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有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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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凡的動作很快, 不過半個月的時間，便找到機會進入了逍遙禁地，從子夜魔君待過的雪洞裏捕捉到了卍字符。
“逍遙禁地的風景，很不錯。”陸凡將鐵灰牢籠遞還給他的時候, 評價了一句。
他身上倒是沒什麽明顯的傷痕, 不過氣息明顯萎靡了一大截, 也不知道在禁地裏遭遇了什麽。
“三枚了……希望這剩下的最後一枚能給我們一點實在的線索。”
陳和擡著手, 鐵灰牢籠在他手中轉了一圈，三枚金色的卍字符如同亙古如此一般, 也在其中緩慢旋轉著, 既不碰撞、也不分離。
“築基秘境的卍字符所在, 是一片洞虛戰場，只怕很難。”陸凡提醒。
“去看了才知道。”陳和收起鐵灰籠子, 和眾人掩蓋氣息前往南洲的蒼崖山。
秘境入口還是如從前一般, 開在蒼崖山的林地裏, 這裏曾經被長老們開辟出大塊可供停留的空地，如今又重新被藤蔓植物占滿，只有一個光芒微弱的紫色光點在空中漂浮著。
那是秘境大門的微縮形態。
陳和看向姬含雪。
他點了點頭, 伸出修長蒼白的一雙手, 指尖蔓延出細長的紅色觸須, 靈活地鉆進了細小的紫色光點內。
“嗡嗡”, 輕微的嗡鳴聲仿佛一座沈重的石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吹開了地面沈積的枯黃落葉。
藍紫色的漩渦狀傳送門暴露在眾人面前，小半年不見，裏面的靈氣仿佛更濃郁了幾分, 飄進鼻腔裏滿是鮮嫩的青草氣息。
“你們進去, 我在外面守著。”
明心並沒有進去的意思, 作為這裏唯一頭腦冷靜且修為在元嬰期的人，他得在外面警惕意外來人。
陳和幾人也沒有意見，這是之前就已經商量好了的結果，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有一枚傳音珠，來自於庫存意外豐富的陸凡，方便與明心聯系。
“如果有人進秘境，我會用劍敲擊傳音珠三聲提醒，你們在裏面小心。”
陳和幾人點頭，幾個緊急聯絡信號已經記得極為牢靠，他們畢竟是“非法”偷入秘境，遇上大型的帶隊歷練還是得小心點的。
幾人各自看了一眼，慢慢踏入了秘境大門。
秘境裏的景色數月不變，在入秋的十月依舊春草如茵，幾只彩色的蝴蝶在花叢間飛舞，更遠處，吸血鬼藤林從外面看去，亦是郁郁蔥蔥生機無限。
“卍字符號的位置在我們上次進入的山洞不遠處。”陸凡指路道。
陳和下意識用靈力內視了一次。
熒綠的碧玉盜靈壺在識海上空老老實實懸浮著，大概是習慣了沒靈力吸收的日子，此刻倒也頗為悠閑，瓶身微微晃著。
陸凡不知道陳和的舉動，怕他忘了地方帶著人走進了上次去過的山洞，洞口依舊開著大片幽藍攝寒花，藍瑩瑩的光澤在深灰色的山洞裏開得有些詭異。
地面的裂縫依舊沈澱著積水，但沒了碧玉盜靈壺操縱，看上去正常不少，雖然黑沈沈的，但沒了那種有物藏在其中的詭異感。
陸凡雖然後面是昏著被拖進去的，但意外清楚從這裏到碧玉盜靈壺山洞的路線，繞過了兩個彎之後，幾人回到了當初被碧玉盜靈壺吊起來當食物的地方。
只是地面的妖獸屍體都不見了蹤影。
“接下來，跟著我的腳步走。”
陸凡閉上了眼睛，周身仿佛沈澱著某種無法察覺的氣場，漆黑的世界只是讓他更為敏銳，他沈下呼吸，仔細感受。
空無一物的山洞裏，逐漸浮現出一道道白色的劍痕，或斜劈而上、或輾轉回環、或執劍橫斬、或反手直刺，一根根線條交錯出一條普通人絕對無法察覺的箭頭，通往某個被秘境有意隔絕的地方。
陸凡陡然睜開眼睛。
身形快若游龍，在劍痕的空隙間靈活游走，伴隨著越來越小的可活動空間，陸凡的身體也基本折疊到了極限。
直到最後一刻，他猛然一躍，身形如魚一般跳入漣漪之中，最後消失不見。
陳和從一開始的驚嘆，到如今的木然，只用了不到一分鐘，整個人都麻了。
“這路線，是人設計得出來的嗎？”
他好不容易化成了人，結果這路線明擺著告訴他，還是當貓容易！
至少不會整個身體卡在窄小的通道中。
“誒？好玩好玩！”
水鑒心從陸凡的動作中察覺到了空氣中隱藏的劍氣指引，當即雙手合十高舉過頭頂，“哈”了一聲便跳了進去。
他進入的姿勢像是魚躍江海，然而落在劍氣卡出的通道中時，卻靈活得像一只豹子，折腰、旋身、半空借力，最後溜進盡頭的漣漪中時，還騷包地做了個背入姿勢。
