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一對圍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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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立刻地, 辛念那張怒氣沖沖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時易樂不可支,於是她更加憤懣,“你什麽時候偷拍的?”

時易懶洋洋地回答, “什麽叫偷拍?我你是正大光明地拍的。“

他露出一個欠揍的模樣,偏偏辛年拿他毫無辦法。

她不滿意地嘟嘟囔囔, “那也不說拍好看一點, 醜死了……”

時易挑眉,“我手機裏的照片,醜不醜也是由我說了算。再說了——”

“——醜就醜唄, 還能怎麽著, 我就委屈自己忍一忍,難不成還能後悔?”

“後悔什麽?”

時易掀起眼皮,“後悔由著你在我這兒作威作福。”

“我哪有……”辛念沒什麽底氣地反駁,畢竟自己確實在時易這裏才敢嬉笑嗔怒全由著自己的性子。

不過她又心想,時易可真是沒有審美, 難道只有那些尖下巴的女生才算好看嘛?我這樣的明明也不錯, 滿臉膠原蛋白,哪裏找去!

不過這些自戀的想法她也就自己琢磨琢磨, 才不會跟對面那人講。

“你快點刪了吧!”辛念懇求道。

“不行, 我看了心情好。”

“你怎麽總拿我開心?”辛年深深嘆口氣,小聲說:“難為我還……”

“還什麽?”

“沒什麽。”辛念搖搖頭,“我不跟你聊天了, 明天要早起去考試, 現在要準備睡覺去了。”

時易還記得她那滿滿當當的筆記本, “哦, 準備得怎麽樣?小天才?”

辛年抿著唇角, 很快將剛才的不快一掃而空, 羞澀地笑了一下,將臉湊到鏡頭前,“我做了歷屆模擬題,感覺似乎還不錯,興許能得個獎呢!”

她一向是個十分謹慎靦腆的人,從不在旁人面前顯露自己的想法和優點。就像原本多姿的油畫被人活生生扼去了色彩,變成了灰蒙蒙的黑白簡筆畫。

唯有到了時易這裏,她漸漸變得不同,樂意與人分享,敢於展示自己的優勢。至少在他的面前,辛念終於不再是唯唯諾諾的,相反一點點地生動起來。

或許,這就是她本來的樣子。

像是珍貴的寶石一樣,終於被人挖掘了。

“行,好好考試,別給我丟人。”

“我怎麽給你丟人了?”

“我成天到晚去學校門口接你,你看看哪個快要成年的高中生有這個待遇?”時易漆黑的眸子映著月光,帶著似真非假的笑意。

辛念臉一紅,重重地咽了一下口水,問:“時易,你以前沒有接過別的女生哦?”

問完,她緊張地掐著自己的手掌心,心臟砰砰跳,等待著他的回答。

時易聽罷,黑沈的眸子中的笑意更濃,幽幽道:“辛念,你真以為我一天閑得沒事幹給人當司機去?還是你覺得我太善良了?”

辛念喜憂參半,知道自己是第一個被他接送的女孩兒,也終於曉得他不過是因為“善良”。她心裏哀嘆幾聲,揉揉眼睛。

“好吧,那我會好好考試,不會給你丟人的。”辛年還是露出一張笑臉,沖他招招手,“時易,晚安哦。”

說完,她掛了視頻電話,換上粉色的睡裙,在鏡子前轉了個圈。又拍拍自己的臉蛋,囁嚅道:“應該也不算醜吧?”

逼近午時,辛念終於從考場出來。

身後陸續走出其他學生,他們大多互相認識,三五人地走出來,討論著今天的題目。其中幾個上前與辛念攀談。

“你是哪個學校的呀?”

辛念回頭,“十六中。”

“十六中?”那女生大約是從沒聽過這個中學,“我們是二中的,怎麽就你一個人呀?”

燕城二中,市裏最好的中學,沒聽過十六中這個每年考上大學都寥寥無幾的學校也是正常的,但辛念沒有半分自卑,只是覺得自己能跟她們參加同一個比賽十分驕傲,她笑瞇瞇地回答:“對呀,我們學校只有我一個人參加。”

“哦。”那幾個女孩兒打量辛念,見她穿著簡單,整個人縮在看上去並不暖和的淺色羽絨服裏,覺得她長相漂亮,氣質舒服,想來十分好相處,便問:“我們要去旁邊的商業區的甜品店喝奶茶,你去不去呀?”

辛念眼睛一亮,因她們的邀請而高興,但還是搖搖頭,她沒有閑錢喝奶茶,兜裏揣的幾張小面額的鈔票也是有用的,“謝謝你們啊,不過對不起,我還有事。”

她招手與她們告別。

辛念曾經跟母親來過附近的小商品城,知道路怎麽走,繞了幾個彎,來到一排矮房子前,這裏是賣毛衣的地方,還有毛線。

見小姑娘一個人前來,店主們十分熱情招呼,“你要買什麽?來阿姨這裏看看!”

辛念走入第一家店面。

“阿姨,有沒有賣毛線的呀?”

“毛線啊,有有有。”阿姨拿來幾個紙盒,裏面全是不同樣式不同顏色的毛線球,“你想要什麽樣子的,阿姨這裏應有盡有的。”

辛念低頭翻找,看著那些亮麗的顏色,皺起了眉頭。

“這都是你們這個年紀的小姑娘最喜歡的顏色,今年冬天賣的最好的。”

辛念不甚滿意,被阿姨捕捉到,“你想要什麽樣子的,阿姨給你找。”

“有沒有深顏色的呀?男……男士可以用的。”

“哦,你是要送給爸爸還是爺爺?”阿姨低頭,又拿來另外幾個盒子,“這些都是適合中老年人的,有羊毛線的,還有羊絨線的,最保暖。”

辛念就聽見“保暖”倆字,立刻低頭認真挑選起來。她並不了解毛線,又問:“阿姨,哪個最貴呀?”

