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次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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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莫抿了唇,望望天花板,嘆了口氣,繼而竟然癡癡地笑了開來:“哈,許志恒,你就那麽相信她,那麽相信你自己的眼睛。”

“你知不知道,人的雙眼是最會被蒙蔽的。”

“你原來,根本就不相信我,根本就不。”

許志恒看著她反常的模樣,心下忽然一緊。他從沒有見過這樣決絕的葉小莫。雖然笑著,眼裏透出的,卻是無盡的悲哀。

這一刻,雖然她近在眼前,觸手可及,可他卻覺得,她離自己好遠好遠。

他不知該如何回答,就連一旁的葉舒瑤也被她震懾到了,楞楞得看著她,竟然忘了哭泣。

葉小莫從衣服口袋裏掏了手機出來,開了錄音重播功能,把手機甩在了桌子上,隨即頭也不回得走出了綠島。當街就攔了一輛的車,開了出去。

葉舒瑤一臉驚恐得看著那個手機,裏面正播著她們今天談判的對話。

許志恒抓起手機,驚慌失措得追了出去。可大街上哪裏還有葉小莫的影子。

他恨恨得抓著手機,只聽那聲音還在揚聲器裏斷斷續續得溢出:“葉小莫,你個賤人!賤人!我恨不得這是杯滾燙的水,把你燙得體無完膚!”

人來人往的大街邊,佇立著一家咖啡吧。落地的玻璃窗內,一個女生渾身濕淋淋得坐在窗邊的沙發上,一會兒癡癡地笑,一會兒嗚咽著哭。落地的玻璃窗外,一個男生手裏攢著一個還在叫囂的手機,迷茫得望著街的盡頭,不知該何去何從。

作者有話要說:周末耶,這篇字數多點~嘿嘿

☆、我們就到這

葉小莫直到坐上出租車的時候,也沒有流一滴眼淚。所謂哀莫大於心死,估計說的就是這感覺了。她滿腦子浮現的,都是許志恒剛才那副冷淡的模樣和質疑的眼神。原來他根本就不信她啊。那一切還有什麽意義呢?信任,是感情最基礎的地基啊。

她直接讓司機把車在商業街邊停靠住,下了車,徑直進了蘇寧電器的大門。

櫃員們正在熱情得招呼著,葉小莫一路不予理睬,直奔向手機櫃臺。

“小姐,是要看下手機嗎?您比較偏向哪個牌子的?我們這兒這幾款都賣的不錯哦,造型精致,很適合女孩子呢。”櫃員是個二十幾歲的女生,說起話來帶著點兒北方的口音。

“就要這款。”葉小莫隨便掃了一眼,指著一款HTC的手機說道。

“小姐您眼光真好,這款手機是今年熱賣的一款呢……我先拿個樣品出來,您可以看看它的功能和手感……”那女生還在兀自說著,葉小莫卻擺了擺手道,“不用了,直接開票。酒紅色的。順便再給我貼個膜。”

女生瞪大了眼睛看她,一副吃驚的模樣,正準備拿樣機的手還僵在那裏。豪爽的客人她見多了,可卻從沒見過這麽豪爽的。什麽都不看,就直接開票拿機走人,似乎太反常了點兒。

葉小莫拿到手機後,順便在街對面的移動營業廳辦了張SIM卡。

全部弄完妥當後,她才嘆出了口氣,哎,這一個月的工資就這麽沒了。

好在葉小莫記性好,平時一直聯系的朋友的手機號都能背出來。於是群發了短信過去,告訴她們自己換了號。

朋友的短信倒是回的出乎意料的迅速。

“小樣兒,工作了就是不一樣啊,花自己錢不心疼啊?——謝楠”

“沒事兒換什麽號,以後回了家,不在這城市了,還不是又要換,你看你,就會瞎折騰。”這麽語重心長的話,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出自陳曦的口。

“怎麽啦大小姐?你們倆鬧別扭了?沒事兒學人家換號幹嘛……”張曉婷倒是了解她,畢竟到底是那麽多年的姐妹了。

只是這姐妹做的也太過分了點兒,居然下一秒就背叛了自己。

許志恒的電話像催命符一般響著,連帶手機的震動,讓葉小莫整個人都有點麻木的感覺。

她嘆了口氣,知道有些事是必須說清楚的,逃也逃不過。

“餵,還有什麽事嗎?”葉小莫接起電話,語氣卻讓人覺得很有距離感。

“小莫……”許志恒在那頭想著如何措辭。可最後,千言萬語卻只能化成一句:“對不起”。

葉小莫卻在這頭笑了開來。那笑聲鬼魅得如同夜晚的風鈴。

她說:“你有什麽對不起我的呢,志恒?你只是相信了你的好妹妹罷了。她在你心中,永遠都這麽天真純善,而我呢,志恒,你又是怎麽看我的呢?”

