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吻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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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第一場雪自清晨開始飄落,悠悠揚揚,層層疊疊,很是漂亮。

儀琳站在窗前怔怔的看著外面,不知在想些什麽。一雙手不容置疑的從她身體兩側穿過,利落的關上了窗子,耳邊是有些怒意的斥責,“胡鬧!”儀琳微一矮身自東方徹衣袖底下鉆了出去,輕聲道,“不冷的。”東方徹冷哼一聲,雙手縛於身後,淡淡道,“你倒是悠閑,既如此,可想好怎麽回答我前日的疑問了?”

所謂的疑問,自然是指她那日自殺的原因。

儀琳擡頭與他對視,輕輕的搖頭,“我不想說。”是不想,不是不能。東方徹眉心一皺,沈聲道,“你不怕我將你送到刑堂?”儀琳似沈思般想了想說,“自然是怕的。”東方徹道,“既然怕,為何不乖乖將因由說出來?”他心裏卻想著,若是以前,她一定會說些好聽的話來討好自己,或哭鬧著撒嬌,插科打諢。

可儀琳這次卻只是將抱在懷中的手爐放到窗欞上,低眉垂眼道,“不想就是不想。”東方徹惱意頓生,剛想發作,就見儀琳眼眶泛紅的擡頭看著自己,柔柔弱弱,臉色蒼白的毫無血色,心猛地一窒,轉身深吸口氣,淡淡道,“這件事我不再追究,若有下次,我讓全恒山派為你陪葬。”說罷竟不再逗留,寬袖一甩,步出了臥室。

就這樣放過自己了?儀琳有些不敢置信,隨後想到某種可能,心裏就亂糟糟的。

傍晚時,丁一將剛剛熬好的湯藥送了過來,儀琳憋著氣一口將苦得掉渣的中藥喝了個幹凈。臨退下時,丁一道,“教主今晚留宿日月神殿,小姐不用留門了。”儀琳有些詫異,卻也不說什麽,只點點頭示意知道了。

後來一連四五天,東方徹都沒出現在她面前過,儀琳想,他大概是真的生氣了,不過這樣也好,每每想及那種可能,都讓她苦惱非常,不見,說明他對自己沒有那方面意思,自作多情了呢。

天越來越冷了,儀琳已經開始漸漸習慣自己一個人睡,她與東方徹已經有半個月沒見過面了,時間挺長的。除了房間,她哪裏也不能去,丁家兄弟將她看管的很嚴,這種猶如犯人般的日子,讓人實在壓抑。

這天夜裏,儀琳被凍醒了,就著夜明珠的亮光,她看到屋中的三個火盆不知何時竟滅了,臥室的窗戶大開,寒風呼嘯,似是睡覺前沒有關嚴實被風吹開了。儀琳穿著褻衣踢踏著鞋快步去把窗關了,等爬回床上時,被窩已經涼了。

這時候,她倒是特別想念東方徹的,以往冬季,都是他催動內力為她取暖。現在,她身體虛弱的很,若用內力抵抗取暖,和慢性自殺幾乎沒有區別。

就這麽湊合睡吧。儀琳如是想。

然,她這種湊合心理,帶來的直接後果就是自後半夜發起了高燒,因她身邊無人,所以直到第二日午後才被忠叔發現,彼時,姑娘已經燒得沒知覺了,氣息弱的很,東方徹聞訊趕來時,震怒非常,將丁家兄弟三人打成了重傷,若不是忠叔求情,估計小命不保。

楊長老這次沒敢心疼藥,很識時務的配好了療效最快的藥送了過來,照理說教主這小徒弟也真夠倒黴的,前段時間說是練功受了內傷,後來制藥時又誤服了毒藥,這次呢,竟然來個高燒不退,真夠折騰人的,瞧這小臉燒的,快出人命了都。楊不飛道,“少主這燒肯定能退,只是……”見他說話踟躕,東方徹不耐道,“楊長老有話直說就是,琳兒生病本就與你無關。”有了他這句話,楊不飛底氣足了些,但還是委婉的說,“少主前些日子身子虧損嚴重,這次又發起了高燒,以後就算是好了,可能也要留下些病根……”見東方徹臉色難看,眼露煞氣,楊不飛趕忙話鋒一轉,安慰道,“當然,屬下醫術不精,少主醫術精湛,等少主醒來這些應該就不是問題了。”

東方徹不再說什麽,只揮手讓他退下。

將儀琳身上的被子攏了攏,看著半月未見的小臉,東方徹一時間心情覆雜。這半個月他每日不分晝夜的練功,心無旁騖,什麽也不想,只是練功,他一直都知道,這世上,只有強者才能永遠立於最高點,掌控自己的命運,呼風喚雨。

儀琳,是個絆腳石,必須踢開她,否則他就有了弱點,真正的強者不允許有絲毫弱點,這是常識。

然而世事無常,人就是這麽矛盾,越是逃避越是在意。半個月的時間,短暫的逃避之後,現在再次回歸原點,是原點嗎?不,不是,他陷的更深了。

東方徹從未想過自己會因為一個女人而處罰自己的下屬,丁家兄弟已經跟了他二十多年,數次為他出生入死,今日卻因為沒有照顧好她……東方徹想,不該救她的,當日她既服毒想死,自己為何要執著的想救她?

是啊,為什麽呢?

東方徹仔細的思考,卻想不出個所以然,似乎沒有理由,就那樣做了,救了她,不惜廢掉自己兩成的功力。值得嗎?

