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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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周芹處離去的張岳濤徑直去了張玉歌的院子, 他要看看,那張值錢的臉是不是完好無損。

至於今日回家的張奕鳴,有什麽見面的必要。等到了需著他的時候, 放在眼前還不知道能有多厭煩。

張奕鳴這邊由著自己的好弟弟陪他演戲, 也樂得清閑。

可惜,若是一直不去拜見自己尊敬的爹, 實在是對不上自己的孝子形象。

張奕鳴站在窗前, 看著外面因為主人一段時間不在,稍顯破敗的院子出神。

疏於打理的竹叢放肆生長,不再局限於小小的一方天地。野心勃勃的向外擴張領土, 向上越過院欄感受自由的風。

哪怕是主人回來了,院子也沒有什麽變化。就連奴仆都沒有幾人, 稀稀拉拉的躲著偷懶——全是新招進來的人。

自己這個爹也沒想過讓自己在這個家裏待多久吧?只要把東西拿到手, 他就該被再次趕出家門了。

張奕鳴嘲諷一笑, 笑張岳濤的惡心,笑自己的虛偽。

人人都說, 三個女人一臺戲。張家一個父親加上三個兒子,不知道組了多少出戲出來。一幕塞一幕的精彩。

春意好像專門繞過了這個泛著荒涼氣的院子。眼前熟悉的、令人厭倦的一切,催化了張奕鳴對沈嘉的思念。

張奕鳴在一片虛偽中,無可避免的想起了自己的真實。

被壓在心底,無法觸碰的戀愛驟然噴湧。

就在那個被山水環繞的小山村裏。有一座小院兒,一桌子家常菜,還有時時刻刻都能看見的, 心愛之人。

風裹著一片不知道從哪裏飄來的樹葉打著旋兒飄過。

張奕鳴下意識擡手接住, 這還是一片帶著綠意的葉子, 本該綻在枝頭,不該在這個時候就雕落。

小三挑起簾子, 立在張奕鳴的面前,低聲稟報,“公子,周芹那邊派了人出去。”

他和小四,在院子裏,只是不起眼的下等小廝。但卻是張奕鳴放在明處的眼睛,張奕鳴曾經的貼身小廝或是被趕出去了或是尋個由頭“消失”了,都沒有人註意過這兩個不起眼的下人。

青竹和青葉二人不在府裏,算是張奕鳴隱在暗處的力量。手上有點功夫,專門為張奕鳴在外面打聽事情。後來張奕鳴離開張府,二人又扛下了傳遞消息的職責。

說來也是勞累。

張府在仙龍鎮,距離清遠鎮就有著兩個時辰的馬車,更別提是到高坡村。素日裏,也就靠著信鴿。事情到了關鍵時期,才由二人跑上一趟,免得二者來回間有事沒有交代清楚,誤了大事。

玉般的手抓著綠葉,細細描繪脈絡。終究是留不住,張奕鳴松了手,樹葉就此滑落,靜靜的躺在地上。

“讓她去查。”

張奕鳴把窗關上,坐在桌旁,自己給自己倒茶。

周芹,不足為懼。

表面上看,沈嘉和他沒有任何關系。現在也不在那裏,沒道理專門去找她麻煩。

唯一和他有牽扯的王婆子已經回了自家,身邊還有他的人保護。

這一趟,註定她無功而歸。

小三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到過張奕鳴,呆在張府裏無一刻沒有不在擔心張奕鳴。

雖然少爺足智多謀,可是少爺從小就是金尊玉貴長大的人。身邊一個照顧的人都沒有就去了鄉下。

雖然是跟著曾經受過她恩惠的王婆婆去她的老家,可按照張奕鳴的性子,怎麽都不可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堆在一個老人身上。

頗有老媽子屬性的小三,擔心少爺夏天熱著、冬天冷著、飯菜不和胃口、擔心他不習慣鄉下的生活,可是張奕鳴執意要去鄉下營造出自己心灰意冷得樣子,小三勸都不敢勸。

後來聽青竹和青葉提過,少爺變了很多,還找到了未來的少夫人。在看見少爺之前,小三幻想這一幕,猜想自己應當是心疼,欣慰,開心的,種種萬般思緒交織的。

可是,可是,真當小三看清楚自己少爺後,“少爺,你是不是,長胖了啊?”

問的是小心翼翼,還帶著一絲不敢置信。

還在喝水的張奕鳴猛的嗆住了,咳的表情都扭曲了幾分。

“少爺!少爺,您沒事吧?”

小三趕忙沖上去給張奕鳴拍背順氣。

懊悔二字寫在臉上,沒想到少爺反應那麽大,自己不該在少爺喝水的時候和他說話的。

嗆得狠了,喉嚨的癢意怎麽都壓不下去。張奕鳴臉上浮出一層薄紅,抓住小三的手,擡起腦袋。

水光瀲灩的眸子似有千言萬語,小三急得不行,“少爺,少爺你可還有哪裏不舒服的?”