“我曾經以為,你是我可以依靠一輩子的人啊。可是現在想想,我是真的傻,真的。一輩子那麽長,我連下一秒會發生什麽都不知道,又怎麽能知道在一輩子這麽長的時間裏,有多少東西是不會變的呢?”

許志恒在那頭噤了聲,他知道自己再說什麽也是多餘的。所有想要解釋的話,也只是牽強的為自己掩蓋和推卸責任罷了。

葉小莫閉了閉眼,像似下了一個艱難的決定一般。

她說“志恒,就這樣吧。我們就到此為止吧。希望我們留給彼此的印象,都是最好的那部分。”

許志恒還想說什麽,她卻已經掛斷了電話。他也只有苦笑。她的個性,總是如此決絕,不留任何後路。不論是對別人,還是對自己。

移動營業廳裏適時得響起梁靜茹的聲音:“好的壞的,做了選擇,我們就到這,縱然會難以割舍,又能如何,說好了,這個時刻,不互相指責……”

葉小莫收了手機,甩一甩頭發,幹脆得朝回校的路走去。

當天,葉小莫回校後便大病了一場,就連畢業答辯,也是在病中度過的。

早上跑去醫務室掛水,邊輸著液,還邊拿著論文在不停得修改。咳嗽聲不止,連醫生都看的揪心。

中午吃過飯後馬上就趕去了答辯現場。那麽大的教室裏,只坐了一排答辯老師。任誰進去,都會有那麽點兒緊張。

可葉小莫偏就與眾不同。也許是病的昏昏沈沈的緣故,她竟一點兒也沒有緊張的感覺。一邊咳嗽著,一邊用英文答著老師對於論文所提出的問題,卻是一點兒語法都沒錯。葉小莫在心底默默得感謝著雜志社的翻譯工作。雖然辛苦了點兒,現在看來,卻是受益匪淺。

答辯長面露讚賞之色,在看到葉小莫手背上的醫用膠布時,眉頭又輕輕皺了一下,下筆的時候,又多給了幾分。不得不說,葉小莫的楚楚可憐攻勢有著很大的殺傷力。

畢業典禮是在答辯結束的一個月後舉行的。很多同學因為在外地已經開始實習,所以都趕不回來參加畢業典禮。當然這之中,也包括顧蘇。

他在答辯過後就去了深圳的分公司,聽猴子說,他在那兒混的可算是風生水起。

這段時間,顧蘇再也沒有出現在葉小莫的面前過。就像她當初拜托他的那樣。他是真的消失了,是真的成全了葉小莫。她應該感激他的,可是,為什麽她卻反而高興不起來呢?

陳曦拉著穿了學士服的葉小莫和劉玲玲一起拍照。她對著鏡頭,笑得無比燦爛,完了卻不忘指責葉小莫:“小莫你真差勁。下次研究生畢業,就只有我和玲玲兩個人一起照了。”

葉小莫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道:“一個宿舍出了兩個考進上外的才女已經夠絕的了,你就別老那麽貪心了。以後你們去了上海,離我也近了,周末的時候,我還能去看你們呢。沒點兒積蓄怎麽行?所以我還是乖乖去賺錢吧,苦命喲!”

劉玲玲聽出了話裏的意思,忙問她:“小莫你把這兒雜志社的工作辭了?”

葉小莫笑笑說:“是啊。我現在覺得,人都是會隨著時間和環境的改變而改變的吧。以前我覺得,我們這一代就像溫室裏的花朵,應該去外面多歷練歷練。可是現在……”葉小莫汲了汲鼻子,道,“我每次想到外公的事,都會覺得自己很不孝。所以我還是決定回家找份工作,守著爸媽過日子去。”

所謂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現在的葉小莫,想必是深刻得認識到了這兩句話的含義了。

陳曦和劉玲玲沈默著,葉小莫覺得自己好像把氣氛調得深沈了點兒,隨即一拍掌道:“哎呦,你們家猴子舍得放你去上海那花花大世界?”