非琴向小貓和姬含雪行了一禮，緊隨其後，動作雖然沒有陸凡的刁鉆與水鑒心的靈活，倒也幹脆利落，沒入漣漪時面無波瀾。
陳和站在原地，看著一個個運動健將以各種高難度姿勢過了劍道，不由得抓緊了姬含雪的袖子：“這通道一定要這樣過嗎？”
姬含雪為難地看了小貓一眼，無奈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是歸穹神君留下的劍痕，當時他已經到了渡劫期，哪怕是與子夜魔君一戰，修為跌落到洞虛，但他劃出的劍痕，依舊比一般洞虛要堅固，如果強行破壞的話，很可能會把入口給毀了。”
換句話說，要麽老老實實過劍道，要麽把“門”撞垮，堵死入口，沒有第三種選擇。
“我應該是只貓。”陳和再度強調。
與妖族不同，獸族化形之後，原型會成為武器一樣的存在，需要放在體內蘊養至出竅期才能駕馭，平時抖抖耳朵、搖搖尾巴沒事，但要完全化回原形，只有出竅期做得到。
陳和暫時變不回去。
姬含雪也頗感棘手，這次劍道不似之前逍遙禁地的藤橋，他可以抱著小貓通過。
眼前的窄小劍道，一次最多容納一人通過，他自己倒是沒問題，但是小貓……
“有辦法了！”陳和忽然大叫一聲。
姬含雪疑惑地看過去。
只見小貓迅速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儲物袋裏掏了掏，拿出了一張卷軸。
卷軸已經有些年份，紙張微微泛黃，木質承軸因為太久沒有保護而裂出細痕，看上去就像一些古董畫軸一般。
小貓神情嚴肅地打開了卷軸。
“哎呀呀？你們總算是想起我來了？哼！我也是有脾氣的，先誇我個十句八句，如果我心情好，再給你們傳授心法。”
一抹白色的影子從卷軸上飄出，白衣墨發，面容模糊不清，正抱臂哼唧著。
“抱歉，我不是來修煉的。”
陳和說著，手指在空白的紙張上摸索著，似乎在尋找些什麽。
“不是來修煉的你找我幹什麽？走開走開！人家睡得好好的！”
白衣男子擺擺手，當即就要化作虛霧重新飄回卷軸中，卻不想有人比他動作更快。
一個人影在他準備回去時，“咻”的一下鉆進了卷軸中。
卷軸一下子失去了支撐力，正要“啪”的一下掉在地上。
一只修長的手接住了它，同時將卷軸拉開。
只見一片空白的紙張上，赫然出現了一只眼瞳水藍的小白貓，正趴在角落裏滿臉無辜，見姬含雪看過來，還揮了揮爪子。
“餵？這是我的住處！你怎麽擅自闖到別人家裏來！”白衣男子試圖鉆回去，發現卷軸還開始排斥他，頓時瞪圓了眼睛，“而且還霸占了主人家的位置！”
卷軸中的小貓似乎被什麽東西限制，無法出聲也懶得比手勢，張嘴似乎是“喵”了幾聲後，蜷著身子在角落睡著了。
白衣男子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家”被自己選中的繼承人就這麽占了，呆滯得連都動彈都不會了。
“神君，記得跟上來啊！”
姬含雪也不跟他廢話了，見小貓順利進了卷軸，他將卷軸拿在手裏，跳進了劍道中。
白衣男子震驚失語，然而還是不得不跟上去，只是在過劍道的時候瘋狂吐槽：“不愧是歸穹，造個門還這麽覆雜……”
就在白衣男子吐槽期間，姬含雪躍進了漣漪之中，落地之後，迎上了眾人的註視。
“小貓呢？”陸凡往他身後看了看。
“在這裏。”姬含雪打開了卷軸。
一個人影從卷軸中跳出，落地變成了陳和的模樣，似乎還有點暈乎乎的。
“這地方……不太適合活人……”
陳和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壓扁了一般，渾身隱隱作痛，腦袋還炸疼炸疼的。
“廢話！你以為我的卷軸是隨隨便便都能進去的嗎？”
白衣男子冷哼一聲，化作白霧回到了卷軸中，還“啪”地一下自己卷了卷軸。
“這是……”陸凡有些懵逼。
他懷中的玉佩老者倒是有所猜測：“這卷軸不簡單，似乎是某種罕見的儲靈法器，但好像並未完全開啟。”
“世上還有這種法器？”陸凡還是第一次見到。
“這世上你沒見過的東西多著呢！趕緊修煉，努力練到高境界，你才能接觸到更高的層次，到時候什麽好東西都會主動湊到你身邊來的。”玉佩老者頗有經驗地說著。
另一邊，陳和基本已經恢覆過來，下定決心沒事絕對不要再鉆進紙裏了，看向陸凡：“你說的印記，在哪裏？”
從漣漪中出來後，眼前仿佛是一處秘境中的秘境，只是視野有些開闊，草地上空無一物，分不清方向。
“就在前面，很明顯。”陸凡說。
他帶著人徑直往前走，果真不久便見到了明顯的分界線。
界線以外，綠草如茵；界線以內，風聲寂靜。
“這就是虛域？”
陳和感受了一番，發現這裏確實十分“虛”，連風都不往這裏過。