小三害怕這口水嗆岔了,直接到了鼻子裏去,那灼燒般的疼痛可真是要命。

張奕鳴緊緊抓住小三的手臂,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說的有些艱難,“胖了、我是、不是、就、不好、看了?”

變胖了,是不是臉就沒有那麽好看了。沈嘉到時候會不會就不喜歡他了?

聚精會神的小三:“……”

少爺,確實,變了蠻多的哈。

……

越爬越高的太陽驅趕了盤踞的冷意,喊醒了在地下沈睡了一個冬天的花草,噗嗤噗嗤的冒出來鋪的到處都是綠色。

春風所過,帶著的不再是一絲寒意,沾染著青草的芳香柔柔的吹遍整個大地。

“哎呦!”

“誒,李兄!你沒事吧?!”

李鑫兜裏揣著錢,正打算喊上好友去酒樓裏喝上兩杯。結果手還沒碰上門,被突然彈開的門撞了個結實。

直充腦門的眩暈過去,腦門上剩下揮之不去、綿長的痛。

男子早在第一時間沖上前扶住了人,避免了進一步擴大傷害的可能。

李鑫揉著腦袋擺手,安慰同樣兒被嚇得不輕的好友。

“你腦袋沒什麽事吧?可要去看個大夫?”

一聽要去看大夫,李鑫都顧不上自己犯昏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別,可別!不就被門撞了一下嗎,那需得著去看大夫。”

開什麽玩笑,前段時間染的風寒好不容易才好了。忌嘴了那麽久,好不容易能開葷了。

才出個門,就回去喝苦藥了算什麽事?

看自家好友那般排斥,男子也不好強求,依舊不放心的叮囑,“傷著腦子了可不是什麽小事,若是有什麽不適你可一定要說。”

剛剛他心急,開門的力道可不算小。一門板砸下去也不是鬧著玩兒的。

男子愧疚的不行,“李兄,你來找我可是有什麽事?”

說起這個,李鑫也顧不上額頭起沒起包了,精神抖擻,“我們多日未聚,我來找你一起吃酒去!也不知你是忙著去幹什麽,我這門都還沒敲呢,先吃了它一板。”

那股子痛意,消的沒那麽快。說著說著,李鑫難免帶上幾分抱怨和好奇。

“行啊!我本來也是……壞了!”好友沒什麽大礙,又談論起吃酒,男子終於想起自己出門是幹什麽的了,“李兄,快快快!和我走!”

男子拉起好友就跑,剛緩過來的李鑫直接來了個大旋轉,眩暈感重新湧了上來,眼冒金星的就被迫奔跑了起來。

“蔣兄!蔣兄!你我乃文人,就這般在大街上奔跑,成何體統!成何體統啊!”

李鑫被扯的氣喘籲籲,拉著好友停下來。試圖通過規勸,讓他想起自己的禮儀,好讓自己歇口氣。

眼看好友帶不動,男子急得不行,“我跟你說,我這是要帶你一家新開的酒館。那家每天中午都是“限號”的,若是去晚了可就吃不到了!昨天我就沒有搶過劉二,今天若是再沒搶到,他非嘲笑死我不可。”

他可不比那個劉三可以排自己的小廝去守著,他娘才不會這般慣著他!

昨日尚且可以這樣懟回去,可是劉三昨天和他打賭,就算不用小廝,他也能吃上。

這賭約是那麽立下了。

雙方都是要被拘在家裏念書的人,誰也不會比誰早到哪裏去。可這般耽誤了一陣子,可能還真趕不上了。

“誒,那不是劉家的馬車嗎!”旁邊一駕馬車路過,男子認出了趕車的小廝,懊惱的不行。

該死,他怎麽忘了這茬!

還有馬車啊!他靠兩條腿怎麽快得過他?

到時候非得被劉二笑死不可。

李鑫一聽,這事可不簡單了。

男人怎麽能輕易認輸?

神色一凜,“蔣兄,不知道那家飯館開在哪裏?”

男子悔的不行,聽好友問自己,也是有氣無力的擡手給他指了個方向,“就在桐街,原先哪裏是一家面館,咱們還去過——嗷嗷嗷嗷嗷!李兄你幹什麽啊啊啊!!!”

說時遲,那時快。李鑫抓上男子擡著的手就開始急速奔跑,邊跑邊扯著嗓子解釋,“我知道有小道!馬車只能走大道!說不定咱們能比他快,絕對不能認輸啊!”

被風割裂的聲音斷斷續續傳到男子耳邊,“小道……馬車……快……輸!”

剛剛還跑不動的好友突然就變了一個人,突如其來的變故,男子都懵了,崩潰的說道:“你在說什麽啊~我聽不清啊~~”

“讀書人!讀書人!有辱斯文,成何體統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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