劉玲玲幽怨得望了葉小莫一眼,臉一下子紅了起來。低了頭小聲道:“他正好也在上海找了份工作。前些天已經先過去了。”

葉小莫沒想到這猴子還動作挺快的。原來人有時候,真的不可貌相。

葉小莫還想取笑劉玲玲,卻聽陳曦叫了她一聲:“小莫你看,誰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猜猜誰來了~?

剛才忘了,現在重新編輯下,來補一句。。。。

各位老師教師節快樂!!謝謝曾經教過我的沒教過我的給予我幫助的老師們!!!

☆、如果這就是愛情

順著陳曦的目光,遠遠的,就看到謝楠捧著一束鮮花笑著朝自己走來,身後還跟著一個戴眼鏡的斯文男生。

她還是如初見時那般,金色的長直發在風中輕揚。好像這幾年都是虛無縹緲般不存在似的。

她把花束塞到葉小莫手裏,順勢擁抱了她道:“小莫,恭喜畢業啊。”

葉小莫哭笑不得的捶她:“你這人,也太摳了點兒吧。這明明是我昨天參加你畢業典禮送你的花,你倒好,今天用來回送我了。”

謝楠吐了吐舌頭道:“環保環保,我們要提倡可持續發展嘛!”

葉小莫懶得繼續和她擡杠,轉了話頭道:“不介紹介紹嗎?”她用下巴尖指了指站在謝楠身後的那個男生,眼睛卻是看著謝楠問的。

“他啊……”謝楠正想著怎麽介紹他,那男生倒是自己先開了口,聲音一如模樣一般,斯斯文文道:“你好,我叫曹傑,現在正在熱烈得追求謝楠中。”

謝楠回頭給了他一記白眼,他卻嘻嘻一笑,拿出了一直藏在身後的照相機,“哢嚓”一聲,就把謝楠的表情給記錄了下來。

謝楠嘟了嘴氣道:“你丫什麽時候能離開這破東西啊!”

葉小莫好奇得打量著他手裏的玩意兒,他不好意思得撓了頭,笑道:“那個……忘記說了……我是一名專業攝影師。照相機從不離手。”

葉小莫吃驚得張大了嘴巴。在她的印象裏,攝影師都是色咪咪的男生,哪裏會生的這麽斯文靦腆。

謝楠忍無可忍道:“小莫你別被他外表給騙了,這人丫就是一怪物!”

葉小莫捶她:“你呀,別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完了悄悄湊近她,咬了耳朵道,“誒,老實說,這人不錯。你要是喜歡,得趕緊抓牢啊!錯過了,我保準你後悔終身!”

謝楠輕輕嘆了口氣,朝葉小莫幽怨得看了一眼。憑她們之間的默契,她自然是讀懂了謝楠的眼神。她把花往曹傑懷裏一塞,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拉著謝楠往一處走去,邊走邊回了頭說:“借你們家謝楠用一會兒,我要她陪我去洗手間把學士服換下來!”

曹傑只得默默得捧著花,看著謝楠被葉小莫牽著手往女士衛生間的方向走去。眼裏滿滿的,都是幽怨的神情。

謝楠跟在葉小莫的後面,一邊嘴裏還在嘀咕著:“什麽呀,我什麽時候成他們家的了呀……”

葉小莫把謝楠拖到女士衛生間旁邊的一處樓梯拐角處,四下看了看沒人經過,才放了謝楠的手道:“好了,有話快說,有屁快放。看你那小眼神就知道,你想要單獨跟我聊聊。說吧,有什麽秘密想告訴我的?”

謝楠白了她一眼回敬道:“你能不能別這麽粗俗呀。好歹也是個本科畢業的學生,說話文藝範兒點行麽?”

葉小莫瞪她:“你說不說?不說我可把他叫來了啊!”話音剛落,作勢就要轉身按原路返回。

謝楠投降得拉著她的臂膀道:“好好好,好小莫,我說,我說嘛!”