“印記在戰場中心的地方。”陳和指著正中央的地方。
陳和一般隔得老遠便能看到印記金光，這次也不例外，在靠近之後，很快發現前方的地面上放射出金色光芒。
他走過去，化出鐵籠，將那枚印記小心翼翼摘下，回頭見陸凡專註地看著自己手中動作，忽然道：“你看得見這枚印記？”
陸凡搖搖頭：“你把它取走後，我就看不到了。”
他只是吸取教訓，跟著鐵灰牢籠的方向走，就不至於失去目標焦點。
“那也很奇怪了。”
據他所知，這印記在沒被他觸碰之前，在所有人眼中都是隱形的，但陸凡卻能夠看到，足以證明他的特殊。
“我也不知道，或許，是這印記背後的人與我牽扯很深。”陸凡拳頭微微握緊。
他可沒有忘記在印記裏見到的畫面，那個殺了他父母的男人，與印記一同出現在素鳶谷，兩者顯然互相有關聯。
陳和點點頭，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不過，這枚印記也看不到畫面了……”
陳和碰了碰卍字符，與素鳶谷那一枚同樣，立即裂出道道縫隙，沒有反應。
陸凡緊抿著唇，他迫切地希望找到殺害他父母的兇手，然而除了卍字符畫面之外，他對對方一無所知，如果連卍字符都沒辦法幫他，他只能無限延長自己報仇的時間。
然而，陸凡實在不想再等了。
他進入修真界，苦修術法、與人爭奪修煉資源、不停進入宗門，為的一直是這一刻，眼看著線索就在眼前，卻硬生生斷裂，他不甘心。
陸凡眼中漸漸現出血絲，緊握的拳頭上幾乎摳出了指印，然後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碧玉盜靈壺！那是歸穹神君的東西！”
陸凡想起了歸穹劍法那莫名其妙的一小節，曉月神女沒能找到歸穹神君死亡的真相，但被歸穹神君等待已久的陳和或許可以！
“那玉壺是歸穹神君放在這裏的？”陳和詫異道。
“不清楚，但確實與歸穹神君有關，不過盜靈壺自主吸收修士靈氣，險些害死不少人應該不是歸穹神君本意。”
陸凡學了歸穹神君的歸穹劍法，從他的劍法可以看出這是一個對劍道十分執著且癡迷的人，性格裏沒有太多陰暗之處，碧玉盜靈壺造成的傷害應該不是他所願。
陳和將碧玉盜靈壺喚了出來。
碧綠的酒壺被喚出來時還有些懵圈，在原地掃視片刻後，才大聲道：“我怎麽回來了！”
它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呢。
“碧玉盜靈壺，你還記得自己是怎麽出現在秘境裏的嗎？”陳和問它。
“我怎麽知道？我只是一只酒壺，我什麽都不知道！”
碧玉盜靈壺似乎對此事頗有陰影，反應非常劇烈，瘋狂搖動壺身。
陳和感到詫異，在看到它在害怕之際，還不忘吸收四周靈氣之時，忽然有了個想法。
“碧玉盜靈壺，你吸收過那麽靈氣，都記得那些靈氣都是從何而來的嗎？”
“我記那個幹什麽？不清楚。”
碧玉盜靈壺不負責任道，它只負責吸收靈氣，怎麽會在意靈氣從何而來？反正吸就完事兒了！
“你再仔細想想，你真的一點不記得了嗎？”陳和引導它。
碧玉盜靈壺見陳和認真，也仔細回想了一遍，最終還是搖頭：“太多了，分不清了。”
陳和沈吟片刻：“你吸收過洞虛級別的強者靈力嗎？”
碧玉盜靈壺驟然僵住，聲音警惕起來：“幹嘛！我沒有主動吸好嗎？是那些靈氣一直飄散在空氣中我才收集的！那個人的死跟我可沒有關系！”
“誰的死？你知道什麽？”陳和立即追問。
碧玉盜靈壺壯著膽子看了一圈，沒發現什麽洞虛強者的蹤跡，這才松了口氣，小聲道：“我偷偷告訴你，你別告訴別人……”
陳和看了一眼他身後一群人，點點頭：“你說，我不告訴別人。”
“不只是那個死了的人，我還吸收了和他戰鬥的那個人的靈氣，好吃死了！你懂什麽叫虎口奪食嗎？你都不知道我當時多英勇！”
碧玉盜靈壺吹噓自己的戰績。
陸凡聽到這裏，總算知道歸穹神君為什麽留了這只酒壺在這裏，看樣子這酒壺才是找到殺害他真兇的關鍵。
“是嗎？這麽英勇搶過來的東西，味道應該深入骨髓吧？你應該記得他的靈氣是什麽樣子吧？”陳和問它。
碧玉盜靈壺“嘿嘿”笑了兩聲：“還真記得！那滋味，比一般的靈力可辣多了！”
碧玉盜靈壺說著，慢慢傾倒壺身，瓶口溢出酒液，靈氣逼人。
陳和和陸凡面容都嚴肅起來。
等到那模仿兇手酒液的靈力氣息徹底彌散在空氣中，在場幾人的臉色都變了。
“魔族？”陸凡驚愕道。
而比起他對靈力種類的震驚，陳和與姬含雪、甚至還有非琴都對那道熟悉無比的靈力氣息感到驚異。
非琴很快恢覆了平靜無波的模樣，但陳和的愕然久久無法平靜。
“霧哥哥……”
就在陳和從碧玉盜靈壺的酒液中分辨出熟悉的靈力氣息時，西洲魔域，一個穿著大紅長裙的女人踏上了這片土地。
