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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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夜對這些東西很敏感, 它們個個危險,尤其是裏面還有個類似於毒品的東西,立馬警惕問道:

“那是誰的?”

“你的。”江思嫻呼吸依舊熾熱,腦袋昏昏沈沈, 但很快也就意識到這話說的不對, 改口道, “她的。”

“她”就是指的原身了。

但這樣的回答只是讓景夜更加擔心為什麽原主的東西會出現在江思嫻的櫃子裏, 而且還上鎖了?

“……之前她拿這個東西想要餵我吃, 我之後就把它給拿了過來, 怕她碰到, 拿給我, 害我, 當我那麽傻的嗎?”

因為神智不清楚了, 江思嫻的語氣也有點混亂, 但景夜還是輕易從她的話音中得知了大致。

“她想睡我, 沒成功,把那個春藥拿給我, 我看起來就那麽像容易被騙到的樣子嗎?我拿東西對著她臉上一噴就把她給噴暈了,下次沒想到她又弄了個安眠藥過來……”

江思嫻的聲音斷斷續續的, 景夜卻是越聽越起火,五指狠狠抓住了手裏的藥瓶,呼吸氣得都有些急促淩亂。

她居然不知道原身還會這樣對姐姐。

臥榻之側睡著一只中山狼, 這匹狼還常常會用出其不意的手段來攻擊, 當真是讓人防不勝防。

且不提外面有那麽多人想要坑害她, 就是家裏這一位也足以讓江思嫻頭疼了。

甚至都不敢去想前世究竟是怎麽樣的難過, 每天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在外面那樣也就罷了, 回家還得提防著自己名義上的妻子。

她應該很後悔當時去把人給接出來吧。

不過原主這些東西究竟是從哪裏弄來的呢?

景夜可不覺得原身能有本事弄到這些東西,說到底那人也只不過是一個紈絝,而沒有真正的實權。

她跟那些富二代所有的交流都只是因為是江思嫻,別人給了幾分薄面罷了,那些狐朋狗友一個比一個狡詐奸猾,怕擔上責任,哪怕做壞事都撇得非常幹凈,是絕對不會冒著那麽大的風險幫她弄到這些東西的。

而她本人沒有實際權利的情況下,頂多能弄到那些小藥物,但像是毒品,沒點手段,是絕對不可能碰到的。

所以究竟背後是誰在幫她?

那個人是想要借她的手搞回整個江家,還是單純想要對付江思嫻?

景夜感覺這一點很重要,如果是後者的話,她倒是心裏已經有了一個人選,但感覺依照江思嫻對江祁鑫的警惕程度,應該不至於能上這麽大一個當。

思來想去思考不到,景夜只能暫時放棄,先從抽屜裏找出想要的東西來,給打了抑制劑。

在抑制劑的作用下,那股火燒火燎的感覺逐漸褪去,江思嫻眼中也逐漸恢覆了清明。

她看向景夜手中的藥瓶,瞳孔一縮,驟然浮現出幾分不堪回憶的痛楚神色,但很快就情緒平靜了下來。

“姐姐?”

景夜試探地問了句。

江思嫻沈默片刻,從她的手上把那個烈性春藥的瓶子給拿了過去,擰開瓶蓋,倒了幾顆在攤開了的掌心,又把床頭放著的水杯給拿來,往上面倒了幾滴水。

頓時,一股輕微刺鼻的氣味在空氣中開始蔓延擴散,景夜沒聞過這樣的味道,下意識地皺起眉頭來。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氣味,帶著點刺激的誘惑性,可卻不強,更有種過期食品的感覺。不過景夜能隱約感覺到,如果這東西全部化開來,藥效應該會很強。

“這東西很久遠,還是以前生產的那種,很多年前國內已經嚴防死守到完全停產,只有國外才有希望能用得到少量。一般是在ao動情的時候點燃一點點,融入香氛蠟燭裏面助興,加大懷孕的幾率。”