葉小莫擡了擡下巴,示意她可以發表演講了。

謝楠咳了咳,清了下嗓子道:“他是個好男生,不用你說,我也知道。可是,就是因為他太好了,所以我才怕耽誤了他。”

“你怕什麽?你對感情那麽專一,有什麽好怕的。可他就不同了。他是攝影師,每天接觸的美女不計其數。要怕也是怕他耽誤了你才對!”葉小莫還沒等謝楠說話,就插了話進來反駁她。

謝楠橫她一眼,示意聽她講完再發表言論。葉小莫識趣得打哈哈,“你繼續,你繼續。”

謝楠認真得繼續道:“他雖然是個攝影師,可是從來都不會和模特發生任何超過工作以外的關系。先開始不認識他的時候,他的同事們還都以為他是gay呢。”

說到這裏,謝楠都忍不住撲哧一笑,“後來他認識了我。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我想這就是傳說中的一見鐘情吧。他開始追求我。我也是女孩子,當然被人這麽熱烈得追求,也有抵擋不住得時候。我是有想過,想過要接受他。”

謝楠重重得嘆了口氣,低下頭來。葉小莫這次卻沒有打斷她,反而靜靜的等著她開口。

她沈默了幾秒,才接著話頭說道:“小莫你知道為什麽我這麽久以來都沒有再戀愛嗎?”她深深得看了葉小莫一眼,“你還記得的吧?我告訴過你,我為老李打過三次胎。這輩子,我都不能再生育了。試問,天底下,又有哪個男人會喜歡不下蛋的母雞呢?”

葉小莫噤了聲,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謝楠。

謝楠卻徑自笑了起來,她說:“可是他偏就是和別人不同。我剛才就說了,他是個怪物!”她搖了搖頭,無奈得繼續講著,“後來有一天,我找他出來,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他。那時我想,既然沒有未來,那就把他的希望趕快扼殺在搖籃裏吧。可是他卻在聽了我的故事後,變本加厲得纏上了我。”

“他說,幾個世紀難得出一個癡情女子,讓他給遇見了,他豈能不珍惜。他說,過二人世界不也挺好,如果我實在閑得慌,母愛泛濫想要個孩子,那就去領養一個也好。他說,如果就因為這個原因而拒絕他的追求,那他死也不能瞑目,做鬼都要纏著我。”

謝楠把雙手一攤,道:“你看。我想這次我是碰到克星了。你猜怎麽著,後來我被拉去參加他的一次攝影展的時候,他竟然把他的爸媽也叫了過來介紹我們認識。更離譜的是,他爸媽知道了我的事後,竟然也沒有任何反對的意思。我當時就淩亂了,覺得這一家子都是奇葩啊!”

“那你還怕什麽怕?”葉小莫好笑得問她,問題都不存在了,豈不是杞人憂天了麽?

“我怕以後,他會後悔今天的決定。而且,這對他也不公平。”

“不會的。”葉小莫拍了拍她的肩道,“阿楠,愛情從來就沒有公平可言。如果真正愛過的話,就算傷過痛過,當時恨過。卻是從不會後悔當初愛過的。”

謝楠看著葉小莫的眼睛,裏面盛滿了鼓勵與欣慰。她的嘴角緩緩勾起,然後朝著曹傑的方向走去。

曹傑還捧著那束花傻傻得站在原地等著她。她笑著看他,一副孩子氣的樣子。

她隨手奪過那捧花,往跟在她身後走過來的葉小莫懷裏塞去。

她說:“我才是你女朋友,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幫別的女生的忙。”

她說完便朝著校門口的方向走去,剩下曹傑一個人傻站在那裏。反應了半天,才猛然醒悟過來。一副驚喜的表情瞬間溢滿了整張臉龐。

他回過頭來問葉小莫:“她……她剛才說……說她是我女朋友?我沒聽錯吧?她說她是我女朋友?”

葉小莫點點頭笑道:“是,你沒聽錯。她終於接受你了。”

他激動得拉著葉小莫的手道:“謝謝你,太謝謝你了!雖然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麽辦法,是怎麽勸服謝楠的,但是真的謝謝你!”

葉小莫被他一個勁得握手弄得都快要手臂散架了,忙抽了手道:“你還楞在這兒幹什麽,人都要走遠了,還不快去追啊?”

