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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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成績在大約兩個周後下來, 辛念考得還算不錯,成績超出一本線四十分,她根據往年的錄取情況, 填報了朔城大學。

時易掃了一眼電腦,“你確定不想去別的地方看看?”

辛念堅定地搖搖頭, “不想。”

“好, 隨你心。”

填報完志願後,時易計劃帶著辛念出去玩一趟。

辛念興奮不已,早早把行李箱收拾好, 在出發前一晚, 趁著時易還沒有回來,辛念去浴室決定洗個頭。

因為心中關於大學的勢頭落地,辛念情緒放松許多,將洗發水在手心搓出泡沫揉在頭頂,她站在微微起霧的鏡子面前, 哼著不成調的歌曲。

走調走得厲害。

時易剛一進門, 就聽見了。

辛念唱歌難聽,時易是領教過的。當初臨近高考的那段時間, 她大約是壓力有些大, 即使晚上睡覺也不能安穩。某次時易半夜回家,聽見漆黑的臥室內清晰地傳來她輕飄飄的哼唱,時易站在門口楞怔半晌, 才意識到這是她說夢話的一種方式。

辛念重新站在水龍頭下, 瞇著眼睛, 將頭頂的泡沫洗掉。

然後關閉流水, 她用浴巾將自己包裹起來, 向外走去。

門外忽然響起輕聲咳嗽。

是時易。

他比約定的時間早些回來, 辛念低下頭,看著自己光溜溜的肩膀,竟然忽然緊張起來。

她回頭拿起自己的睡衣,轉頭時感到地上濕滑,她的胳膊向前慌亂地狼狽掙紮,卻沒有抓手,右腿向後踩,沒有防備,狠狠一崴,她痛苦地尖叫一聲,摔在了地上。

時易正巧在廚房喝水,聽到辛念的聲音,轉身向浴室走來。

裏面沒了動靜,他輕輕敲門,“辛念,你沒事兒吧?”

“我……”辛念慢慢坐起身,鼻頭一酸,感受到細細密密的刺痛從右腳踝向上蔓延,“……沒事,我摔了一跤。”

“能站起來嗎?”

辛念一手護著浴巾,一手撐著地,嘗試幾次,只覺得疼痛愈發明顯,整個右腿的膝蓋以下像是動不了一樣。

“不、好像不能……”她攥緊拳頭,疼得愁眉苦臉。

時易瞳孔一緊,沈默須臾,啞聲道:“辛念,你穿上衣服了沒?”

辛念正坐在地上淚眼婆娑地揉捏自己的腳踝,聽此一楞,呆呆地“啊”了一聲。

“把衣服穿上,我要進去了。”

辛念把浴巾裹緊,又將睡衣快速套在身上,結巴道:“我……穿著衣服呢。”

話音將落,浴室的門便被推開,時易應該是剛剛回來,還穿著外衣。辛念大約能想象自己此刻是何種模樣,擡眼看了他一眼,就羞澀地垂眸看著地板。

時易沒有遲疑,跨步走進浴室內。

他去曲膝跪地,將小臂上掛著的毛毯裹在她身上。

辛念身上潮濕的水蒸氣很快被時易身上幹燥的氣息所包裹。

他的目光向下移動,在她光滑的腳踝停留,“右邊?”

“嗯。”

他輕微握了一下拳頭,讓指尖略略溫熱,然後慢慢觸碰她的腿,“疼嗎?”

辛念眼淚差點掉下來,掙紮了一下,“疼。”

時易站起來,又俯下身,低聲道:“手放上來。”

辛念無所適從,水蒙蒙的眸子上沾著迷茫,“放……哪兒?”

時易嘆口氣,“摟著我的脖子。”

辛念雙手交叉,緊緊地勾住他。

時易一手拖著她的腰,一手從膝蓋底下繞過,手腕青筋凸起,辛念就被他給抱了起來。

她左耳貼著他的胸膛,心跳如雷,與他同頻。

微微擡頭,便碰到了他的下巴。

時易感到一陣癢意。

從最脆弱的脖頸蔓一點點地延開來。

森林中的雄獅將最致命的大動脈保護起來,時易卻毫無保留地向她袒露。

擡擡腿,時易踢開臥室的門,將縮成一團的辛念放在床上。

她早已經變長的濕潤的發絲纏繞在時易的胳膊上,他漸漸抽離的過程中,發絲留下細細的水痕,像是在挽留一般。

睡衣掀開一角,辛念瓷白的肩膀露了出來。

時易直起身,從抽屜中拿出一條幹毛巾,蓋在辛念的頭頂上,隨意揉搓了數十下,不顧她反抗但悶哼聲,然後道:“換衣服,帶你去醫院。”

辛念擡起眼睛,時易回身按下墻上的開關。

燈光大亮,辛念一動不動。

見時易的衣襟浸濕了一片,精壯的肌肉在下面蓬勃。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似乎被自己的發絲染濕的。

“發什麽呆呢?”

時易在她面前打了個響指,“別墨跡。”

辛念回過神,想到明天的旅程,她猶猶豫豫地說:“太晚了吧……明天不是還要早起趕飛機?”

時易一聽,氣樂了,“辛念,你腦子摔傻了?你那腳踝都腫成什麽樣兒了,明天還想出去玩?”

辛念皺巴巴地擠出一個表情,錘了一下床墊,好不容易能和時易一起出去玩,看上去又要泡湯了,“怎麽那麽倒黴啊?”