不值吧?

可他想讓她活著,就如現在,她發著高燒,如果任由她自生自滅也是可以的。但舍不得……舍不得?東方徹悚然一驚,他竟對她不舍?!

“師父?”沙啞的聲音打斷了自己的思索。東方徹擡眼去看,小丫頭竟不知何時醒來,正臉帶疑惑的看著自己。東方徹神情一冷,淡淡道,“你發了高燒,楊長老說等你好了也許會留下病根,你若有辦法就自己開個方子,我讓人去抓藥。”

儀琳皺著眉有些艱難的用右手去切左右的脈,脈息幾不可聞,儀琳苦笑一聲,沒想到自己竟這樣倒黴。東方徹見她臉色不好,心一緊,皺眉道,“不可治?”儀琳輕輕嗯了一聲,無奈道,“能治,卻不能根治,要留病根的。”東方徹臉色一變,沈聲道,“以你的醫術,怎會留下病根?”聽到他不吝的誇讚,儀琳笑了,柔聲道,“我只是個大夫,不是神仙,這些日子我身子損耗太大,留下後遺癥是必然的。”見他眉心緊皺,儀琳解釋道,“雖是後遺癥,卻並不嚴重,只是天寒時身體弱些,沒什麽的。”東方徹對她的話不怎麽相信,狐疑道,“真的?”儀琳眨眨眼,“師父 ̄你覺得我有必要騙你嗎?”想到她醫術精湛,確實不會留下太大的病根,東方徹放下心來。

一時間屋裏靜了下來,這倒有些稀奇,以往兩人相處時,從來都是嘰嘰喳喳或聊些閑話,安靜的時候很少,即使安靜,也是各做各事的時候,像此時這樣相對無言卻是稀奇。

儀琳的頭還暈沈沈的,東方徹首先打破了這怪異的靜謐,出聲道,“你開個方子,我讓人去配藥。”儀琳自然點頭說好,等東方徹把藥方記下來,儀琳已經昏睡過去了,她高燒未全退,臉頰依然通紅,將方子給了忠叔後,東方徹就回屋守著她。

如此這般過了七日,儀琳高燒徹底退了下來,東方徹安了心,兩個人之間的相處模式重新回到了過去,那互不相見的半個月,就似投入湖中的一粒小石子,雖起了些波瀾,卻並未蕩漾開來。

年關將近,黑木崖與往年一樣,開始熱鬧起來,人聲鼎沸。

儀琳的身體已經好了許多,只是依然不能吹冷風,但她畢竟是習武之人,內功不俗,倒也沒變成了林妹妹。丁家兄弟自上次的疏忽大意後,照顧起儀琳來越發的仔細,一來,是因為自責,畢竟儀琳也算是他們看著長大的;二來,教主的怒火他們不敢挑戰了,忒嚇人;三來,若不是儀琳奉獻了療傷丹藥給他們,估計現在還不能下床呢,哪可能好的這麽快!人嘛,要知恩圖報。

除夕這日,東方徹穿了身緋色錦袍在身,很是妖嬈,儀琳看著嘖嘖嘴,他今年都三十四了,怎麽就不顯老呢!東方徹還以為她在欣賞自己的風采,卻未曾想是在琢磨這個,氣得眼一瞪,沒好氣道,“我今年才三十四,又不是四十三,況且內力有駐顏功效,難道你不知?越是武功高強之人,越不顯年齡。”儀琳撇嘴道,“那照你這樣說,武功高強之人活到七八十也像二三十那樣的?”東方徹冷笑道,“又不是妖怪,自然不可能,但七八十看起來像五六十卻是平常。”

儀琳一臉的受教,東方徹道,“你今年……該十八了吧?”儀琳笑笑,點頭說是。東方徹若有所思的看著她,不知在想些什麽,儀琳剛想出聲詢問,卻被東方徹拉著手出了屋子,今日在日月神殿大廳有除夕宴,他自是要出席,儀琳這些日子身子好了許多,一路由他用內力護著,倒是無妨。

今年除夕宴與往年並無不同,這麽些年,每年幾乎都是同樣的人。任盈盈前兩年離了總壇外出游歷去了,每年不定時會回來一趟,今年雪大,她只讓人送了禮物回來,人卻沒到。儀琳想,若劇情在繼續,等再過些日子,她該與令狐沖相遇了才是。

想到劇情,她又有些煩悶,眼神不由自主的瞅向前幾日剛剛回來的童慕年,他雖答應幫她顧著恒山派,過年卻是一定要回的,只是兩人一直沒時間單獨聊聊,每次都被東方徹擅作主張把邀約給推了,讓人很無奈。

童慕年註意到她的視線,對她笑笑,眼露關切之意,她這大病一場的事,總壇內沒幾個人不知道的,人人皆道少主犯了太歲,太倒黴。對外,東方徹說她練功受傷、誤服毒藥啥的,理由挺牽強,卻人人相信,這讓儀琳很郁悶,感覺自己跟二楞子似的,連毒藥都能誤服,夠傻的。

宴席散了時,已過了子時。

東方徹牽著她的手回了兩儀殿,在路上時他一言不發,不知為何心情不好,儀琳有些忐忑,也沒敢亂問,這段時間兩人雖然看起來與過去一般,沒什麽不一樣的,可她知道,有些東西變了。

進了臥室,儀琳還沒來得及動手脫去披風,就被東方徹一下子摟進了懷裏,這太突然了,她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呢,嘴唇就被人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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