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和最終還是帶著海神族的人離開了。

倒不是他貪圖那枚能住活人的瀚海藏心珠, 而是他這人天生善良，看不得別人受苦。

離開海神島後，陳和繼續順著羅盤的方向往北洲行去，只不過有了海神島的教訓在前, 三人不再選擇禦空而行, 而是老老實實搭乘海船。

各大洲之間, 除了名門仙器, 也是有修仙世家把控下的商業船隊行駛的，這些商隊裝備都十分精良, 足以抵禦元嬰期海獸的襲擊, 哪怕是一般的元嬰高手, 也不見得能攻下整艘船。

當然了，這種船防禦系數那麽高, 價格自然也貴, 好在三人都不是差錢的主兒, 挑了艘速度最快的商船搭乘。

大概是在海神島就已經把壞運氣用盡，後面這一路沒再出岔子，三人順利抵達北洲的沿海地區, 一個叫做松巖郡的地方。

松巖郡盛產用於靈器精加工的松巖石, 還未抵岸, 那一排排在岸上聳立如鹽山的晶瑩巨石便映入眼簾, 四周則圈出著采巖的礦場, 裏面零零散散修了些臨時居住的屋子。

商船此次過來，就是為了收購松巖郡的礦石，因此和陳和他們一同下的船。

結果到了地方, 無論是陳和還是商隊的管事, 看著眼前宛如大風刮過的一片狼藉之地, 都傻眼了。

“不是說北洲戰事是從蓮仙郡開始蔓延的嗎？和松巖郡隔了快大半個北洲，前天聯系的時候還說可以來取礦呢，今天怎麽就成這樣了？”

商船的管事正在向帶他們過來的松巖郡本地人質問，這要是收不到礦，他這一趟相當於白跑，兩洲往來的船只損耗就算了，關鍵是中洲那邊訂單已經給出去了，現在沒法交貨，損失的是他們商行的信譽和資金！

那個負責交涉的松巖郡本地人也傻眼了，準確地說，他在看到眼前仿佛被一只大手攪過的混亂礦場時就已經魂不守舍了，半晌才大喊道：“江娘！”

顧不得商隊管事的埋怨，松巖郡人飛快地朝礦場裏最顯眼的一座房子裏跑去，顧不得木板斷裂的尖刺，徒手便開始挖掘地面上的殘骸，眼睛充血，牙齒顫抖。

陳和本來還在看四周情況，見狀皺了皺眉，走到對方身旁，擡起手道：“走開點，我是修士，能幫你找人。”

那人雖然慌亂，但好在神智並未完全喪失，連忙道：“謝謝仙長、謝謝仙長！我妻子很有可能在下面，她等不到我不會離開的，求您救救她！”

“我會盡力的。”陳和說著，臉上沒什麽表情，這也就給了男人希望。

他見陳和已經在挪起倒塌的房梁，心神稍稍松懈，這才想起來其他人，連忙跑到下一間屋舍前，開始大聲喊叫：“順子、二狗！你在嗎？”

白和虹洛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跟過去找人，控制著靈力小心翼翼掀開礦石與床板，一邊找一邊跟著男人喊：“順子？二狗？”

旁邊商船的人這才想到，這狼藉看起來不像是人力所為，礦場的人很可能埋在了下面，於是紛紛看向管事。

管事怒發沖冠：“還看我幹什麽！趕緊幫著找人啊！”

“我們船上有個探測氣息的法器，是客戶預訂的商品，要拿出來用嗎？”屬下在一旁小聲請示。

管事猶豫了一瞬，問道：“什麽級別的客戶？”

屬下拿出單子看了一下，低聲道：“紫級客戶，好像是琳瑯山那位……”

管事看了正在搜尋活人的眾人一眼，小聲呵斥：“琳瑯山的東西你也敢動！廢話！就當沒看到！我記得船上有件測試血脈的法器，拿那個出來。”

“那個……沒什麽用吧……”