曹傑才反應過來,一邊朝著校門口追去,一邊還不停得回頭做感謝狀,也不顧有多少學生在盯著他看,嘴裏還在不停得嚷嚷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晚上要去吃飯,沒有時間更新的喲~

表示你們都猜錯了,哈哈~

☆、寂寞不寂寞

葉小莫回到家的時候,正直各大學校放暑假的日子。因為有了之前雜志社實習的經驗,她在家裏找工作也就相對容易得多了。沒過多久,便找到了一份翻譯社的工作。

工作後的葉小莫早早得註銷了人人,換了新的手機號,註冊了新的微博賬號。從此她的世界裏,再沒有顧蘇和許志恒這兩個男人的身影。她開始兩點一線的生活。家裏,公司,公司,家裏。偶爾周末,或是和朋友一起出去桌游店呆一個下午,或是清早起來打球跑步鍛煉身體。若是思念泛濫了,便會乘了動車去上海看望陳曦和劉玲玲。

這樣的日子看似平淡無奇,卻是最幸福不過。

當然對於葉小莫這樣的女孩子來說,桃花也是避免不了的。最開始是翻譯社的同事,每天一杯熱奶茶,一個一個輪流送。葉小莫簡直哭笑不得。迫不得已,她只有表明了立場說自己不談辦公室戀情,才將這些單身漢的瘋狂舉動制止了住。

接著是各種同學的同學,朋友的朋友。葉小莫是個外向的主,只要朋友說缺人拉她去救場,沒什麽特別的大事的話,她是一定會給這個面子的。葉小莫吃得開,很快就和剛認識的人打成了一片,這樣的性格自然也吸引了不少桃花來。

可是半年過去了,也小莫還是單著身。謝楠在電話裏啐她,“連陳曦這麽悶的人都有主了,你怎麽還不趕快把自己送出去啊?”

葉小莫望天:“親愛的阿楠姐姐,人家現在享受的可是單身貴族的日子好伐?您老別瞎批評行麽?管好你自己就好,還老指點別人,小心以後被我逮到把柄了,我去曹傑面前打你小報告!”

謝楠哼哼了兩句,忿忿得掛了電話。

顧蘇沒想到再見到安妮的時候,會是這樣一個情形。她微笑著在他面前站定,旁邊還站著勾著她手臂的葉舒瑤。

顧蘇皺皺眉,對眼前的一幕很是不解。

安妮先開了口,她說:“顧蘇,好久不見。”她說的那麽風輕雲淡,好像只不過是多年不見如今再聚首的老朋友一般,全然沒有半點夾雜著暧昧的氣息。嘴角上揚,氣定神閑。

顧蘇也笑,他回她:“是啊,好久不見了。怎麽,你們認識?”

這次卻是葉舒瑤搶先開了口,“她是我表哥的未婚妻,這次我來深圳,就是準備喝他們喜酒的。就辦在這間酒店裏。”她瞄了眼顧蘇吃驚的神情,狡黠得笑道:“怎麽,吃驚了?是因為你的前女友們聚到了一起出現在你面前讓你尷尬,還是因為曾經瘋狂迷戀你的安妮姐即將嫁為人婦而心裏感到不是滋味有點後悔了?”她說話尖酸刻薄,全然沒有當初的小可愛模樣。

其實嚴格算起來,顧蘇根本就沒有承認過安妮是他的女朋友。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他把她當妹妹看,現在她真的能放下從前,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他自然是替她高興的。他是知道安妮的,從來都是個敢說敢做,拿得起放得下的女子,不像葉舒瑤。

葉舒瑤,想到這裏,他又不禁擡頭看了她一眼,眼神飄忽,充滿了疑惑與試探。

葉舒瑤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她“嗤”的笑了一聲道:“就算志恒哥來了,你也不會見到她的,死了心吧!”許志恒一家與葉舒瑤一家向來交好,她表哥結婚這麽大的事,他不可能不來參加。

顧蘇懊惱得皺了皺眉,沒打算跟她再糾纏下去。轉身想要離開,卻聽見身後的葉舒瑤提了聲音叫道:“顧蘇你別傻了!就算葉小莫跟志恒哥分了手,她不是一樣還是沒有選擇你!你以為你在她心裏有多少分量?!人家連備胎都不給你機會!”

顧蘇一個呆楞,仿佛被雷劈中一般,硬生生得收了腳步。僵硬得轉了身回頭看她,那眼神裏充滿了戲謔和不屑,他的腦子竟然一片空白。他問:“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葉舒瑤以為她刺激到了她,得意得勾了半邊嘴角重覆道:“你別做夢了顧蘇,她就算沒了志恒哥,都沒有再來找你。你死心吧!哈哈!我得不到幸福,你們也都別想得到!”

顧蘇卻不顧她的瘋言瘋語,欺身挨近她,抓了她的肩膀道:“許志恒人呢?!他現在人在哪裏?在哪裏?!”

