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報覆

關燈
十一月二十九, 小雪。

青霞城外的狼青山下,身著黃衣的煉氣期修士分列在道路兩側,通往祭天臺上的道路鋪上了長長的金織紅毯,橘紅色的火把燒熱了飄雪的天氣, 低低鼓聲順著風聲傳開。

“感謝諸位前來參加我林家的家主交接典禮, 按照慣例, 三聲響鼓之後, 家主令交接完畢,此後林家轄下所有產業, 契主都會相應更改, 也希望大家一如既往信任林家。”

林家大長老穿著淺金色的外袍、緞面繡著代表錢財的孔方錢幣, 笑容滿面地站在祭天臺上,聲音經過靈氣傳播到大半個狼青山山腳, 洪亮如鐘鳴。

祭天臺下, 林渡穿著層疊有致的雪色長袍, 從內襯到腰墜無一處不精致,正靜靜站在站在金織紅毯的最前端。

“那就是林家下任家主了?相貌真是出眾!”

“不是說他只是林家的養孫嗎?怎麽會……”

“噓!這種話你也敢說?好好看交接儀式就行了!別的少多嘴!”

細碎的聲音隔著百米之遠,平常人自是聽不到, 但在祭天臺附近的都是有修為在身的長老, 自然聽得一清二楚。

二長老與三長老的臉色頓時就變了, 誰不知道林渡根本不是林家的種, 也不知道怎麽就被海祖選中, 成了下任家主。

“真不知道海祖在想些什麽!”

四長老一時沒忍住,低低哼了一聲,被大長老用眼神喝止, 臣伯更是冷冷看來。

“如果你不滿意, 可以自請離席。”

“我又不傻, 這時候離席……”

四長老嘀咕著,剛要繼續說些什麽,“咚”的一聲鼓響,截斷了場中所有雜音。

簌簌風雪自天際吹來。

林渡擡頭,用手臂遮了遮眼,這才擡步在金織紅毯上走過,步伐不緊不慢,漸漸引得場中再無任何聲音。

陳和看了一眼陰沈沈的天際,用傳音入密的方式提醒道:“接令的時候小心點,可能會出現什麽預想不到的變故。”

“我知道。”林渡仍舊微笑著,唇角弧度未變,聲音卻傳入陳和耳中。

姬含雪等人在百裏外的人群中等待著,以修真者的目力輕易看得清祭天臺附近情況,目光緊緊盯著兩人。

很快,第二聲鼓響震徹於風雪之中。

林渡微微低頭,發冠上的珍珠在晶瑩白雪的反射中閃著光,晃得即將獻令的人眼睛一花,下意識頓了頓。

天際沈沈的暗光陡然鋪展而來。

“慢著!獲得海祖認可的還有一人!”

天空中出現一個黑點,漸漸的越放越大,一抹紅裙以盛開的姿態飄然而落,眉眼大氣嫵媚、紅唇天然含笑。

她拋出半截銀色斷鏈,穩穩丟進供奉海祖的白玉琉璃盞中。

正是林渡曾送出的一截。

陳和與姬含雪等人頓時擡頭,目光落在眼前突然出現的女人身上。

準確地說,是她身後的男人身上。

那是一個眼睛狹長的男子,容貌俊美中透著一絲邪氣,視線緊緊追隨在女人身上,帶著令人心驚的偏執。

陸凡當即道:“我見過他,在日月聖女死亡之地發現的卍字符中!”

陳和聽到了陸凡的驚疑,眼神落在男人身上,緩緩道:“看來這就是天運仙宗送給我的獎勵了。”

殺害日月聖女的真兇!

“你認識他?”

林渡此刻已是重新擡起頭,眉眼不見方才的溫馴,饒有興致地看向突兀出現的邪氣男子。

如果他沒看過的話,這個人出現的時候,臣伯的臉色陡然變了一下,仿佛是驚愕與難以置信,雖然很快又低下了頭。

陳和沒有說話,祭天臺上的眾位長老已是紛紛站起,目光死死盯著琉璃盞中的銀色斷鏈,喃喃道:“這怎麽可能?也是海祖信物?”

先前還制止四長老口出狂言的大長老此刻已是震驚萬分,他還從未見過有兩人同時獲得海祖信物!