屬下摸了摸腦殼，他倒是還記得那件法器，分明是用來測試親屬關系的，但親緣相近之人靠近會發光，算是那麽一點點的找人作用。

“我讓你拿你就拿！”管事瞪他。

屬下連忙奔回船上，將那件法器拿出來，匆匆忙忙遞給管事。

管事拿上法器，再擡頭時臉上已換了個驚喜的表情，略有些發福的身子笨重地朝前跑去，手中揮舞著一條嵌玉腰帶。

“找到了！找到了！商隊前幾天剛好收了條玉帶，本來被客人預定了的，但現在情況緊急，先緊著這邊！孫石工帶上這個，碰到有人的地方它就會亮！”

管事氣喘籲籲地把東西遞過來，孫有來聽到玉帶作用，臉上頓時露出喜色，但又有些遲疑：“這不好吧？這屬於商隊的東西，如果用壞了林管事豈不是不好交代……”

“沒事沒事！我們永林商行的老板曾經說過，我們雖然做的是冷冰冰的生意，但充當我們與客人關系紐帶的卻是真摯滾燙的感情，比起一條玉帶的損失，自然是人命更重要，老板不會計較這些的！孫石工盡管用！”

林管事一張憨厚的臉上滲著汗水，表情慷慨大方，又將玉帶推到了孫有來手上。

孫有來本也是擔心玉帶損壞了他們賠不起，這才稍加推辭，此時聽了林管事的話，頓時露出感激之色：“貴商行大義！這次過後，如果我們礦場還能重建，必不忘今日之恩！”

“小事小事……快去吧！別耽誤救人！”

林管事一副別耽誤正事的催促語氣，推著孫有來趕緊去廢墟裏找人，自己也招呼著商隊的人加快速度，別耽誤了時間。

孫有來見他這時候還想著，頓時熱淚盈眶，連番感謝之後，拿著玉帶去廢墟尋人去了。

不遠處，屬下目睹這一切，頓時大為震撼，原來這就是語言的藝術。

陳和在孫有來妻子所在的屋子搜尋片刻，果真見到了一片女人的衣角，連忙搬開石頭，露出女人被壓得血肉模糊的身體。

他連忙拿出丹藥，餵進了女人嘴裏。

手剛要拿開，就被緊緊攥住，對方掙紮著睜開眼睛，語氣微弱：“快、快走……”

“什麽？”陳和沒聽清。

“快……走……”女人聲音裏含著巨大的驚恐，眼睛看著天空，神情漸漸驚悚。

陳和若有所覺地回頭。

一雙巨大的灰色眼睛在天空浮現，比起上回幾乎與雲層融為一體，這一次，它的輪廓更加清晰，渾濁的金黃色瞳仁占據了大半個天空，冷冷地看下來。

“那……那是什麽？”

“天空中怎麽會有一雙眼睛？好恐怖……”

“天哪……是妖獸嗎？”

散開搜尋的商隊漸漸註意到了天空的景象，紛紛呆楞在原地。

那巨大的瞳孔幾乎籠罩了天空，無限接近地面，仿佛只要輕輕一眨眼，渾濁而黏膩的瞳仁就會觸碰到眾人的身體。

陳和召喚出紅白相間的鎖鏈，縈繞在自己身邊，緩緩繃緊了身子。

這一次，沒有姬含雪在身邊，他要自己面對這個可怖的“生物”。

陳和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

然而，天上的眼睛這一次，卻並非在看陳和，而是慢慢轉了方向，看向樹林的深處，礦場以外的地方。

“江娘！”