江思嫻發熱期的前兆剛過,現在狀態還沒能完全穩定下來,居然就敢把這東西融化開,嚇了景夜一跳,連忙用紙巾小心翼翼地將其包裹,扔到了洗手間的馬桶裏沖走。

“沒關系的。”

雖然江思嫻依舊臉色微紅,但看起來的確是好了不少,沒再跟之前一樣失去理智。她掌心的殘餘被景

夜仔細用濕巾紙刮幹凈,這才放開了她的手。

“這種東西過了有效期以後藥效就會開始減退,有效期的時間應該不會太長,估計最多也就一兩年。我拿到它的時候應該是快過期的狀態,現在只要不服用就沒事。”

江思嫻身在大家族裏,見多識廣,還能平靜地給她解釋這東西的用處。但景夜卻是心驚肉跳,看著那一只小小的深藍色藥丸,剛剛她在聞到那股氣味的時候就有點臉紅了,不知道要是在藥效有效期,得是怎麽樣的功力。

原身哪裏來的這個?

“這是我從anny的臥室裏面找到的。”江思嫻的眼中有著追憶神色,她不知道該怎麽稱呼原身,就只能喊她現在的名字,“當時她說是易感期沒能忍住,想標記我,被我拒絕,就想在我的水裏下藥了。”

那是距離前世她死之前不久發生的事,anny在那個時候已經露出了自己的獠牙,想要用標記的方式讓江思嫻能留在自己的身邊。

她假裝在易感期難以自控,哭著求江思嫻讓她臨時標記一下。

alpha在易感期有不少都會形同瘋癲,只會想標記omega,從而忘卻了理智,失去了自我控制的能力。無論是苦苦哀求還是試圖用強,對於陷入半瘋癲狀態的alpha來說都是常事。

但江思嫻明顯能感覺到,當時anny應該並沒有到達那種程度,只是借著易感期的由頭發瘋,想要對她實行標記侵犯罷了。

江思嫻斷然拒絕後,anny悄悄地想在她的水裏下藥。

可她當時對anny早就起了防備之心,在意識到anny不會那麽輕易罷休後,哪怕是離開自己眼前片刻的食物和水都不會動。

為了麻痹anny,她假裝喝了一點水,然後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果不其然在一會後就聽到了敲門聲。

江思嫻的房間門非常牢固,不是尋常人的力量可以輕易打開的。anny一開始敲門不成,就開始發瘋似的撞擊,甚至釋放出信息素來試圖對她攻擊。

江思嫻開了空氣凈化器,給自己打了抑制劑,在門口灑了隔離劑,總算是在她精疲力盡的時候躲開了這一場發瘋。

在那之後,她就幾乎沒怎麽回家住過,還趁著anny出門的時候去她的房間,把她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藥品都給裝到了自己的密碼櫃裏。

其實這個床頭櫃在前世的設計是更加覆雜的,哪怕知道在那裏面,除非江思嫻本人才能使用雙重密碼打開。

在她給景夜敘述這些的時候,語氣雲淡風輕,講的好像是別人的事情,但依舊令景夜心臟抽痛。

不管怎麽樣,江思嫻只是個omega,在面對外面alpha狀若瘋癲的巨大砸門聲的時候又如何能像現在一樣平靜?

“這些東西都是外國的廠牌才能制作出來的。”江思嫻卻沒在過往的情緒中沈浸多久,繼續理智地分析,“我當時就在猜測她是不是和國外的什麽勢力有聯合。”

國外的?

景夜第一時間就想到了anny戀戀不舍的那支口紅。

那支口紅她感覺應該就是傑羅妮送的,而且送的時間比較久遠,不然口紅也不會融化成那樣。而傑羅妮究竟是誰?她只能看出來這個人應該是從小就跟anny認識,兩人是在一家孤兒院裏長大的,還沒成年,傑羅妮就被接走了。