即便後來的這個人身份不明,但從他能得到海祖信任來看,必是林家血脈!

“得到海祖認可的人,就能成為林家家主,我沒記錯吧?”

女人微微一笑,看向對面的林渡,目光中帶著淩厲:“抱歉了,打擾了你的繼承大典。不過,看來你得和我家寶貝競爭下一任家主的位置了。”

狹長眼男子眸子微瞇,顯然很是滿意女人在言辭中對他展露的親昵。

林渡聳聳肩:“本來我還不太確定自己要不要攬下這糟心位置,還好你出現了,讓我確定這位置還是落在自己手上比較好。”

“真可惜,我本來以為可以免掉一場毫無懸念的戰鬥的。”

女人嘆了口氣,語氣張狂至極,一副不把林渡等人當回事的樣子。

林家大長老試圖打斷兩人交談:“等等……我們還沒確定你們身份……”

“既然如此,那就上嘍!”

林渡後退半步,不在意地化出黑龍.鞭,臉上猶帶著笑,但人轉眼已經到了男子近前,尖銳的鱗片只差一毫便要割裂男子脖頸。

女人臉上笑容不變,連站姿都沒有變化,絲毫不擔心男人的情況。

果不其然,下一秒,那僅差一絲的黑龍.鞭在男子的鉗制中無論如何無法再進一毫,不僅如此,對方身後幻化出巨大的蛇形黑影,朝著林渡吐出猩紅的信子!

“真醜——”

陳和當然不會坐以待斃,銀色鎖鏈很快束住了男子背後蛇影,與此同時,姬含雪等人也飛身上臺,手中化出各自法器。

女人見狀,竟是微微一笑:“正好,讓我見識一下六罰鎖的真正威力!”

她伸出手,手中竟也是如陳和一般的六罰鎖鏈,只是顏色成了艷麗的紅,分別束住了除姬含雪以外的四個人!

而此時,邪氣男子也不再留手,分神期的威壓肆無忌憚蔓延開來,強大的靈力沖擊直接將林渡彈開,並且壓制住了準備上前的林家諸位長老。

“龍響,報仇的機會來了!”

陳和眸子微轉,臺上再多出一人,是手中還拿著一只獸腿的龍響,呆滯地看著眼前混亂的一團。

“好久不見吶!”

女人紅唇勾起,第五條鎖鏈勾向龍響,試圖如從前一般控制住龍響。

然而,鎖鏈在碰到龍響時,被自動彈開,龍響周身浮現出六條銀色鎖鏈,正是屬於陳和的六罰鎖。

“臭婊.子,你可把我害慘了!”

龍響原本還猶豫著自己該幫哪一邊,沒想到那女人的鎖鏈在碰到陳和的六罰鎖時直接彈開了,頓時堅定了陣營。

他化出龍身,巨大的身軀遮天蔽日,將漫天風雪掩蓋,仿佛連寒風都停住。

“無恥淫.龍,以為我的鎖鏈困不住你就能無法無天了嗎?你想得太多!”

女人見鎖鏈無效,直接換了法器,一座深灰色的山狀法器被她祭出,扔出之後迅速放大,很快壓得巨龍身軀矮了一寸!

“天哪!快跑啊!”

“娘親,你在哪裏?我害怕……”

“快跑!別管那些東西了!巨龍壓下來就完了……”

祭天臺附近觀禮的普通人早就在戰況開始的時候四散奔跑,此刻眼見天空黑龍沈沈壓下來,更是心驚肉跳,驚叫著跑開。

此時,明心幾人也漸漸從女人的六罰鎖中掙脫而出,分散到四個方位圍困住了邪氣男人與女人。

姬含雪與陳和一起對付邪氣男人,其餘人則是纏住了以六罰鎖為武器的紅裙女人。

陳和看了眼對方那威力明顯比他大很多的紅色六罰鎖,忽然抖了抖鏈條:“餵,那邊那個……你能吃嗎?”

邪氣男人沒聽懂他是什麽意思,還以為他在害怕,猖狂笑道:“你以為自己還能逃脫嗎?實話告訴你,六罰鎖真正的控制權掌握在筱筱手裏,你手上的不過是覆制品!”