一個近乎氣音的聲音自陳和腳邊響起，原來是孫有來不知哪來的勇氣，竟是匍匐著來到了江娘身邊，握住了對方的手。

他身邊的那條玉帶，則被他暫時扔到了一邊，小半截輕輕搭在了陳和的靴子上。

在三人都沒有註意到的時候，玉帶上的青色橢圓玉石，忽然閃爍起來。

陳和握著鎖鏈，手心出了汗。

他能感覺到，不知為何，灰色眼睛這一次的目標並不是針對他，但仍帶給陳和巨大的心理壓力，畢竟哪怕是當年的少帝，也是在喚醒了魔紋之後才打敗了對方。

而目前的陳和，連少帝百分之一的實力都不到，灰色眼睛稍微只要稍加用力，就能夠捏死他。

陳和暫時還不想死。

因此也沒有挑釁地在對方移開視線的時候搞什麽偷襲。

他盯著灰色眼睛，準備在對方徹底轉過方向時，用瀚海藏心珠將這些凡人裝走，然後迅速離開這裏。

陳和太過專註，也就沒有發現，他腳邊的玉帶，青光閃爍得越發頻繁。

一息、兩息、三息……

灰色眼睛就要徹底轉過方向。

“喵！”

就在這時，一只通體雪白、眼瞳冰藍的大白貓突然從林子裏竄出來，猛地撲到了陳和身上，叫聲嬌蠻。

灰色眼睛的動作停了下來！

“快跑！”

陳和顧不得隱藏自己，迅速拿出了瀚海藏心珠，飛快將一眾凡人藏了進去，靈力頓時大幅度消耗，臉色蒼白了一瞬。

白和虹洛因為修為高深，沒有被陳和收進珠子，但好在反應敏捷，聽了陳和的話之後，一絲猶豫也沒有地朝著灰色眼睛所朝的反方向跑！

灰色眼睛瞬間便轉了過來，並死死盯在了陳和身上。

祂的眼睛陡然亮了起來！

陳和抱著貓跳進了海中。

然而不等他松口氣，海水如同被巨手引動一般，自兩側分開，恰好露出陳和的身體，且無論陳和如何深入，海水始終分開在他兩側。

不得已，陳和只好重新上岸，至少在陸地上，他不用耗費靈力維持避水罩。

“陳和！這是怎麽回事？”

虹洛整個人都在狀況外，見陳和幾乎是被灰色眼睛追著跑，滿心困惑。

“那眼睛是一種很邪惡的東西，會抓人進牢籠，我不清楚祂選中目標的標準是什麽，但我猜測，祂應該能竊取人身上某種看不見的重要東西。”

譬如姬含雪身上的帝氣，譬如他身上看不見的、與靈氣親和的本能。

——後者是陳和自己推斷出來的，如果他身上有什麽東西勉強能姬含雪的帝氣相提並論，也只有這個了。

不過……

陳和低頭看了眼主動跳到他懷裏的大白貓，心想這灰色眼睛，剛剛轉過去的方向，好像就是這大白貓跳過來的方向。

祂剛剛在找這只大白貓？

“那東西還要追到什麽時候？我看它好像越來越近了！”白一直註意著天空，發覺那東西越來越近，幾乎要貼在三人的身上。

陳和也想辦法，就在這時，一絲冰雪的氣息自前方傳來。

陳和眼前一亮。

“往前走！去寒來仙宗！”

如果他的推測沒錯，寒來仙宗裏應該也有一枚卍字符，就讓他看看，卍字符和這灰色眼睛，究竟哪一個更強！

“我不行了……我靈力跟不上……”

白的身體只是金丹期，和元嬰期的陳和以及虹洛沒法比，在路上磕了數瓶丹藥後，依舊跟不上兩人速度。

陳和剛要讓他找個地方躲一躲，就見白的發絲寸寸染黑，身形也開始拉長，容貌變得妖孽魅惑起來。

“媽的，總算能換回來了！”

十日的期限已過，子夜魔君終於能轉換體質，迅速從白的殼子裏脫身，換回了渡劫級別的魔君身體。

“子子子子……”

虹洛明顯是認出了子夜魔君的身份，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你們兩個，給自己做好防護罩！”