“真是晦氣，浪費我這麽多經歷，六罰鎖沒釘進姬含雪體內就算了，還差點被妖族的人傷到了！”
女人滿臉不郁地抱怨著，美貌白皙的臉上多了幾分憔悴，心有餘悸地摸了摸脖子。
“有我在，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她身邊跟著一個男人，眼睛狹長、模樣俊美，看向女人的眼神充滿了獨占欲，眼中的愛意多得快要溢出來。
“就知道你最好了！這次魔族的計劃，也要靠你才行！”
女人迅速回過神來，伸出手環在男人脖子上，臉上笑意嫣然。
男人瞳孔微縮，手掌放在女人腰上，將人用力抱緊，低聲道：“放心好了，你想要的，我都會送到你手上。”
女人摸了摸他的側臉，對方立即瞇起眼睛、表情沈迷，還在女人手掌中蹭了蹭。
“走吧，該去見我們的魔將大人了。”
女人收回手，從男人懷裏出來，往遠處那座黑色的魔族宮殿走去，長裙在空中劃過一個肆意的弧度，小腿白皙。
男人遺憾地松開女人，同樣看向那座宮殿，站在女人身後，呈現保護者的姿態。
兩刻鐘後，女人敲響了宮殿大門。
在被人拒絕之前，率先開口道：“魔將大人，我的手上握有一條價值三條極品靈石脈的消息，有了這些，魔將大人做事，再也不需要畏手畏腳！”
大門在她面前打開。
蒼崖山秘境，陳和選擇讓非琴直接聯系了霧哥哥，在等待的過程中，緊抿著唇。
姬含雪看了他一眼，低聲道：“也不一定是他，可能只是碰巧出現在這裏。”
陳和沒有說話，眉頭緊緊皺著。
“啪”的一聲，非琴身上的黑紙仿佛被人註入了靈魂般打開了。
裏面傳來尖銳但節奏舒緩的聲音：“怎麽了？是阿和有麻煩了嗎？”
非琴為難道：“不是……主子您自己說吧。”
他把黑色紙人遞給陳和，陳和接過後也沒有客氣，直接道：“霧哥哥，七百年前，你是不是來過南洲？還進過一個根本沒有探索價值的築基期秘境？”
“七百年前？怎麽忽然問我這麽遠的事情？而且還是南洲？”對面的聲音顯得有些意外。
“那霧哥哥來過嗎？”陳和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堅持問道。
“去過。”沈吟片刻後，對面給出了一個肯定的答覆。
“來做什麽？遇見了誰？”陳和接著問。
“阿和，你是在審問我嗎？”那聲音大概是覺得有趣，語調微微上揚，帶著連尖銳聲線都掩飾不住的笑意。
“是，我在審問你。”陳和回答。
“沒有，我誰都沒有遇到，我去那裏另有目的。”對面的聲音大概意識到陳和的認真，語氣也少了幾分調侃，沈靜了不少。
“什麽目的？”陳和追問。
“采凝魄花。”那聲音說。
“什麽？”陳和沒想過是這個答案，腦子一時沒反應過來。
“采凝魄花。”那聲音又重覆了一遍，接著嘆了口氣，“采凝魄花，與妖族交易，這裏有妖族需要的凝魄花。”
“你與妖族交易？”陳和皺眉。
老魔帝明確說過，魔宮以外隨意，但魔宮內部事務禁止與妖族、人族任何一方產生交集，百穢身為魔宮麾下魔將，也從未與兩族有過密切交往。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對面的百穢嘆口氣，“阿和，你不知道魔域目前的情況，從千年前開始，魔域的土地便一日比一日更加貧瘠，且魔族生性好戰、不事生產，單靠魔族自己生產完全跟不上消耗，哪怕只是維持偌大魔宮本身的運轉，也必須與外界交換資源。”
老魔帝兩耳不聞窗外事、其他的魔族根本沒有半點財政概念，偌大一個魔宮全靠他一個人維系，而他接手魔宮之後，第一件事便是打開了妖族的商貿通道。
陳和聽著百穢的解釋，心裏那顆石頭終於漸漸放下，看向非琴：“所以你那日來秘境，也是為了凝魄花？”
“貓殿下，原來那天您看到我了！”非琴頓時高興道。
“那麽多人，就你臉上有疤，註意不到才怪呢！”陳和嘆著氣。
非琴摸了摸側臉，認可道：“我該遮一遮的……不過那樣更顯眼了吧！”
陳和沒理會他的碎碎念，直接打斷道：“所以這裏有凝魄花？還是自七百年前就存在，可我看這裏並不符合凝魄花生產條件？”
“凝魄花確實需要寒冷保持花形，但不一定得是雪原，一些特殊靈草也可以做到。”
非琴向他解釋了凝魄花的生長條件，還舉例了一些靈草：“比如幽藍攝寒花大量生長的地方，就有可能出現凝魄花。”
陳和點頭，隨即嘆氣：“所以我們還是什麽都沒發現。”
“其實……還有一個辦法。”陸凡說道。
“什麽？”陳和有些洩氣。
“天運仙宗。”陸凡想起歸穹神君的留言，“有具體的相貌信息，我們可以請他們算出對方所在。”
“但天運仙宗不輕易替人測算吧？”陳和說，“不是說必須是什麽有緣之人？”