“真是謝謝你告訴我這個消息。”

陳和一直等到長成了一截藤蔓的嫩芽從鎖鏈裏出來,這才擡頭看向男人,手腕微動,那一小節藤蔓便從手中飛了出去。

“嗷嗚”!

藤蔓不能說話,但那迅速纏繞、吞噬的模樣卻仿佛能讓人聽見鎖鏈被咀嚼的啃食聲,巨大的紅色長鏈被一口一口吞下,無論女人怎麽扯都扯不回來。

“這是什麽東西!”

名叫筱筱的女人用了數個法器,卻始終沒能從那看似平凡的綠色藤蔓“口”中收回六罰鎖,終於被明心找到破綻!

劍光劃破風雪飄搖的天空,上上下下封死了女人的出路,而水鑒心的水鳴劍從背後刺來,陸凡則是堵住了她前方的道路。

“筱筱!”

邪氣男子不愧是能殺了日語聖女的人,在姬含雪與陳和的兩相夾擊下竟然還關註著女人的安危,當即便想脫戰。

陳和眸子微微一動,大喝道:“龍響,攔住他!”

巨大的龍尾纏在了男人身上,只一瞬間的誤差,女人身上便被水鳴劍刺出傷口,鮮血落在雪地上。

林渡看了戰況一眼,沒有立即加入戰局,而是走到大長老面前,擡手便取走了家主令,高高擡起:“見令如主,林家所有人,抓住這兩個意圖擾亂典禮的人!”

“林渡,你怎麽敢……”搶令。

三長老還沒說完,被林渡冷冷瞥過來的一眼喝止,不僅如此,在家主令的牽引下,他甚至對林渡產生了一絲虔誠與敬意。

連實力最高超的三長老都是如此,其他人更是無法抵禦林家烙印帶來的臣服感,紛紛跪地接令。

一時之間,祭天臺上上下下,跪伏了一地的人,皆看向持令的林渡。

“抓住他們!”林渡一句廢話也沒有,重覆了剛才的命令。

林家人頓時起身,看向與陳和等人纏鬥的兩人,飛身上前,手中結出同樣的法印,天空很快出現一個懸浮的金光大陣。

“你也來試試,六罰鎖的滋味!”

陳和張開鎖鏈,六道鎖鏈分成兩股,分別纏繞向女人和邪氣男人。

銀色的鏈身因吸食了紅色鎖鏈的緣故,變得半銀半紅,在飄飛的白雪中顯得妖異無比,這才是六罰鎖的真實面目。

“啊!”

女人和邪氣男人一前一後,身體很快被六罰鎖刺穿,臉色瞬間蒼白下來,身子被貫穿力度推得後仰,眼神難看。

陳和剛要一鼓作氣將兩人都束住,只見陰沈的天地間忽然飄來一縷黑色的霧氣,裹挾著兩人就要離開!

“想跑?”

姬含雪眼神微冷,身形眨眼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經抓住了兩個人的肩膀,側臉魔紋微微發亮,直接將人拖拽了回來!

“別……快帶我們走!”

女人驚聲呼救,似乎知道那黑霧是什麽,手指反過來抓住無形的黑霧,想要攥住它跟著離開。

邪氣男人也很快意識到局勢的翻轉,手掌用力捏住六罰鎖,一點點往體外拔出。

姬含雪眸子微厲,改抓為錮,紅色的觸須自手背飄出,緊緊纏住兩人,與黑霧強硬地對峙著,身形飛速後退!

那黑霧似乎也察覺到自己無法同時救走兩人,於是猶豫片刻後,索性拋棄了邪氣男子,只將女人卷走!

姬含雪還欲再追,那黑霧中忽然冒出淡白色的粉末,飄到了姬含雪身上,將他身體周圍看不見的某種屏障融化。

飄雪的陰沈天空忽然洩露出一線天光,金色的光線傾瀉下來,落在姬含雪身上。

“姬含雪,回來!”

陳和用鎖鏈拉回還欲再追的姬含雪,眼看著那黑霧將女人卷走,眉眼微沈,手指微微動了動。

“是魔族。”

姬含雪聲音沙啞,看著遠去的黑霧和女人,面具下的臉色難看。

不僅是魔族,而且還是個知道姬含雪弱點的魔族,應該與魔宮關系緊密!