她擡起頭,見時易正垂眸掃過自己的鎖骨,頓時羞憤起來,“你流氓!”

時易懶洋洋地接下了這個稱呼,擡起嘴角,“行,快換衣服吧,穿嚴實點兒,外面流氓更多。”

說完,轉頭出去。

辛念穿了一件長袖T恤,慢吞吞地移動下床,右腳尖剛剛踩在地上,就“嘶”了一聲,她咬牙忍著疼一步一步向外挪去。

時易就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呲牙咧嘴的表情,覺得很好玩似的,抱著手臂欣賞。

辛念單手扶著墻,一點點越過時易的身邊。

“哎,你張嘴只用來吃飯的?”

時易嘆口氣,終於忍不住問道。

“怎麽了?”

時易繞道站在她面前,曲膝,微微回頭,“上來。”

“你……要背我?”

“少廢話,上來。”

辛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我最近放假,好像是吃胖了,你背不動怎麽辦?”

“就算是重我也認了。”時易笑了,挑起眉毛,“不都是我餵出來的嗎?”

辛念把腮幫子縮起來,露出一張v字臉。

時易忍不住笑意,但還是催促她,“別浪費時間,不然我把你扛出去。”

辛念抿著唇,往前一步,輕輕附身,靠在他的後背上。

時易的兩個胳膊撈起她細長的雙腿,順便往上顛了顛。

辛念小聲“啊”了一下,感到自己搖搖欲墜,立馬抱緊時易的脖子。

依舊濕漉漉的頭發垂在前面。

正巧路過客廳的鏡子,辛念擡頭看去,見幾滴落下的水滴順著時易挺直的鼻子滑下去,經過下巴,落在喉結,化在那處皮膚。

如此以柔克剛。

……竟然顯得有幾分色情。

辛念不敢多看,把頭埋在了時易的肩膀上。

在醫院做了個檢查,所幸沒有骨折,只是傷到了韌帶,二級拉傷,不需要做手術,但必須做康覆訓練。

辛念苦著一張臉,擡頭望著身邊的時易,“那我們是不是沒有辦法出去旅游了?”

醫生笑著“哎呦”了一聲,“小姑娘,出去玩的機會還多的是,還是先把傷養好,這可是一輩子的事兒,快讓你男朋友給你買拐杖去,不然以後天天得讓人家背著你走。”

男朋友?

辛念不知道這醫生什麽眼神,結巴起來。

還沒說話解釋,就聽時易坦然地先笑著開口,“醫生,麻煩問問您去哪兒買拐杖。”

“一樓大廳。”醫生回答,又道:“待會兒讓護士指導你們怎麽覆檢,還有,傷筋動骨一百天,三個月之內不要再劇烈運動了。”

“好。”時易點點頭,“醫生,先把我女朋友在您這兒存放一會兒,我上來後再把她接走。”

“行,去吧去吧。”

女、朋、友。

辛念瞪大雙目,盯著時易。

後者大約是演戲演上了癮,揚起眉毛,對她囑咐道:“別亂跑,等我回來,乖。”

辛念臉蛋躁熱,感覺到醫生的帶著笑意的目光,恨不得找個縫鉆進去。

時易欣賞須臾她的表情,心滿意足走出門去。

醫院裏的護士姐姐比辛念大不了多少歲,坐在她旁邊向她噓寒問暖,“你跟你男朋友在一起多久了?”

“……”辛念含含糊糊,她想澄清,又覺得太過刻意,於是別扭地回答:“沒有多久。”

“哦,看來你們是學生時代就在一起的情侶吧?”

“……差不多吧。”

護士姐姐嘖嘖數聲,滿臉艷羨,“真好,你男朋友好帥,而且看上去很愛你,為你跑前跑後的,我們護士長還偷偷拍了幾張照片——你不介意吧?”

辛念搖搖頭。

她盯著自己的腳尖,任由護士再如何詢問兩人認識的細節,她都不肯再多說一個字。

大約二十分鐘後,時易回來,手裏提著一副拐。

辛念哪裏用過這個東西,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去。時易跟在後面樂不可支,像是頭一次見到牙牙學步的孩子。

辛念有點惱羞成怒,氣呼呼地道:“你別笑了!哎呀你竟然還拍視頻?時易你怎麽就知道欺負我?”

時易見她沖上來就要揮舞拳頭,趕緊伸手鉗住她的胳膊,笑著說道:“我錯了,女俠,您這兒淩波微步哪學的?再摔倒我可不負責。”

辛念眼睛瞪得圓圓的,“你不許拍我,多傻啊。”

小區內沒有安裝電梯,因此上樓梯的時候,又是時易將她背了上去。

時易後背寬且有力,辛念靠在上面,閉上雙眼,恨不得這樓梯永遠沒有盡頭。

辛念用拐杖不夠順手,加上臨近三伏天,她又熱又累又疼,當時易把她放在沙發上時,辛念歪著腦袋就順勢躺在扶手上。

時易端來一杯水,“醒醒,先把水喝了。”

辛念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翻了個身,“我不想喝水。”

“嘖,給你慣得毛病越來越多了。”

時易粗魯地把辛念給掰過來,低聲扶著她的肩膀,霸道地說:“你不喝也得喝。”

辛念被時易餵了幾口水,果然覺得躁熱的體溫有所下降,她慢慢睜開眼睛,盯著頭頂那張俊逸的臉,口齒不清地忽然說:“時易……你以後別對我這麽好了。”

作者有話說:

這是二更。

無獎競猜,兩人誰先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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