“是。”陸凡看向他，目光略微覆雜，“你就是那個有緣之人。”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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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遙禁地的風景，很不錯。”陸凡將鐵灰牢籠遞還給他的時候, 評價了一句。
他身上倒是沒什麽明顯的傷痕, 不過氣息明顯萎靡了一大截, 也不知道在禁地裏遭遇了什麽。
“三枚了……希望這剩下的最後一枚能給我們一點實在的線索。”
陳和擡著手, 鐵灰牢籠在他手中轉了一圈，三枚金色的卍字符如同亙古如此一般, 也在其中緩慢旋轉著, 既不碰撞、也不分離。
“築基秘境的卍字符所在, 是一片洞虛戰場，只怕很難。”陸凡提醒。
“去看了才知道。”陳和收起鐵灰籠子, 和眾人掩蓋氣息前往南洲的蒼崖山。
秘境入口還是如從前一般, 開在蒼崖山的林地裏, 這裏曾經被長老們開辟出大塊可供停留的空地，如今又重新被藤蔓植物占滿，只有一個光芒微弱的紫色光點在空中漂浮著。
那是秘境大門的微縮形態。
陳和看向姬含雪。
他點了點頭, 伸出修長蒼白的一雙手, 指尖蔓延出細長的紅色觸須, 靈活地鉆進了細小的紫色光點內。
“嗡嗡”, 輕微的嗡鳴聲仿佛一座沈重的石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吹開了地面沈積的枯黃落葉。
藍紫色的漩渦狀傳送門暴露在眾人面前，小半年不見，裏面的靈氣仿佛更濃郁了幾分, 飄進鼻腔裏滿是鮮嫩的青草氣息。
“你們進去, 我在外面守著。”
明心並沒有進去的意思, 作為這裏唯一頭腦冷靜且修為在元嬰期的人，他得在外面警惕意外來人。
陳和幾人也沒有意見，這是之前就已經商量好了的結果，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有一枚傳音珠，來自於庫存意外豐富的陸凡，方便與明心聯系。
“如果有人進秘境，我會用劍敲擊傳音珠三聲提醒，你們在裏面小心。”
陳和幾人點頭，幾個緊急聯絡信號已經記得極為牢靠，他們畢竟是“非法”偷入秘境，遇上大型的帶隊歷練還是得小心點的。
幾人各自看了一眼，慢慢踏入了秘境大門。
秘境裏的景色數月不變，在入秋的十月依舊春草如茵，幾只彩色的蝴蝶在花叢間飛舞，更遠處，吸血鬼藤林從外面看去，亦是郁郁蔥蔥生機無限。
“卍字符號的位置在我們上次進入的山洞不遠處。”陸凡指路道。
陳和下意識用靈力內視了一次。
熒綠的碧玉盜靈壺在識海上空老老實實懸浮著，大概是習慣了沒靈力吸收的日子，此刻倒也頗為悠閑，瓶身微微晃著。
陸凡不知道陳和的舉動，怕他忘了地方帶著人走進了上次去過的山洞，洞口依舊開著大片幽藍攝寒花，藍瑩瑩的光澤在深灰色的山洞裏開得有些詭異。
地面的裂縫依舊沈澱著積水，但沒了碧玉盜靈壺操縱，看上去正常不少，雖然黑沈沈的，但沒了那種有物藏在其中的詭異感。
陸凡雖然後面是昏著被拖進去的，但意外清楚從這裏到碧玉盜靈壺山洞的路線，繞過了兩個彎之後，幾人回到了當初被碧玉盜靈壺吊起來當食物的地方。
只是地面的妖獸屍體都不見了蹤影。
“接下來，跟著我的腳步走。”
陸凡閉上了眼睛，周身仿佛沈澱著某種無法察覺的氣場，漆黑的世界只是讓他更為敏銳，他沈下呼吸，仔細感受。
空無一物的山洞裏，逐漸浮現出一道道白色的劍痕，或斜劈而上、或輾轉回環、或執劍橫斬、或反手直刺，一根根線條交錯出一條普通人絕對無法察覺的箭頭，通往某個被秘境有意隔絕的地方。
陸凡陡然睜開眼睛。
身形快若游龍，在劍痕的空隙間靈活游走，伴隨著越來越小的可活動空間，陸凡的身體也基本折疊到了極限。
直到最後一刻，他猛然一躍，身形如魚一般跳入漣漪之中，最後消失不見。
陳和從一開始的驚嘆，到如今的木然，只用了不到一分鐘，整個人都麻了。
“這路線，是人設計得出來的嗎？”
他好不容易化成了人，結果這路線明擺著告訴他，還是當貓容易！
至少不會整個身體卡在窄小的通道中。
“誒？好玩好玩！”
水鑒心從陸凡的動作中察覺到了空氣中隱藏的劍氣指引，當即雙手合十高舉過頭頂，“哈”了一聲便跳了進去。
他進入的姿勢像是魚躍江海，然而落在劍氣卡出的通道中時，卻靈活得像一只豹子，折腰、旋身、半空借力，最後溜進盡頭的漣漪中時，還騷包地做了個背入姿勢。
非琴向小貓和姬含雪行了一禮，緊隨其後，動作雖然沒有陸凡的刁鉆與水鑒心的靈活，倒也幹脆利落，沒入漣漪時面無波瀾。
陳和站在原地，看著一個個運動健將以各種高難度姿勢過了劍道，不由得抓緊了姬含雪的袖子：“這通道一定要這樣過嗎？”
