不笑，“……哈哈哈。”

“既然同路羅夫人不如就坐我的馬車吧？我相公上次出門兒專門在波斯商人那邊買了地毯鋪在我出行的馬車上。你別說，還真的是舒服。”熱心好友李夫人繼續細致入微乆拾光的體貼。

“呵——好、好啊！”羅夫人差點沒憋住冷笑，但在最後一刻維持住了自己貴婦的形象，“那咱們就走吧。”

裝，你就可勁裝吧。

……

“兩位夫人裏面請。”統一著裝的服務生候在門口接待客人。

“麻煩二位報一下會員號或是期號。”

等到二人說完過後，側身讓行，“還請二位隨我來。”

走在去二樓的樓梯上，往下看。

大廳裏穿梭著的也全都是面貌端正的女服務員。腳步輕巧翩翩，穩穩端著托盤送到客人手中。每桌上都有一位或幾位客人，錦衣華服，釵簪步搖，姝色艷艷。

雕欄畫棟，美輪美奐。暖色的光帶著柔柔的風穿過朱紅色的雕花木窗，鍍成一片金色的鈴鐺發出“叮鈴鈴”的樂曲。

真真是百花同園，景美人更美，四座皆艷。

新鮮摘下來的各色嬌艷鮮花簇簇的擺在一起，試吃的甜點和奶茶放在一旁。

有些已經吃過飯的婦人一人選上一個木藤編制的小花籃，雖只是輕巧一挽，十分粗糙。但配上各色鮮花倒有幾分返璞歸真、極簡的美麗。

各自品評一番再提著按照自我喜好裝點好的小花籃離開，從胃到心無一不熨帖。

“還請二位夫人小心腳下。”

服務員推開二樓包間的房門，整個房間的布置大到屏風小到桌上的茶杯無一不精巧漂亮。

風兒在房間裏走上一遭都染上了一股子清淡好聞的果香。

服務員引著二人坐下，“二位夫人可需飯食？”

星華樓除了養顏套餐，還有“一家飯館”同宗同源的菜單。廚子是周家簽了死契、沈嘉手把手教出來。味道絕對不差，若是還沒吃飯，星華樓也是不二的選擇。

當然，飯菜也專是適合女人的精巧份量。

“不用了。”李夫人率先發聲，“光是把套餐吃完我就飽了，哪還吃的下別的？”又轉頭，“想來羅夫人也是吧？”

正準備嘗試一下新菜品的羅夫人：“……”

“哈，是啊。我吃這些也是夠了的。”羅夫人矜持一笑。

李夫人回以真誠的笑。

既然如此，大家就互相傷害吧。反正出門前她已經用過午膳了。

服務員保持良好的職業素養，“既然兩位夫人沒有需求了，那我就先下去了。稍後我將送上二位的套餐，若是有需要請按桌上的搖鈴。”

出門時，又輕輕的把門合上。一通流程下來，周到細心，又不會過多幹涉客人的決定。

沈嘉在店裏巡視了一圈，上座率和服務體感都很不錯。開業半月，星華樓的定位算是徹底立住了。

滿意的沈嘉順手提上一份甜品，開心的回家，繼續感受躺著輸錢的快樂。

一推開門，躺椅上已經有了一個人。

張奕鳴擡頭看了一眼沈嘉，涼涼的說道：“回來了？”

簡簡單單的三字詢問，沈嘉卻瞬間接受到另一層含義 ——你還知道回來？

染上滿身脂粉味兒的沈嘉莫名心虛，“啊，回來了。”

腦子一抽，沈嘉又補了一句，“這不都是工作嗎，賺錢嘛。”

說完以後，沈嘉徹底沈默。

總覺著，渾身冒著渣氣。

張奕鳴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呵”。

張岳濤架起來的暗線和面上的一大半的生意作為代價“捐”給了官府，他放任著剩下的一堆事兒沒管，趕了過來。

結果，結果呢？大半個月沈嘉早出晚歸，人影都看不見，剩他一個人在家裏坐冷板凳。

自知最近對張奕鳴格外忽略的沈嘉，愧疚的拿出甜品哄人，“這是我專門給你帶回來的甜點。”

眨巴眨巴的眼睛瘋狂暗示。你看昂，我沒有忘記你，我都是記得你的昂。

張奕鳴的表情和緩了一瞬，又想到了什麽，板了回去，“我不要。”

大半個月過去，他腰腹處都軟了一度。馬上就要成親——雖然他還沒讓沈嘉點頭，但是憑他的精心策劃，也就是這個月的事情了。

他不允許自己，用這種不完美的狀態去對待此生唯一的儀式。

絕對不能。

連最喜歡的甜點都不吃了，不會是真的生氣了吧。

沈嘉都被張奕鳴的反應整沒底了，“你怎麽了啊？”

“沒事。”

“真沒事？”

張奕鳴：“我能有什麽事？你去忙你的去吧，我哪有你的事重要。”

沈嘉：“……”

沈嘉咬牙切齒：“你信不信我把你的話本都收了。”

虧她還以為張奕鳴平時在小院兒裏捧本書時，都是在看四書五經是之類的東西。直到有一天他書忘拿走了，沈嘉看到了書名，《書生小姐風流錄》。

她順手一翻，剛巧看到了有折痕的一頁，有一段上寫的就是書生翻墻去見心愛的深閨小姐的情節。

緊接著，她又發現了，《成親後，他不愛我了》、《鴛鴦集》、《回憶錄：抓住他的心》。

沈嘉恍然大悟，她說呢，為什麽最近總感覺張奕鳴說話奇奇怪怪的。

張奕鳴把自己手上的《為夫之道》往後面塞了塞，“呵。”

你又不嫁我，憑什麽管我。

沈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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