只留下anny一個人在孤兒院裏受苦。

從之前那封信看來,anny對傑羅妮的依賴程度還不低,應該是把她當成了在孤兒院裏患難與共的慰藉。

傑羅妮在走之前應該是給她許下了什麽承諾,或許是要來帶她,但顯然並沒有兌現。

留給anny的念想只剩下那支鮮艷的,本不該屬於那個年齡的小孩的口紅,她珍藏許久,哪怕景夜把那支口紅給破壞了也被她拿了回去,說明對傑羅妮起碼還是有感情在的。

“傑羅妮?沒聽過這個名字。”

在景夜猶豫著把anny和傑羅妮的事情告訴了江思嫻時,江思嫻卻明確表

示,自己並不知道這麽一回事。

她對傑羅妮這個人根本就不認識,更別提她倆之間的過往了。

“她是被從孤兒院裏面領走的,如果去查當年的檔案,姐姐應該可以看得到的吧?”

景夜總覺得這個傑羅妮跟原身有分不開的關系,即使看起來兩人後來已經失去了聯系,可撲朔迷離的事件總該會有一個開頭才是。

江思嫻目光閃爍了下,像是被景夜提點到,眼中緩緩劃過一道驚喜神色。

“先睡覺吧,明天有空的時候我會去孤兒院看看。”

景夜連忙道:

“我陪你一起。”

自從穿越過來以後,景夜還是第一次來到那家原身長大的孤兒院。

與她想象之中的陰森灰暗不同,孤兒院的裝修明亮大氣,顯然是在這幾年有過翻新,粉刷出的潔白墻面與擦拭幹凈的窗戶無處不顯得視線開闊舒適。

甚至在開闊的大院內,還裝了一些新的玩樂設施,一些年齡小的孩子正在護士的帶領下玩老鷹捉小雞的游戲,氣氛其樂融融,一點都沒有想象中的那般痛苦暗沈。

“江小姐,林小姐。”

因為兩人的身份特殊,出來接待的是這裏的院長。院長已經年過花甲,是一位慈祥的老太太,雖然臉上溝壑縱橫,卻不掩五官的艷麗,依稀能看得出年輕時候應該是個大美人。

景夜被林家認回去的消息已經公開傳了,過不了多久就會舉辦認親宴會,在宴會舉辦過後,就在社會面上被公開承認,但現在也是不折不扣的林家千金,院長自然不敢怠慢。

在景夜了解的情況下,這個孤兒院裏是有好幾個護士虐待過原身的,對其的孩子也絕對稱不上好。

按理說,當時原身已經記事,在長大後回來看,院長如果不是對當時的情況一無所知,應該對於翻身變鳳凰的自己感到害怕才是。

可她在院長的臉上根本看不到一絲一毫可以稱作是恐慌的情緒,那張面孔平靜溫和,看著她們的眼神,單純就是在看兩個來訪的晚輩。

就好像當時把她賣出去的並不是這個女人一樣,可見心機之深沈。

院長笑著開口問她:

“林小姐要去你以前的宿舍裏看看嗎?不過那邊已經翻新了,跟以前不太一樣。”

景夜問:

“我想看看我以前的老師,可以嗎?”

這個孤兒院是會給每一個適齡兒童都安排老師的,把大致年齡段的孩子集合起來,先上學前班,就不需要再送出去上幼兒園了,之後才會安排們去上小學。

而在系統傳輸給她的記憶裏面,這位老師也是當初虐待原身的人之一。

她總是喜歡用各種難聽的話去羞辱一個當時僅僅是十來歲的小姑娘,不僅僅是原身,就連其表現比較好成績也比較好的人,也輪番遭到了她的羞辱。

院長搖搖頭:

“你是說周老師嗎?她現在已經回老家去了。當時照顧你的那些護士當時還在,如果你想見她們的話,我可以把她們給叫過來。”

看不到當時的老師,看護士也是一樣,反正這些人基本都沒什麽對原主好的。

不過她們也不單單是對原主不好,這些人就仿佛是心理扭曲一般,對孤兒們一點都不上心,總是亂發脾氣,還得要來幹這種工作。

不過唯一能夠引起她們註意讓她們改變態度的就是孤兒被大戶人家給挑走,在確定被要之後,那些人的態度就會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景夜來這裏當然不是為了給原身報仇的,她告別了院長,在休息室那邊等待著看顧原身的護士過來,同時與江思嫻眼神交流著。