姬含雪為難地看了小貓一眼，無奈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是歸穹神君留下的劍痕，當時他已經到了渡劫期，哪怕是與子夜魔君一戰，修為跌落到洞虛，但他劃出的劍痕，依舊比一般洞虛要堅固，如果強行破壞的話，很可能會把入口給毀了。”
換句話說，要麽老老實實過劍道，要麽把“門”撞垮，堵死入口，沒有第三種選擇。
“我應該是只貓。”陳和再度強調。
與妖族不同，獸族化形之後，原型會成為武器一樣的存在，需要放在體內蘊養至出竅期才能駕馭，平時抖抖耳朵、搖搖尾巴沒事，但要完全化回原形，只有出竅期做得到。
陳和暫時變不回去。
姬含雪也頗感棘手，這次劍道不似之前逍遙禁地的藤橋，他可以抱著小貓通過。
眼前的窄小劍道，一次最多容納一人通過，他自己倒是沒問題，但是小貓……
“有辦法了！”陳和忽然大叫一聲。
姬含雪疑惑地看過去。
只見小貓迅速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儲物袋裏掏了掏，拿出了一張卷軸。
卷軸已經有些年份，紙張微微泛黃，木質承軸因為太久沒有保護而裂出細痕，看上去就像一些古董畫軸一般。
小貓神情嚴肅地打開了卷軸。
“哎呀呀？你們總算是想起我來了？哼！我也是有脾氣的，先誇我個十句八句，如果我心情好，再給你們傳授心法。”
一抹白色的影子從卷軸上飄出，白衣墨發，面容模糊不清，正抱臂哼唧著。
“抱歉，我不是來修煉的。”
陳和說著，手指在空白的紙張上摸索著，似乎在尋找些什麽。
“不是來修煉的你找我幹什麽？走開走開！人家睡得好好的！”
白衣男子擺擺手，當即就要化作虛霧重新飄回卷軸中，卻不想有人比他動作更快。
一個人影在他準備回去時，“咻”的一下鉆進了卷軸中。
卷軸一下子失去了支撐力，正要“啪”的一下掉在地上。
一只修長的手接住了它，同時將卷軸拉開。
只見一片空白的紙張上，赫然出現了一只眼瞳水藍的小白貓，正趴在角落裏滿臉無辜，見姬含雪看過來，還揮了揮爪子。
“餵？這是我的住處！你怎麽擅自闖到別人家裏來！”白衣男子試圖鉆回去，發現卷軸還開始排斥他，頓時瞪圓了眼睛，“而且還霸占了主人家的位置！”
卷軸中的小貓似乎被什麽東西限制，無法出聲也懶得比手勢，張嘴似乎是“喵”了幾聲後，蜷著身子在角落睡著了。
白衣男子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家”被自己選中的繼承人就這麽占了，呆滯得連都動彈都不會了。
“神君，記得跟上來啊！”
姬含雪也不跟他廢話了，見小貓順利進了卷軸，他將卷軸拿在手裏，跳進了劍道中。
白衣男子震驚失語，然而還是不得不跟上去，只是在過劍道的時候瘋狂吐槽：“不愧是歸穹，造個門還這麽覆雜……”
就在白衣男子吐槽期間，姬含雪躍進了漣漪之中，落地之後，迎上了眾人的註視。
“小貓呢？”陸凡往他身後看了看。
“在這裏。”姬含雪打開了卷軸。
一個人影從卷軸中跳出，落地變成了陳和的模樣，似乎還有點暈乎乎的。
“這地方……不太適合活人……”
陳和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壓扁了一般，渾身隱隱作痛，腦袋還炸疼炸疼的。
“廢話！你以為我的卷軸是隨隨便便都能進去的嗎？”
白衣男子冷哼一聲，化作白霧回到了卷軸中，還“啪”地一下自己卷了卷軸。
“這是……”陸凡有些懵逼。
他懷中的玉佩老者倒是有所猜測：“這卷軸不簡單，似乎是某種罕見的儲靈法器，但好像並未完全開啟。”
“世上還有這種法器？”陸凡還是第一次見到。
“這世上你沒見過的東西多著呢！趕緊修煉，努力練到高境界，你才能接觸到更高的層次，到時候什麽好東西都會主動湊到你身邊來的。”玉佩老者頗有經驗地說著。
另一邊，陳和基本已經恢覆過來，下定決心沒事絕對不要再鉆進紙裏了，看向陸凡：“你說的印記，在哪裏？”
從漣漪中出來後，眼前仿佛是一處秘境中的秘境，只是視野有些開闊，草地上空無一物，分不清方向。
“就在前面，很明顯。”陸凡說。
他帶著人徑直往前走，果真不久便見到了明顯的分界線。
界線以外，綠草如茵；界線以內，風聲寂靜。
“這就是虛域？”
陳和感受了一番，發現這裏確實十分“虛”，連風都不往這裏過。
“印記在戰場中心的地方。”陳和指著正中央的地方。
陳和一般隔得老遠便能看到印記金光，這次也不例外，在靠近之後，很快發現前方的地面上放射出金色光芒。