“別管他們了。”

陳和收回視線,看向落在他手裏的邪氣男人,對方正一臉不以為意地站在原地,仿佛篤定了眾人不敢拿他怎麽樣。

“林渡少爺,他……”

長老中有人清醒過來,下意識看向男子,想要驗證對方血脈。

林渡似笑非笑地看過去,聲音卻極冷:“你該稱呼我家主。另外,你對該送進監牢的叛逆者有什麽想說的嗎?”

林家大長老看了看林渡,又看了看欲言又止的臣伯,眼裏閃過一絲堅定,低頭恭敬道:“家主,第三聲鼓可以敲響了嗎?”

三聲鼓落,令易主改,再無回旋餘地。

“敲吧。”林渡隨意道。

於是在靈力波動尚未止息的風雪之地,祭天臺下傳來第三聲鼓響,沒有賓客的歡呼,唯有鎖鏈聲碰撞的脆響。

林家的家主之位徹底交接完畢。

也正是在此時,白玉琉璃盞中的兩截斷鏈紛紛漂浮而起,自發融入了陳和的鎖鏈之中,使得鎖鏈散發出比之前更加晦澀的氣息。

“這是……海祖的指引!”

林家長老忽而驚呼,在茫茫風雪中,一個鐵灰色的話囚籠在半空中浮現,白衣的人影,從欄桿中伸出手,輕輕觸摸陳和的額頭。

如同漣漪蕩開,淡淡的氣息伴著指尖的觸碰散開,落在林家每一個人身上。

林家所有人,頓時感覺到自己與那少年之間多出了一股說不明的羈絆。

“林家烙印的源頭……”

林渡輕聲說著,他是所有人裏唯一一個不受控制的,但他手中的家主令正激動得嗡嗡直顫,顯然對海祖的出現極為激動。

邪氣男子看到這一幕,不知想到了什麽,臉色突然難看起來。

陳和只感覺一點冰涼觸在眉心,那白色的人影便消散了,他伸出手,緊緊牽住了姬含雪。

姬含雪奇怪地看著天空的幻象,心神莫名有些恍惚,但還是抓緊了陳和的手,低聲問道:“怎麽了?”

“沒什麽,問問龍響,你身上的氣息怎麽回事?”陳和看向再度被金光追逐的姬含雪。

“是嗤嗤粉,龍族最討厭這玩意兒了。”龍響掩著鼻子一臉難看,“龍族秘法本質上是龍族先輩的庇護,也害怕嗤嗤粉。”

“你們龍族先祖好不靠譜。”陳和吐槽。

龍響不以為然,眉毛朝著邪氣男子那邊拱了一下,忽然掩著嘴巴小聲道:“那人很久以前就和白筱在一起了,你們最好查查他。”

龍響說完,化作龍形很快消失在雲層裏,沒在這裏停留。

陳和也沒有阻止,反正他需要的時候隨時可以召喚,現在最主要的問題是,如何拿邪氣男人與人族交差。

“天運仙宗的最終答案就是你吧,說說,你是怎麽暗害日月聖女的?”

邪氣男子微勾唇角,眼底流露出明顯的不屑,抱臂不語。

“以為我拿你沒辦法?”

陳和瞥了他一眼,手中翻出碧玉盜靈壺,輕輕松開手,壺身便懸浮在空中。

“有本事你就抓我到日月仙宗,看看他們是信你還是信我。”

邪氣男子隨意一笑。

陸凡下意識上前一步,被陳和攔住,看向邪氣男子:“不急,你先享受兩天凡人生活,我們再來討論這件事。”

陳和說著,碧玉盜靈壺已經開始吸收靈氣,邪氣男子眉頭微皺,但還是不以為意:“吸收靈氣而已,你以為我受不住?”

“別急,等它吸收完。”陳和微笑。

邪氣男子警惕地看著陳和,以為他會有什麽新動作,誰知僅僅只是吸收他體內靈氣,即便將他變成凡人,那又怎麽樣呢?

林渡緩步走過來,看了一眼,蹙眉道:“他是亡命之徒,就算靈氣全無也不會對他造成多大影響,要不要還是關進監牢裏?”

