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關燈
“娘, 小姨,事情就是我說的這樣了!你說說,這店家是不是很有心機?”李鑫義憤填膺, 又忍不住小聲嘟囔, “不過那個甜品真的看著挺好吃的,就是我一口都沒有吃到。”

委屈巴巴的看著坐在上位的二人。

他娘和小姨好狠的心啊, 居然一口都不給自己留。哦, 不對,是她娘狠心。

小姨明明還想給他分點的,但是被她娘哄著小姨自己吃了。

周薇捂著嘴巴笑得不行, 帶著些微細紋的眼角暈開小淚花。歲月從不敗美人,斜插一朵珠花, 來回搖曳間, 真真是花枝亂顫。

李鑫她娘則是撐著額頭, 一副拿自家傻兒子沒有辦法的樣子。她一時不知道是該高興居然能有姑娘看上她這傻兒子,還是對他的木魚腦袋絕望。

李鑫一頭霧水, “娘,小姨,你們在笑什麽啊?”

他有說什麽好笑的事情嗎?

周薇輕輕擦去眼角的淚花,就連聲音都是溫溫柔柔的,“我和你娘啊,在笑你也長大了。”

周薇看著李鑫,眼裏滿是歡喜。不經意間, 曾經還是繈褓裏的奶娃娃都長成翩翩少年郎了, 也能引得有姑娘喜歡了。

她沒有孩子, 她這般歲數,也不可能再生育。身邊就這個侄兒, 本就是自家姐姐的孩子,性子又乖巧,對她也很是尊重,喜歡的不行。

早就把李鑫當成了自己的孩子來疼。

聽自己小姨誇自己長大了,李鑫興奮的不行,“小姨你也看出來了嗎?我昨日量身高,確實往上躥了不少呢。”

鄧書荷對傻兒子忍無可忍,暴躁得不行,“還躥,我看你是想往天上躥!”

又被罵了,李鑫瑟縮著肩膀,可憐兮兮的向小姨求救,“小姨——”

周薇最受不了的就是李鑫這個樣子,趕忙幫忙,“姐姐。”哪怕是表達不讚同,也是一副溫婉恬靜的樣子。

傻兒子可以隨便罵,但從小寵到的妹妹不行。寵妹無度的鄧書荷瞪了李鑫一眼,懶得再多說,“趕明兒,我們都去那飯館吃一次。”

李鑫急了,“娘,你不會也著了她的道吧?”

鄧書荷,“……”

算了,和這個傻子說話氣的是自己。她和他爹也不傻啊,怎麽生出這麽個倒黴玩意兒出來?

眼不見心不煩,還是她和小薇自己去吧,“那家飯館叫什麽名字?”

李鑫老實回答,“一家飯館。”

鄧書荷壓住自己的脾氣,準備問完後就把傻兒子趕去抄書,好好練練那狗爬字,“……我知道那是一家飯館,我是問你名字叫什麽。”

李鑫對她娘的微表情熟悉的不行,一看那樣子,就知道沒好事,忍不住後退了一小步,又無辜又委屈,“它就叫一家飯館啊!”

鄧書荷卡殼了,臉上的表情有些掛不住,沒想到還真誤會他了。

鄧書荷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輕描淡寫的說道,“行了,沒你事了。滾去書房練你的字去。”

李鑫一聽就瞪大了眼睛,試圖反抗,“可是我才寫了十張大字!”並向周薇控訴,“小姨,你看她!”

鄧書荷挑了挑眉,風輕雲淡,任由他告狀。

周薇一直含著笑著這母子倆耍寶,聞言,“鑫兒,該學的功課不能落下。”

就算寵孩子,那也不能把人寵廢。周薇雖然護著他,但也絕對不會讓他在學業上偷懶。

“你那個字,確實該多練練。”周薇委婉說道。

得不到小姨的支持,孤立無援的李鑫蔫巴巴的。這下沒人可以制止他娘的暴行了。

但凡他那個狗腿爹在,說不定還會為了哄媳婦兒高興,直接讓自己抄一本書。

鄧書荷才不給他留面子,直接說道: “你就是寫了十張大字又能怎麽樣,就是給大黃蘸上墨兒都能寫的比你好看。”

大黃是李家養來看門的狗。

李鑫被自家親娘的嘲諷撲了滿面,悲憤的不能自抑,腳步虛浮,踉蹌著走向書房。

誓於大黃一爭高低。

脹眼睛的東西終於不在眼前晃悠了,鄧書荷身心舒坦,轉頭和自己妹妹聊起來,“近日可還有咳嗽?”