在她們無聲地對視一會後,“吱呀”一聲,門被輕輕推開了。

把門給推開的是個小蘿蔔頭,胳膊圓嘟嘟的,看起來應該不到六歲。她懷裏抱著一個花紋繁覆的小皮球,正怯生生看著她們。

江思嫻還是挺喜歡小孩子的,在看見這個小姑娘站在門口

時,就下意識地朝她勾了勾手。

小蘿蔔頭抱著皮球,站在門口不知所措,本來想直接走掉,但又意識到似乎不太禮貌,半晌後才憋出一句:

“我是來找桑桑阿姨的,桑桑阿姨不在這裏……”

小女孩邊說邊看著兩個大人的臉色,眨巴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景夜立馬就被萌到了。

她朝前面稍微走了一點,伸出手示意小女孩來自己的懷抱裏。

小蘿蔔頭有點怯生生的,但看到兩個大人似乎對自己也沒有惡意,才晃著腿慢悠悠走到了前面一點,不過卻不敢來碰景夜,還是景夜又主動勾了勾手,才往前更去一點。

“這小丫頭還挺謹慎的。”

景夜笑著說了句。

兩個人來孤兒院當然不是空手來的,給孤兒捐贈了一些衣物和圖書,除此之外還帶了不少零食,現在景夜的口袋裏就有棒棒糖。

她在口袋裏摸索了下就掏出一只小老虎造型的棒棒糖來,小姑娘果不其然就被吸引,但不敢朝她要,只是眨著眼,緊緊盯著那只小老虎。

景夜之前沒怎麽跟小孩子相處過,但這個可愛的小丫頭讓她想起了姐姐林錦華家的孩子魚魚,不過比起魚魚來,這個小孩要靦腆很多。

“想吃嗎?想吃就喊阿姨。”

她難得一次跟小孩開玩笑,小姑娘猶豫了一會兒,抿著唇猶豫了下才問:

“我說想吃的話,小阿姨會打我嗎?”

話音剛落,室內須臾陷入沈默,景夜一時間沒懂她的邏輯,立馬又笑了起來,教導道:

“我怎麽可能會打你呢?給你糖吃就是喜歡你呀。”

小丫頭似乎有點不相信,稍稍歪著頭認真地看了景夜幾秒鐘之後,才小心翼翼地把手給伸了出來。景夜很快就把那只老虎糖放到了小女孩的手心裏,還又幫她剝開了糖紙。

“看,阿姨沒騙你吧?喜歡吃的話就跟阿姨說就好,阿姨下次還帶給你,不過一次只能吃一塊,不然會長蛀牙哦。”

“謝謝小阿姨!”

小女孩笑逐顏開,小心翼翼地用舌頭在糖上舔了一口,似乎有點不太舍得這麽快吃掉這樣難得的美味。

景夜自己也是在孤兒院長大的,當然知道這種地方的環境都比較一般,小孩很難能吃到好的糖果,看得有點心酸。

她註意到小女孩的胳膊上有一塊泥土碎片時,就伸手幫忙擦掉,不過力氣似乎是用的稍微大了點,小姑娘立馬就疼得皺起眉頭了。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其實景夜剛剛也沒有用多大的力氣,不過沒怎麽跟小孩相處過,面對的基本上都是成年人,也不知道小孩的承受度到底怎麽樣。

倒是江思嫻在看見小姑娘臉色不好看的時候就恍然起身,急匆匆地一下把景夜推開。當然不是責怪她,而是因為擔憂而太過用力了。

江思嫻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景夜也被推了一下之後就站穩了,連忙看向了那邊。

她感覺姐姐現在的情緒似乎有點不太對勁,隱約猜到了什麽。在下一刻,江思嫻輕輕抓住女孩的小手捋開袖子的時候,小女孩神色恐慌,抵觸地想要大叫,卻被她輕輕拍著背安撫了下來。