子夜魔君沒理虹洛的驚恐，一手拎一個，將陳和與虹洛提在手裏，速度快得如同瞬移，一息之間便竄出千裏開外，遠得連灰色眼睛都有點追不上。

陳和看了一眼，剛想說要不索性全力甩開身後的眼睛，就見三人身後，速度同樣竄了一截的灰色眼睛再度追了上來。

“這眼睛怎麽還會加速啊！”虹洛震驚完白的身份，又開始震驚灰色眼睛的速度。

子魔君回頭看了一眼，也沒想到這灰色眼睛這麽難纏，再次加快了速度，遠遠地看見建立在雪山頂上的寒來仙宗。

“先說清楚，我把你們扔進寒來仙宗就絕不會再管，你們自求多福！”

子夜魔君一邊禦空一邊提醒兩人，語氣平淡無波，沒有絲毫賭氣或者玩笑意味，也更顯得無情。

陳和看了他一眼。

子夜魔君仿佛察覺到了他的視線，頭也未低地接著道：“你也別指望那烙印了，我轉化時就已經清除，我說不會幫忙就是不會幫忙。”

陳和琢磨著這句話似乎是對自己說的，於是回答道：“哦。”

語氣是同款的平淡無奇。

子夜魔君皺了皺眉，沒再說什麽，帶著兩人順著被虹夜魔君打開的缺口進了寒來仙宗，放下二人。

他看了眼兩人，似乎想說些什麽。

陳和連忙道：“慢走？”

子夜魔君臉色冷了下來，拂袖離開。

一道紫色的雷光自天空劈砍下來，蒙地落到了子夜魔君身上，其強度竟連受過一道雷劫的他都承受不住，吐出一口鮮血。

本想跟著子夜魔君偷偷離開的虹洛頓時止住了腳步。

子夜魔君看了不知又走神到哪裏的陳和一眼，冷冷擡眸看向天空，手中幻化出一把金色的三叉戟，身形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已是一戟刺入了天空中的灰色眼睛瞳孔之中！

天空越發陰暗，雷鳴聲不絕於耳，又一道雷光劈在子夜魔君身上。

“噗……”

子夜魔君再度噴出一口血，但與此同時，他將三叉戟抽出，竟是再刺了那金黃瞳孔一遍！

“汝……”

天空中傳來悶雷般的聲音，仿佛整個世界都回蕩著這一來自法則的威嚴之音，一道雷光再度劈向子夜魔君。

但這一次，雷光沒有得逞，子夜魔君的身影消失在天空之中，只在陳和耳邊留下淺淺一句：“你們自求多福。”

三叉戟屬於神器，帶有能夠傷灼神靈的力量，這就是他為什麽能真切刺中那雙看似近在眼前、實則遠在天邊眼睛的原因。

有了他的兩戟，灰色眼睛實力已然削弱不少，剩下的能不能扛過就看他們運氣了。

他已經仁至義盡。

陳和沒有說什麽，也沒有挽留，抱臂看向虹洛：“你要跟著他走嗎？”

虹洛很想點頭，然而在欣賞到子夜魔君的英姿之後，他果斷放棄了這條路，淚眼汪汪地看向陳和：“我相信你。”

實際上他更相信自己根本抵不過灰色眼睛的一次雷擊嗚嗚嗚嗚……

“不錯，好眼光！”陳和當即拍了拍他的肩膀，非常欣賞他的品格。

隨後，他看向寒來仙宗缺口所在，擡起手道：“我們去那裏。”

虹洛連連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了虹夜魔君曾經打出缺口的地方，那裏是寒來仙宗的煉器堂所在，地面上還殘留著一些扭曲的金屬硬片。

開戰後，寒來仙宗所有人撤出了已被人攻破的宗門，這裏已經空無一人。

陳和看了眼灰色眼睛與他的距離，飛快地在廢墟上找了起來。

虹洛不知道他在找什麽，蹲在地上掀起兩塊被砸癟了的連接承軸，摸索片刻後，又驚又喜道：“真的是父親的強乾大法痕跡，他真的為我不惜屠宗！”

陳和頭也不回，語速飛快接話道：“這應該並沒有什麽好高興的。”

“我知道，屠宗當然不應該，但是……”虹洛聲音小了下去，“他從來沒有這樣重視過我……”