“好的差不多了,姐姐放心。”

鄧書荷點了點頭,眼裏的擔憂還是化不開,“最近天氣轉涼,你仔細點添加衣物。”

雖說二人沒有血緣關系,但兩人的父親是極好的兄弟,從小雙方孩子就是認了幹親的。

鄧書荷名字取的文雅,但卻是個從小頑皮的,每天爬樹下河泥打滾一樣不落。

打遍一條街難遇敵手。

反觀周薇,她娘生她時難產,孩子一落地就撒手人寰。

從小到大的身子骨不好,又沒有母親看顧,跟著親爹磕磕絆絆的過了幾年,還是個病弱的樣子。

被心疼孩子的鄧書荷她娘帶到自己身邊養。接進鄧家時,小小的一只,也不吵也不鬧。眨巴著眼睛,乖乖的拽著袖子,仰著腦袋,軟糯糯的喊姐姐。

鄧書荷當場淪陷,把小姑娘護在身後,一護就是幾十年。

要說鄧書荷一生最後悔的事情,一是生李鑫這個倒黴東西的時候沒把他塞回去,二就是周薇的婚事。

萬萬沒想到當初招的那個贅婿,竟然那麽敢!

大大咧咧的鄧書荷把所有的細心體貼都放到了周薇的身上。

面對從小到大對自己最為照顧的姐姐的叮囑,周薇心裏也是熨帖的不行,“姐姐放心,我是知道的。你自己也要註意,莫要貪涼。”

鄧書荷本是不在乎的,她的身子骨可不知道好到哪裏去了,但面對嬌嬌的妹妹還是軟著嗓子答應。

鄧書荷又想起了什麽,“那廝可還有來煩你?”

周薇神色一淡,嘴角的笑都消失了,像是提起了一個不重要的人,“原是上了幾次門的,但都被門房打了出去,後頭或是怕了,也不見再來了。”

提起這個人鄧書荷氣憤不已,帶著懊惱,“都是我的錯,若是那天我沒有讓你獨自出門,就不會遇上這樣的事了。”

周家就周薇一根獨苗,身子骨還不好。為了能撐起門庭,也是心疼女兒,周父就想在清遠縣的青年才俊裏為周薇擇一贅婿。

按照周家的家業、周薇自身的條件,哪裏輪得到一個連個功名都考不上,徒有一張皮囊的農家子沈耀?

可壞就壞在,那日周薇出門踏青,鄧書荷有事沒有跟著一起去。

周薇突然發病,直咳嗽,一時咳得極了,眼前一片發黑。身邊只帶了個侍女,沒那個力氣,被路過沈耀扶了滿懷,又一路送回了周家。

自家女兒與外男有了親密接觸,沈耀皮囊又頗具迷惑性,一表人才。周父一時動了心思。

等周父試探時,沈耀又稱自己孤身一人,家裏早就沒了人。

毫無根基的農家子,最好拿捏不過,就算娶了周薇,也翻不出什麽花來。

最合適不過。

等周父把人帶著身邊過了月餘後,便把周薇嫁給了他。

可誰知道,這裝著老實的人竟早就在外頭養起了外室,還有了孩子!

周薇眉間輕蹙,聽不得鄧書荷大包大攬,“姐,這怎麽會是你的錯?若不是你,我現在還不知道是個什麽樣子呢。”

說的急了,有些口不擇言,“若不是我這個累贅,父親也不會為我操心成這樣兒。”

“周薇!”

鄧書荷很少用那麽嚴厲的口吻和她說話,“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嗎?!你這是在傷我的心,傷周叔的心!你對得起趙姨嗎?”

鄧書荷口中的趙姨正是鄧書荷的母親。

周薇眼裏浮起一層水光,“……姐。”

她何德何能,能有這般好的姐姐。

那怕周薇早已不是曾經那個軟糯小姑娘,鄧書荷也看不得她這樣。

剛硬起來的心腸瞬間就軟了,哄著人,“好了,好了,我們不想了。下次可不準再說這樣的話了。你這不是往你姐心上插刀子嗎?”

周薇老實道歉,稱自己知錯了。

免得她再胡思亂想下去,鄧書荷對著門外的下人吩咐道:“去把少爺喊過來。”

那語氣,活像是讓人去牽個逗樂子用的阿貓阿狗似的。

把那活寶喊過來,可以哄她妹妹開心。

“是,夫人。”下人領了命,去書房喊少爺。

鄧書荷噗嗤一聲笑出了聲,“你不是還要人家抄書嗎,把人喊過來做甚。”

鄧書荷滿不在乎,“怕什麽,讓他晚上接著抄就是了。讓他帶路,咱們也去一家飯館試試。”

還在和不聽使喚的毛筆激烈鬥爭的李鑫突然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

怎麽回事?

自己的風寒不是才好嗎?又染上了嗎?

生怕又要過上寡淡無味的日子,李鑫連忙跑去加衣。

這邊,鄧書荷對親兒子的詆毀還在繼續。

“你別說,我還有些好奇,那姑娘是不是眼神不太好。怎麽可能會有人看上這個埋汰玩意兒。”

滿是不可思議。

周薇嬌嗔,“姐,鑫兒那麽好個孩子,在你嘴裏都成什麽樣子了。”

要是她有這麽乖的孩子,做夢都要樂醒。

鄧書荷還在獨自感傷,“我懷胎十月,怎麽幸幸苦苦生下來的就是個帶把的呢?”

她可是盼星星盼月亮都想要個軟乎乎的女兒啊。女兒多好啊,像周薇一樣,又漂亮又乖巧。

剛走到門口的李鑫,憂傷的看了一下自己兩腿之間的位置,“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