他走過去，化出鐵籠，將那枚印記小心翼翼摘下，回頭見陸凡專註地看著自己手中動作，忽然道：“你看得見這枚印記？”
陸凡搖搖頭：“你把它取走後，我就看不到了。”
他只是吸取教訓，跟著鐵灰牢籠的方向走，就不至於失去目標焦點。
“那也很奇怪了。”
據他所知，這印記在沒被他觸碰之前，在所有人眼中都是隱形的，但陸凡卻能夠看到，足以證明他的特殊。
“我也不知道，或許，是這印記背後的人與我牽扯很深。”陸凡拳頭微微握緊。
他可沒有忘記在印記裏見到的畫面，那個殺了他父母的男人，與印記一同出現在素鳶谷，兩者顯然互相有關聯。
陳和點點頭，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不過，這枚印記也看不到畫面了……”
陳和碰了碰卍字符，與素鳶谷那一枚同樣，立即裂出道道縫隙，沒有反應。
陸凡緊抿著唇，他迫切地希望找到殺害他父母的兇手，然而除了卍字符畫面之外，他對對方一無所知，如果連卍字符都沒辦法幫他，他只能無限延長自己報仇的時間。
然而，陸凡實在不想再等了。
他進入修真界，苦修術法、與人爭奪修煉資源、不停進入宗門，為的一直是這一刻，眼看著線索就在眼前，卻硬生生斷裂，他不甘心。
陸凡眼中漸漸現出血絲，緊握的拳頭上幾乎摳出了指印，然後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碧玉盜靈壺！那是歸穹神君的東西！”
陸凡想起了歸穹劍法那莫名其妙的一小節，曉月神女沒能找到歸穹神君死亡的真相，但被歸穹神君等待已久的陳和或許可以！
“那玉壺是歸穹神君放在這裏的？”陳和詫異道。
“不清楚，但確實與歸穹神君有關，不過盜靈壺自主吸收修士靈氣，險些害死不少人應該不是歸穹神君本意。”
陸凡學了歸穹神君的歸穹劍法，從他的劍法可以看出這是一個對劍道十分執著且癡迷的人，性格裏沒有太多陰暗之處，碧玉盜靈壺造成的傷害應該不是他所願。
陳和將碧玉盜靈壺喚了出來。
碧綠的酒壺被喚出來時還有些懵圈，在原地掃視片刻後，才大聲道：“我怎麽回來了！”
它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呢。
“碧玉盜靈壺，你還記得自己是怎麽出現在秘境裏的嗎？”陳和問它。
“我怎麽知道？我只是一只酒壺，我什麽都不知道！”
碧玉盜靈壺似乎對此事頗有陰影，反應非常劇烈，瘋狂搖動壺身。
陳和感到詫異，在看到它在害怕之際，還不忘吸收四周靈氣之時，忽然有了個想法。
“碧玉盜靈壺，你吸收過那麽靈氣，都記得那些靈氣都是從何而來的嗎？”
“我記那個幹什麽？不清楚。”
碧玉盜靈壺不負責任道，它只負責吸收靈氣，怎麽會在意靈氣從何而來？反正吸就完事兒了！
“你再仔細想想，你真的一點不記得了嗎？”陳和引導它。
碧玉盜靈壺見陳和認真，也仔細回想了一遍，最終還是搖頭：“太多了，分不清了。”
陳和沈吟片刻：“你吸收過洞虛級別的強者靈力嗎？”
碧玉盜靈壺驟然僵住，聲音警惕起來：“幹嘛！我沒有主動吸好嗎？是那些靈氣一直飄散在空氣中我才收集的！那個人的死跟我可沒有關系！”
“誰的死？你知道什麽？”陳和立即追問。
碧玉盜靈壺壯著膽子看了一圈，沒發現什麽洞虛強者的蹤跡，這才松了口氣，小聲道：“我偷偷告訴你，你別告訴別人……”
陳和看了一眼他身後一群人，點點頭：“你說，我不告訴別人。”
“不只是那個死了的人，我還吸收了和他戰鬥的那個人的靈氣，好吃死了！你懂什麽叫虎口奪食嗎？你都不知道我當時多英勇！”
碧玉盜靈壺吹噓自己的戰績。
陸凡聽到這裏，總算知道歸穹神君為什麽留了這只酒壺在這裏，看樣子這酒壺才是找到殺害他真兇的關鍵。
“是嗎？這麽英勇搶過來的東西，味道應該深入骨髓吧？你應該記得他的靈氣是什麽樣子吧？”陳和問它。
碧玉盜靈壺“嘿嘿”笑了兩聲：“還真記得！那滋味，比一般的靈力可辣多了！”
碧玉盜靈壺說著，慢慢傾倒壺身，瓶口溢出酒液，靈氣逼人。
陳和和陸凡面容都嚴肅起來。
等到那模仿兇手酒液的靈力氣息徹底彌散在空氣中，在場幾人的臉色都變了。
“魔族？”陸凡驚愕道。
而比起他對靈力種類的震驚，陳和與姬含雪、甚至還有非琴都對那道熟悉無比的靈力氣息感到驚異。
非琴很快恢覆了平靜無波的模樣，但陳和的愕然久久無法平靜。
“霧哥哥……”
就在陳和從碧玉盜靈壺的酒液中分辨出熟悉的靈力氣息時，西洲魔域，一個穿著大紅長裙的女人踏上了這片土地。
“真是晦氣，浪費我這麽多經歷，六罰鎖沒釘進姬含雪體內就算了，還差點被妖族的人傷到了！”
女人滿臉不郁地抱怨著，美貌白皙的臉上多了幾分憔悴，心有餘悸地摸了摸脖子。