葉舒瑤被他突如其來的強勢喝到了,有點悶悶的,瞪了眼睛看他。旁邊的安妮也都因為他周身的戾氣而被嚇得倒退了離開兩步。

顧蘇緊緊得抓著葉舒瑤的肩膀,幾乎就要把她的手臂卸下來一般。葉舒瑤忍著痛叫道:“顧蘇你放開我,你個瘋子!你快放開我!他就在606房間!你弄疼我了,你快放開我!”

葉舒瑤肩膀上的力量忽然一輕,莫名的疼痛一下子消失了去。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只看見一抹身影轉過墻角,進了電梯等待間。

顧蘇煩躁得按著電梯的上樓鍵,卻不見那肩頭有什麽反應。他低咒了一聲,踢開了旁邊樓梯間的門。

他今天是來談業務應酬的,一身商務裝穿得筆挺。顧蘇跑上樓梯的時候,就覺得那領帶扣著喉嚨,感覺仿佛要透不過氣來一般。他煩躁得把領帶隨便扯了幾把拉拉松,一口氣沖到了六樓。

他按開606的門鈴,裏面傳來門把轉動的聲音。

許志恒開門的時候,就看到顧蘇靠在門框邊疲憊的身姿。渾身是汗,領帶被扯得走了形,襯衫的紐扣上面兩粒也沒扣好,倒像是個剛喝醉酒的人。

他皺了皺眉,對這個不速之客的到來感到很意外。正打算問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的時候,顧蘇卻掄起了一拳,直擊許志恒的面頰。

許志恒一個吃痛,後退了幾步,他看著比他矮的顧蘇,沒想到他會有這麽厲害的一面。

顧蘇一邊進屋關了門,一邊用銳利的眼神盯著他問道:“為什麽要和她分手?我以為你會給她幸福,所以我選擇退出,一個人來到深圳。可是你……為什麽要讓她失望?為什麽要和她分手?!”

許志恒撇了頭不看他,沈默了好久都沒有回答上來他的問題。正當顧蘇以為一拳不夠還要再來一拳的時候,他卻悠悠得開了口,那語氣裏,滿是自責與懊惱:“因為我配不上她。”

他還是沒有看顧蘇一眼,徑自走到床頭櫃邊,打開放在上面的包,從裏面拿出一個手機來。顧蘇認得那個手機,是葉小莫的手機。

許志恒把他們分手的情節大致描述了一遍,才說道:“在她和舒瑤之間,我選擇了相信舒瑤。我想她當時一定是對我很失望的吧。以至於一句話都沒說,甩了手機就走人了。等我聽到錄音,追出去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感情,最重要的就是信任,可是我卻把這份信任,踏在了腳下。”他說完,把手機塞給了顧蘇,深深得看了他一眼道,“有機會替我還給她,畢竟是屬於她的東西。”

顧蘇抓著手機,好像抓到了一絲希望一般,眼睛裏亮亮的,好像要溢出星光來:“我沒想到,你能這麽大度。”

許志恒笑得慘慘淡淡,“我們都是懂小莫的人,我已經對不起她一次了,既然老天讓我彌補,那大度一點又何妨。何況,她肯不肯接受你,還是個未知數。既然你現在才剛剛知道這件事,想來小莫和你也沒了聯系。你比我,也好不到哪兒去。大家彼此彼此。”

顧蘇譏誚得勾起唇角,帶著蠱惑的聲音慢慢散開在房間裏,他說:“許志恒,謝謝你的成全,我一定不負你的大度。”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我挺喜歡安妮的個性的 說放手就放手 比葉舒瑤不知道好多少倍!真性情!

☆、患得患失

顧蘇說:“許志恒,謝謝你的成全,我一定不負你的大度。”

他說得那麽自信滿滿,理直氣壯。可畢竟,也只是說說而已。

正如許志恒說的那樣,他們都是了解葉小莫的。她既然和他分了手,又沒有告訴他,意思就是不想再和他有什麽牽連。而這種牽連,無關她到底是否單身。

不管她最終有沒有和許志恒在一起,不管她最後選擇了誰,那個人,一定不會是他顧蘇。想到這裏,顧蘇的心就開始涼颼颼的。

他一直都是個自信的人,做事從容不迫,就算在商業上面臨再大的困境,也會如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般從容沈穩。