“他剛從裏面出來,又進去豈不熟門熟路?別急。”

陳和後面又聽陸凡描述過卍字符景象,確定對方其實剛從監牢裏被帶出來。

再將他關進去固然能喚起他心中陰影,但有過一次逃跑經歷,這次對他有多少作用就碰運氣了。

陳和不喜歡碰運氣,尤其是對方是他極其討厭的人的時候。

很快,碧玉盜靈壺的吸食使得男子漸漸無法站立,臉色蒼白地跌跪在地,但神色依舊挑釁:“這點程度,都不夠我動動眉頭的。”

“別急,很快你就不得不動眉頭了。”

陳和估摸著對方體內靈氣下降到了一定的程度,收回了碧玉盜靈壺,目光看向祭天臺下的林家人。

“在這裏有沒有修煉過的凡人嗎?”

林家眾人面面相覷,不知該不該應答,正猶豫間,所有人心中突然浮現一個強烈的欲望,如實回答眼前人的一切問題!

“沒有,此次來祭天的都是修士……”

“有,我就是。”

此起彼伏的回答聲中,有一人的聲音極為弱小,卻恰好讓陳和聽到。

水藍色的眸子立即看了過去:“第二列第五排,唇角有顆痣的人走上前來。”

眾人齊齊朝第二列第五排看去,只見一個瘦瘦小小的男子驚惶地看著臺上,身上赫然彌漫著築基期的氣息。

“什麽情況?他不是修煉到築基期了嗎?”

“但我剛剛好像是聽到他說‘有’了……”

祭天臺下的林家人目送著對方走過去,眼底帶著疑惑與茫然。

說起來,他們自己也有一瞬間恍惚,不知怎麽就回答了對方的話,現在想起來是有點玄乎。

陳和看向那個滿眼驚懼之人,安撫道:“不用擔心,這裏有件事,只有你能做。”

那瘦小男子更惶恐了,有什麽事是修士們辦不到而他辦得到的呢?而且他剛剛也不知道為什麽,腦子一抽就說了實話,他不會因為隱瞞自己是個凡人的事實被關監牢吧!

“喏,就是他,你帶著他,在遠離修士的凡人城池住上幾天,我會讓林家人暗中保護你。記住,你可以接觸林家人,但絕不能讓他接觸到任何修士,懂了嗎?”

瘦小男子張了張嘴,想問問這是什麽意思,但第一時間脫口而出的卻是:“懂了,我馬上去辦。”

“很好,等你辦完這件事,我給BaN你洗髓。”陳和說。

瘦小男子頓時顧不得自己答應一個外人做事是不是正確,神情肉眼可見地激動起來,大聲道:“謝謝……陳公子!”

陳和又點了一個修為金丹期的護衛,囑咐對方跟著兩人,一旦邪氣男子有任何異動立即向林渡匯報,不要有任何猶豫,還將碧玉盜靈壺給了他。

對方和瘦小男子一樣,在得到吩咐之後身體先於意志地答應了下來,然後才是驚疑不定地看向林渡。

這時候,作為家主的林渡最能讓他們安心,他們知道自己體內有烙印,但那烙印幾乎從未在他們體內有過這麽強烈的反應,他們本能尋求安撫。

林渡看了一圈,尤其是暗含警告地看著他的諸位長老,悠然一笑:“陳公子是我的客人,他的要求就是我的要求,照做就是,至於身上的烙印——”

他的目光轉向幾位怒瞪過來的林家長老,語氣調笑:“諸位長老也看到了,這是林家海祖親選的人,我一個身上沒烙印的養孫,實在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幾位長老臉色頓時如調色盤一樣難看,臣伯瞥了幾人一眼,手中暗暗喚起法訣。

眼前的林渡卻依然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甚至含笑看過來:“臣伯,您放心,您對我的恩情我牢記於心,我一定會盡心為您解除烙印。”

青年男子漆黑的目光幽邃看過來,讓臣伯恍惚想起了那日大雨滂沱的海上,林老太爺抱著他踏浪而來的情景。

那雙眼睛,也是如此地幽黑,讓林老太爺和他都十分害怕,連族譜都沒敢讓他上,生怕對方那來源於那位的血液,讓林家遭到報覆。

作者有話要說:

晚了,抱歉,作者君老拖延癥了_(:з)∠)_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