所以哪怕是屠宗，只要想到這是為了那個“死去”的他所做，他就沒有辦法怪罪，心中甚至升起一絲可恥的竊喜。

陳和沒再說話，他已經感應到了那枚卍字符所在，正奮力擡起壓在地上的巨大煉鋼爐，金光若隱若現。

而在身後，灰色眼睛也恰好趕來。

“天道的氣息？”

就在陳和準備觸碰地面上的卍字符時，一個雪白的身影自虛空中浮現，赤.裸著腳踝，自滿山鐵器碎片的地面上踏過。

他擡起頭，用手背微微遮著眼，看向天空中巨大的灰色眼睛。

灰色眼睛看見白色身影，楞了一下，瞳孔中竟具現出明顯的錯愕！

“逍遙神君？你怎麽在這兒？”

陳和沒想到逍遙神君竟然突然出現在這裏，他不是應該去調停兩族大戰去了嗎？

“逍逍逍……”繼子夜魔君之後，虹洛再度迎來了一腦門的震驚，終於在重重刺激之下，昏了過去。

陳和莫名其妙地看向逍遙神君。

虹洛顯然是被他弄暈的。

逍遙神君微微一笑：“還不到他知道我的時候。嗯……你剛剛打算做什麽？不做了嗎？”

逍遙神君饒有興致地看向他手掌虛浮的地面。

天空中，灰色眼睛驚了一瞬，很快溢滿怒氣，一道雷光瞬間降下！

逍遙神君頭也未擡，手中幻化出一把玉笛，隨意便將雷光接下。

雷光沒有傷到逍遙神君，卻是令他的玉笛色澤越發瑩潤。

“現在修真界的小輩，都渡這種劫了嗎？真是不爭氣啊！”

逍遙神君隨手將玉笛掛在腰間，搖了搖頭，對雷光一臉嘆氣的樣子。

天空中的雲雷再度集結，似乎被逍遙神君的話所激怒，迫不及待想要劈死對方。

逍遙神君將笛子扔了上去：“你先消停一會兒，等我看完小貓刨地再聒噪。”

雷雲果然被那只笛子攔住。

小貓刨地……

陳和剛摸到地面的手恨不得立即拿起來，可惜金光已經從地面浮現。

一個醒目的卍字符落在地面上。

逍遙神君驚訝道：“這是什麽？”

陳和反問他：“您不知道這是什麽？”

不知道還那麽鎮定地叫他“做下去”，一副熱血慷慨的模樣，搞得他還以為對方知曉卍字符的作用。

知道逍遙神君只是閑得慌之後，陳和不再看他，而是將卍字符捕捉到囚籠裏，慢慢送到了灰色眼睛的下方。

“你要把它印在黃眼睛身上？”

逍遙神君琢磨了一下，擡手彈出一根蛛絲狀的半透明絲線，一頭系在陳和捕捉的卍字符身上，一頭穿過虛空，出現在灰色眼睛前。

“不用謝！”逍遙神君示意他繼續。

剛準備亮出鎖鏈的陳和：那算了，還省了操控鎖鏈穿越虛空的靈力。

他沒再看逍遙神君，緩緩收回了牢籠。

卍字符的金光漸漸迸射出來。

原本不以為意的灰色眼睛，在見到卍字符越來越醒目的金光之後，眼睛裏第二次浮現震驚。

“輪……不……”

灰色眼睛甚至沒有真正和卍字符幹上一架，就發出了恐懼的聲音，忙不疊倒飛數千裏，試圖擺脫卍字符！

然而，逍遙神君那根纖細的蛛絲，卻是牢牢粘連在二者身上，使得灰色眼睛遲遲無法擺脫卍字符。

“不……不……不！”

卍字符的金光越來越耀眼，而灰色眼睛的瞳孔卻是越來越暗淡，直到最後一刻，卍字符死死嵌入灰色眼睛瞳孔！

灰色眼睛——消散了。

陳和與逍遙神君看著這一幕，卻並未感到慶幸，而是自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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