“這個貴,這個質量最好。”阿姨拿起來一團毛錢,“輕薄而且不紮,特舒服,你摸摸看。”

辛念摸了摸,摸不出質量,就覺得手感很好,“多少錢,阿姨。”

“四十塊一團。”

好貴。

她從來沒有跟別人講過價,猶豫了許久,才弱弱地開口,“那要是買兩個呢?”

阿姨嘆氣,“看你年輕,阿姨給你一口價,兩個七十,這可是成本價了啊,別的店都不會賣你這個價格。”

辛念一聽能便宜十塊錢,覺得自己占了大便宜,趕忙點頭,“好呀,阿姨,那我要一個白色的,一個黑色的。”

阿姨展開一張笑臉,“好嘞,我給你包起來。你會不會織毛衣啊?”

辛念搖搖頭。

“那阿姨再附贈你一個織毛衣的流程卡片,也給你裝進袋子裏。”

辛念道謝,掏出錢,遞給阿姨。

她滿足地回到家,把自己關在臥室裏,仔細琢磨著如何織毛衣。她一手拿著一個顏色的線團,想象著自己和時易一人帶著一條一模一樣的圍巾的樣子,臉上逐漸熱起來。

她在日歷上畫了一個圈,數著日子。

還有十一天,就能見到時易啦!

她坐在地板上,決心一定要在時易回來前把圍巾織完。

時易三人在海拔大約2500米的地方待了四天,準備向更高的地方出發。

原本陳紹只是嗜睡,現在出現了輕微的高反。

姜夏六神無主,哭著敲響時易的門,問他怎麽辦。

昨夜時易已經在深夜頂著風雪帶他去過一次附近的縣醫院了,醫生的建議是,如果只是反應輕微,不用吸氧,也可以自愈,若是現在就直接吸氧,產生依賴,到了海拔更高的地方,反而有危險。

時易走入房間,掃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陳紹。

“比昨天更嚴重?”

“不知道呀。”姜夏急得跺腳。

陳紹聽到聲音,幽幽睜開雙眼,見時易竟然進來了,又立刻把眼睛重新閉上。他確實不大舒服,但情況絕不嚴重,不過是想讓姜夏對自己好一點兒,沒想到人家直接把時易叫來了。

而時易敏銳,或許會發現他在誇大事實。

“沒睡著就把眼睛睜開。”

陳紹有氣無力地哼了哼。

時易居高臨下地站在床頭,“有事就起來,咱在去醫院。”

“是呀,陳紹,我們再去看看醫生吧。”

姜夏說著,就要把他給拽起來。

“哎……”陳紹虛弱地掀開眼皮,“不用了,不是說待會兒還要下雪嗎?雪天開車,太危險了,他要是車技不好怎麽辦?”

“怎麽會呢?”姜夏有些著急,“時易是我見過開車最穩的人了,而且你看他現在身體完全沒問題,肯定能安全把你送過去,再接回來……”

一聽這話,陳紹猛地睜大眼睛。

男人脆弱的自尊性被時易擊垮,他此刻才感覺到胸悶氣短。

“我不去!我沒事兒!”他聲音提高,與方才的憔悴完全不同。

“你……”姜夏一楞,很快反應過來,踢了一腳床邊,怒道:“你是不是在裝病?”

“沒有沒有!”陳紹自知暴露,趕緊坐起來,拉住女朋友的手,“我就是看這幾天你對我太冷淡了,想讓你多關心關心我。”

他說完,順便瞪了一眼時易,仿佛這一切都是他的錯。

“你真過分!我完全沒有心情旅游了,幹脆明天就回去得了。”

姜夏一把甩開他的手。

時易看了兩人一眼,認為這裏沒有再停留的必要,便往外走去。

陳紹趕緊說:“別呀,明天不是說好了要去寺裏求平安符嗎?還有宋謙,你別忘了,沈姨特意囑咐我們,為他也求一個。”

……宋謙。

多年未聽過的名字,甚至連夢都未入過。

時易放在門把上的手卻狠狠一抖,臉色微變,挪不動腳步。

姜夏見不得男朋友這幅樣子,哼道:“真好笑,難道你為他求了符,他的腿就能好?陳紹,你承認吧,不過就是因為你們家生意需要謙合集團的扶持,你才對他們這麽好的吧?何況,你的那個沈阿姨也真是奇怪,宋謙都不是她的親兒子哎,還對他這麽好”

“你管他呢?”陳紹對於討論豪門婚姻並無興趣,“你只需要記得謙合集團就只有宋謙一個兒子,哪怕他殘疾了,他也是唯一的繼承人,也只有沈阿姨一個老板娘。至於人家母子的關系好不好,我們管不著,反正他們在同一個戶口本上,法律上承認他們是母子就行。”

陳紹雖然平時做事又蠢又任性,卻深知在豪門生活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道理。

時易閉上眼睛。

然後按下把手,推門而出,又砰地關上。

可惜酒店隔音不佳,裏面的聲音依舊能聽到。

陳紹的語氣嚴肅了一些,“姜夏,我再跟你重覆一遍,你別胡說八道,宋謙是我好哥們兒,沈姨把我當成親兒子一樣,你這樣有點過分。”

姜夏沈默了一下,才說:“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何必生氣?我不說了就是,不過你不可要再裝病了,真無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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