江思嫻即使心情緊張,卻也保持著平日裏的溫和,她的身上總是有讓人寧靜下來的力量,盡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著柔和平淡:

“別亂動,我們不會傷害你的。”

江思嫻在小女孩面前蹲了下來,保持著完全齊平的高度。

在小女孩袖子被徹底拉開的剎那,景夜就驚訝地發現,她的身上居然有著一道又一道觸目驚心的傷痕。看起來幾乎都是縫針縫的,一道接著一道,全部都分散開來,包括腋下等比較隱秘的地方也有,從外面當然看不見。

江思嫻手都抖了下。

那小女孩在被捋起袖子後就驚慌無措地看著她們,不知道兩人是想幹什麽,但也沒躲開,習慣性服從大人的命令。她手裏的球已經掉了下來,在地上滾了幾圈,到了景夜的腳底。

江思嫻臉色異常難看,景夜聽到她的呼吸都粗重了幾分,顯然是回想到了一些痛苦的事情。

她&303

40;聲音也不由自主顫抖,但依舊很有禮貌:

“可以給我看看你的肚子嗎?只需要掀開一點點就可以。”

一般來說,虐待小孩而不想讓別人看見的話,肚子是塊經常受到虐打的地方,因為穿著衣服,沒人會平白無故掀開來看的。

小女孩猶豫了一下就把腹部的衣服給掀開了點,好在她的肚子上、腰上、背上都沒什麽傷痕,只是胳膊那邊傷痕很多。

江思嫻註意到,女孩的胳膊上有些傷痕是疊起來的,如果不仔細看的話甚至看不清楚,只以為單純的是縫針留下的蜈蚣般細密的痕跡,但發現這些針線殘留物是錯落有致的分布在各處,恰巧掩蓋掉了原先的針孔。

殘忍的令人發指。

江思嫻氣得身體都在抖,一把抱住了這個小女孩,小女孩惶然無措地趴在她的懷裏,甚至還在輕輕地拍打著她的背部。

“我很聽話的,不會哭,阿姨們不要生氣……”

話音未落,景夜忽然捕捉到了有腳步聲匆匆而來,那動靜絕對不可能是小孩子。於是下意識地起身,把江思嫻和小女孩護在了身後。

在門被打開的時候,小女孩的衣服被放下來了,掩蓋的很好,懷裏抱著一只小皮球。走進來的是一名大約四十來歲的護士,在看見小女孩時,就面露不讚同神色。

“蓓蓓,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這裏是休息室,不是說了不允許來打擾客人們的嗎?”

她轉而對江思嫻和景夜道歉:“不好意思,江小姐,林小姐,我們的保育員可能是疏忽了,我這就把她帶出去。”

“等等。”江思嫻下意識把她攔住,同時拍著小女孩的脊背讓她放松下來,“你叫蓓蓓是吧?”

蓓蓓看了眼護士,又看了眼江思嫻,江思嫻直接把護士壓在她胳膊上的手給推開了,小女孩才搗蒜似的點了點頭。

顯然是對這個護士有幾分懼意的。

護士在被江思嫻推開的時候臉色稍稍一變,但因為身份地位的差距,也不好直接對著幹,只能勉強勾起嘴角笑笑,只是看向蓓蓓的眼光帶著潛藏的不善。

“吃完了兩位阿姨的糖現在也該走了吧?”護士伸出手就想再次去摸她的腦袋,語氣裏已經帶了幾分警告的意味,“蓓蓓,聽話。”

蓓蓓緊緊抿著唇,勾住了江思嫻的胳膊,眼底已經浮現出一層淚花,雖然在看了護士一眼後就及時地收斂了表情,但還是讓景夜和江思嫻捕捉個正著。

她的身體在顫抖,顯然是在害怕。

景夜怒上心頭,把江思嫻和蓓蓓再次擋在了自己身後。

“景……林小姐。”

這位護士是當年帶過原身的,所以下意識叫她的名字還是“景夜”,不過在註意到景夜已經開始發怒的時候及時打圓場:

“蓓蓓身體不好,之前才從假山上摔下來,身上破了好多,縫了不少針,還得好好休養。不如林小姐讓她先跟我走,我讓人來接她,這個時候該去換藥了。”

那些傷口說是縫針,倒也能看得出來,如果不仔細觀察的話可能真還會信了她這套說辭。

護士看著景夜的目光灼灼,別有深意,或許在她的陰影下長大的孩子會害怕,可這具身體並不是anny的,景夜就是景夜,並不會因為她的眼神威脅而退縮半分。

“要好好休養的話,應該會需要個更好的環境吧?”景夜上前一步,憑借身高優勢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這位護士,“我想領養蓓蓓,不知道孤兒院有沒有不允許符合條件的人領養的規矩。”

護士呼吸一滯,景夜這麽說她自然無法反駁,哪怕她個人不太想讓她們領養,但最終說到領導那邊去還是得同意的,畢竟她們做這一行的也必須得要遵守規矩,只是她看著景夜,總覺得越來越奇怪。

甚至景夜連她剛剛的眼神暗示都沒能看得懂。

護士勉強笑了下:

“那兩位小姐,是誰來做這個領養人呢?雖然兩人是妻子關系,但領養人只能有一個。”

“我。”

她話音剛落,江思嫻立馬

就站了出來,輕柔又堅定地撥開了景夜的手擋到了前面去。

景夜心念一動,本來下意識想阻止,但看見江思嫻堅定的眼神,又默默地把手給縮了回去,她相信姐姐作為一名成年人,已經能處理好自己的事情了。

她雖然關心,倒也不能限制太多。

江思嫻把小孩帶著,就跟著那個護士叫來的引導員走了出去。

一時間,休息室內只剩下景夜和護士兩個人,護士的眼神終於變了,不再像之前一樣緊張慌亂,而是帶著隱隱的怒氣。

景夜早就註意到這個護士看自己的眼神不對勁了,估計是因為小時候能夠淩駕在原身的頭上,就認為自然現在也能夠拿捏她。

果不其然,護士一開口的語氣就很不客氣。

“我看你是最近日子過得太好了,忘記以前的事了是吧?”她步步逼近,全然已經沒了之前表現出來的緊張,“可別忘了在離開這個地方的時候,你是怎麽說的。”

“你還記得我說了什麽?”

景夜根本沒有原身的記憶,當然也不清楚她當時究竟說了什麽,不過這樣看來,原身大概率是跟這家孤兒院達成了什麽交易。

她不動聲色地探尋,只假裝是記不清了,果不其然引來了那護士的怒火。她壓著聲音,威脅的視線牢牢盯著景夜的臉,像是要用目光在她的臉上留下痕跡。

“當初要不是那個外國小女孩給了一筆錢,讓我們放你出去,你又怎麽可能有現在這樣的地位?那天正好文小姐過來,要不是我們給江思嫻透露消息,讓她正好在當天來,正好撞上你,你當時進的要不是江家是文家……”

估計早就被玩的骨頭都不剩了吧,護士憤憤地想。

她總覺得“景夜”對孤兒院很不夠意思,甚至之前他們派遣人去給景夜打了電話,詢問她的情況,那人以前和“景夜”的關系是挺不錯的,都被斷然拒絕了。

景夜就像是故意要逃離開她們的控制,這是絕對不允許的。

但景夜很快就從中捕捉到了一個重點。

給了一筆錢讓人把她放出去的外國小女孩,是不是就是原身日記裏面的那位傑羅妮?

傑羅妮和原身的關系匪淺,只是現在沒有任何的聯系方式,看那樣子原身都已經和她失去了聯系,而且在苦苦尋找。

景夜總覺得那會是個很重要的線索,於是試探性地偽裝出一副不屑神色,故作姿態道:

“瞧你們那副樣子,還想把人個個給掌控在手裏?難道以為我記不得當時你們是怎麽對我的了?但傑羅妮不是都已經走了,難道你們還能把傑羅妮給捆回來?”