可是碰到葉小莫,他就是沒了轍。

且每次都是如此。

不去爭取吧,他怕就此錯過了,後悔一輩子。去爭取吧,又怕她再一次那麽決絕,真的把自己列入了黑名單。這一退一進的斟酌後,他竟然開始慌了起來。

生平第一次,顧蘇體會到了患得患失的感覺。這種感覺好像一只掐著他脖子的手,讓他整個人透不過氣來。

所以當許逸飛打來電話,叫他出去喝幾杯的時候,他毅然決然得答應下來赴了約。

許逸飛約的地點是一家名為“風鈴”的酒吧。這是一家慢吧,裝飾得如咖啡廳一般,音響裏放著輕搖的蘇格蘭歌曲。墻上到處貼著素描畫,畫的角落裏都印著同一個簽名,想必是出自同一畫家的手筆。吧臺在正中央,調酒師在吧臺內調著酒,那帥氣的手勢讓人一看就能著迷得盯上十幾分鐘。

顧蘇走進風鈴的時候,就看到許逸飛勾著一杯伏特加,呆呆得看著調酒師調酒的樣子。

顧蘇走過去拍他:“怎麽了許哥,好久不見,開始學深沈了?”他環顧一下四周,接著道,“怎麽忽然喜歡這種地兒了,不是你的風格啊。”

許逸飛擡了眼,慘慘淡淡一笑道:“那我是什麽風格,你告訴我,我是什麽風格?”

顧蘇看著眼前的許逸飛,一時楞了住。面前的他不再是先前那個意氣風發的許哥,勾人的丹鳳眼凹陷進去,眼底還留著兩塊深深的黑眼圈。下巴泛著清渣,一看就知道是好幾天都沒有打理了。顧蘇疑惑得皺了皺眉,卻見許逸飛自己又接著自己的話頭說了起來。

“我的風格……呵……我難道一輩子就適合在那種燈紅酒綠的地方生活嗎?”許逸飛自顧自哀得笑起來,好似喝醉了酒一般。

“我原來也是這麽以為的呀,我許逸飛是什麽人,要樣貌有樣貌,要身家有身家,怎麽會被一個女人牽著鼻子走呢?我不屑,我不屑!我從來就不屑女人!還不都一樣?看見誰有錢就跟誰跑了!什麽愛情,什麽天長地久,頂個鳥用!”

顧蘇知道,許逸飛是想到了他母親了。

每個人的回憶裏都深埋著一些秘密。那麽許逸飛,當然也不例外。

許逸飛的母親,是一名三流模特,自從嫁給了他父親,便沒有再出去拋頭露面T臺走秀。那時,他的父親只是一個小商人,沒有現在做的那麽大,也沒有那麽多房產,全家只住在一層小公寓裏。日子雖然沒有現在這般富裕,能夠大手大腳得花錢,一家人卻也過的很是舒心。

小小年紀的許逸飛,以為幸福會一直這樣陪伴著他。可老天似乎想給他提個醒,告訴他,幸福總是會稍縱即逝的。

許逸飛的父親在一次生意中被合夥人欺騙,卷款潛逃,許家一下子落魄了下來,整天要向親戚借錢過日子。他的母親卻在這時,跟著一個外籍商人跑去了加拿大。

許逸飛對於母親的記憶便停留在了那個她離開的夜晚。他躲在墻角裏,看著平時溫柔賢惠的母親指著父親的鼻子潑口大罵:“我還那麽年輕,憑什麽要跟你過這樣的苦日子?向親戚借錢,沒尊嚴得上門要飯?!這種日子我受夠了!孩子你要,就留給你好了,反正我也不要帶著這麽一個拖油瓶!老實告訴你好了,當初選擇嫁給你,就是看你還有幾個錢。現在你這個樣子,我真寧願當初沒有選擇你!”

她說完,便拖起了地上整理好的行李箱,頭也不回得出了門。

小小的許逸飛站起來追出去,便看到自己家公寓的大門前停了一輛銀色的轎車,看樣子好像還很新。母親走到車邊,一個黃頭發白皮膚的叔叔下了車來,幫母親把行李放到箱子後面,臨上車了,還不忘捏一下母親圓潤的臀部。母親嬌嗔著打了那叔叔的胸膛兩下,順勢進了車裏去。許逸飛看著那個胖得肚子都快要頂到方向盤的叔叔進了車裏,帶著母親越走越遠,小小年紀的他竟然一滴眼淚都沒有流下來。他的兩個小拳頭緊緊得握著,嘴巴也抿得緊緊的。

也許就是從那個時候,他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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