“有我在，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她身邊跟著一個男人，眼睛狹長、模樣俊美，看向女人的眼神充滿了獨占欲，眼中的愛意多得快要溢出來。
“就知道你最好了！這次魔族的計劃，也要靠你才行！”
女人迅速回過神來，伸出手環在男人脖子上，臉上笑意嫣然。
男人瞳孔微縮，手掌放在女人腰上，將人用力抱緊，低聲道：“放心好了，你想要的，我都會送到你手上。”
女人摸了摸他的側臉，對方立即瞇起眼睛、表情沈迷，還在女人手掌中蹭了蹭。
“走吧，該去見我們的魔將大人了。”
女人收回手，從男人懷裏出來，往遠處那座黑色的魔族宮殿走去，長裙在空中劃過一個肆意的弧度，小腿白皙。
男人遺憾地松開女人，同樣看向那座宮殿，站在女人身後，呈現保護者的姿態。
兩刻鐘後，女人敲響了宮殿大門。
在被人拒絕之前，率先開口道：“魔將大人，我的手上握有一條價值三條極品靈石脈的消息，有了這些，魔將大人做事，再也不需要畏手畏腳！”
大門在她面前打開。
蒼崖山秘境，陳和選擇讓非琴直接聯系了霧哥哥，在等待的過程中，緊抿著唇。
姬含雪看了他一眼，低聲道：“也不一定是他，可能只是碰巧出現在這裏。”
陳和沒有說話，眉頭緊緊皺著。
“啪”的一聲，非琴身上的黑紙仿佛被人註入了靈魂般打開了。
裏面傳來尖銳但節奏舒緩的聲音：“怎麽了？是阿和有麻煩了嗎？”
非琴為難道：“不是……主子您自己說吧。”
他把黑色紙人遞給陳和，陳和接過後也沒有客氣，直接道：“霧哥哥，七百年前，你是不是來過南洲？還進過一個根本沒有探索價值的築基期秘境？”
“七百年前？怎麽忽然問我這麽遠的事情？而且還是南洲？”對面的聲音顯得有些意外。
“那霧哥哥來過嗎？”陳和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堅持問道。
“去過。”沈吟片刻後，對面給出了一個肯定的答覆。
“來做什麽？遇見了誰？”陳和接著問。
“阿和，你是在審問我嗎？”那聲音大概是覺得有趣，語調微微上揚，帶著連尖銳聲線都掩飾不住的笑意。
“是，我在審問你。”陳和回答。
“沒有，我誰都沒有遇到，我去那裏另有目的。”對面的聲音大概意識到陳和的認真，語氣也少了幾分調侃，沈靜了不少。
“什麽目的？”陳和追問。
“采凝魄花。”那聲音說。
“什麽？”陳和沒想過是這個答案，腦子一時沒反應過來。
“采凝魄花。”那聲音又重覆了一遍，接著嘆了口氣，“采凝魄花，與妖族交易，這裏有妖族需要的凝魄花。”
“你與妖族交易？”陳和皺眉。
老魔帝明確說過，魔宮以外隨意，但魔宮內部事務禁止與妖族、人族任何一方產生交集，百穢身為魔宮麾下魔將，也從未與兩族有過密切交往。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對面的百穢嘆口氣，“阿和，你不知道魔域目前的情況，從千年前開始，魔域的土地便一日比一日更加貧瘠，且魔族生性好戰、不事生產，單靠魔族自己生產完全跟不上消耗，哪怕只是維持偌大魔宮本身的運轉，也必須與外界交換資源。”
老魔帝兩耳不聞窗外事、其他的魔族根本沒有半點財政概念，偌大一個魔宮全靠他一個人維系，而他接手魔宮之後，第一件事便是打開了妖族的商貿通道。
陳和聽著百穢的解釋，心裏那顆石頭終於漸漸放下，看向非琴：“所以你那日來秘境，也是為了凝魄花？”
“貓殿下，原來那天您看到我了！”非琴頓時高興道。
“那麽多人，就你臉上有疤，註意不到才怪呢！”陳和嘆著氣。
非琴摸了摸側臉，認可道：“我該遮一遮的……不過那樣更顯眼了吧！”
陳和沒理會他的碎碎念，直接打斷道：“所以這裏有凝魄花？還是自七百年前就存在，可我看這裏並不符合凝魄花生產條件？”
“凝魄花確實需要寒冷保持花形，但不一定得是雪原，一些特殊靈草也可以做到。”
非琴向他解釋了凝魄花的生長條件，還舉例了一些靈草：“比如幽藍攝寒花大量生長的地方，就有可能出現凝魄花。”
陳和點頭，隨即嘆氣：“所以我們還是什麽都沒發現。”
“其實……還有一個辦法。”陸凡說道。
“什麽？”陳和有些洩氣。
“天運仙宗。”陸凡想起歸穹神君的留言，“有具體的相貌信息，我們可以請他們算出對方所在。”
“但天運仙宗不輕易替人測算吧？”陳和說，“不是說必須是什麽有緣之人？”
“是。”陸凡看向他，目光略微覆雜，“你就是那個有緣之人。”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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