在聽到“傑羅妮已經走了”這幾個字時,那護士卻目光沈沈地盯著她看了片刻,似乎在打量著她是否是在撒謊隱瞞訊息。而景夜不甘示弱地把視線回懟,反倒是讓護士退了一步,語氣和緩下來。

“她……你知道那件事了?”她的語氣變得不太自然,看著景夜偽裝的天衣無縫的不屑神色,卻忽然冷笑,“林景夜,知道了她去世的消息還能這麽冷靜,你果然天生蛇蠍心。”

什麽!?

宛如一道驚雷在腦海內劈開,景夜險些偽裝露餡,下意識地瞳孔驟縮,但很快捏緊拳頭,死死盯著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位護士。

護士是beta,矮了她半個頭,站在景夜的面前毫無氣勢,她被景夜的逼視給嚇到,估計是想到了景夜的傳聞,或是回想起原身在以前做過什麽事,匆匆向後退去。

“沒什麽事我就走了。”

“等等!”

雖然景夜喊了句,但護士卻如驚弓之鳥般推開門跑了出去,光天化日之下,景夜總不能上去把人給拽住拉回來,否則那護士一喊叫,她估計就得被客客氣氣“請”出去了。

盡管沒得到足夠的信息量,景夜也依舊心神不寧,尤其是護士最後那句感嘆,讓她心潮難平。

傑羅妮已經死了?

她之前說的“走了”,意思其實是傑羅妮離開了這家孤兒院,但護士誤會成了另外一種意思,倒是誤打誤撞地讓景夜意識到了更新的消息。

傑羅妮去世了,原身看起來似乎還不知道,看她那個反應也不像是在思念一個去世的人,而是在想念故友。

原身的語氣,應該是覺得傑羅妮背叛了她,明明說好的會來接她卻把她一個人丟在了那裏。可如果傑羅妮已經死了,當然是沒法再去接她的。

景夜和傑羅妮沒有任何感情,也沒見過面,當然對她的生死沒有太大的波瀾,當即就皺著眉頭思考起來。

按照時間線推斷,傑羅妮如果真死了,那應該是在原身進入江家以後,也就是這兩年?

不然的話,護士也不會說當時外國小孩那邊給她交了一筆錢,才讓她能有機會接觸到江家的。那現在就可以斷定,起碼原身能進入江家,是孤兒院刻意告知江思嫻,那天文樂清會來。

江思嫻本來就有在孤兒院裏尋找合適的alpha閃婚的意思,如果不是傑羅妮那邊給了錢,當天江思嫻並不會遇見即將被帶走的原身,她的命運也就會改寫。

思及此,景夜臉色黑了下來。

她就知道那傑羅妮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原身的那些東西究竟是怎麽來的,江思嫻說那可能來自於海外,難不成跟傑羅妮家有關?

可她對外國勢力沒什麽了解,一時間也查不到傑羅妮究竟是哪家人。

正在景夜埋頭苦思的時候,卻見門口有一道小小的身影邁步而來,跑得很快,是蓓蓓小朋友。她的身上披著一件大人的短外套,一看就是江思嫻的,但她身形太小,短外套在身上都能當裙子穿了。

“林景夜!”與先前的頹喪低沈不同,蓓蓓小朋友現在情緒高漲,甚至激動地喊出了她的全名。小孩子的臉上是很難藏得住情緒的,蓓蓓很快跑上來對著她手舞足蹈,“思嫻阿姨說她很大可能要領養我,成功的話之後她就是我的媽咪了!”

“哦?”

景夜當時說要領養這孩子,是怕她在這裏繼續受到傷害。她可不信小孩身上的傷痕是摔後縫針的,但這家孤兒院既然敢這麽做,顯然是背後有人,不容小覷,她也就這麽說著,是想想辦法給她找到合適的養父母的。

但沒想到江思嫻真的動了這樣的心思,可能是看見她就想到了自己前世的女兒了吧。

她的心情被蓓蓓感染,或許是因為她喊自己的那句“媽咪”,於是也笑了起來,問:

“那她還說了什麽?”

“思嫻阿姨還說了,她要生個可愛妹妹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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