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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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屈指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都要做母親的人了，還不知道怎麽愛惜自己麽？我只是想讓你多休息會兒，不要那麽晚睡早起。”
“你怎麽……”
“我怎麽知道？傻子，不想讓我知道，就該把驗孕棒藏藏好。扔在那麽明顯的地方，想不知道都難。”
董芳的眼淚就這麽順著臉頰滴落下來。第一次，她為他開心得流淚，不再是心痛，不再是悲哀。
葉小莫只覺得眼前的方昊軒和第一次見到的大不相同。雖然樣子沒怎麽變。卻在話語和舉止間，感受到了他對董芳的關愛。不再那麽冷漠，那麽疏離。
她吸了吸鼻子，整理了一下因為感動而略略泛濫的情緒。看著眼前的一對璧人，笑著伸手過去握手祝賀。
她說：“恭喜，終於，有情人終成眷屬了。”
真的，好不容易。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看了好幾篇武俠的小說 有一種想要闖江湖的沖動。。。哈哈哈
☆、歸來
“我們真的會結婚嗎？”
“會。”
“會有自己的孩子嗎？”
“會。”
“會一起看電影，一起去超市，像電視劇裏演的那樣嗎？”
“會。”
“會一直一直這樣幸福下去嗎？”
“會。”
葉小莫在說出“恭喜”二字的時候，記憶裏的這段對話卻鬼使神差得閃現了出來。
這個世界，有多少有情人是能終成眷屬的呢。好難得，遇見了對的人，卻是在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
她和顧蘇，到底是算錯了時間還是遇錯了人呢。
曾經以為的未來，現在成了泡影。他有他的葉舒瑤，她有她的許志恒。雖然，現在的感情都是那麽得平淡如水。
人長大了，成熟了，就會越來越現實。那些轟轟烈烈的激情，終會成為往昔的美夢。許志恒已經過了做夢的年紀，所以他的愛，平靜，沈穩，安定。他可以淡定得笑著讓她去找前男友說清楚，告訴她有些事情是要雙方都罷手，才算了結。然後安安靜靜得看著她走，信心十足得等著她回來。換做是顧蘇，想必早就鬧翻天了吧。
想到此處，葉小莫不禁莞爾，那個人的任性和霸道，不知道現在又改變了多少。
“在笑什麽？”董芳看著葉小莫一個人低垂著頭，以為她在想事情，卻見他不自覺得一個人偷偷笑出了聲。
“沒什麽，對了，待會兒你們準備去哪兒活動？”話是問董芳的，眼睛卻是瞥向了方昊軒。
“帶她到處逛一圈，晚上就要飛英國了。隔天還要辦理各種法律手續，實在是沒有時間。這兩天謝謝你的照顧了。”方昊軒客氣得回覆葉小莫，一手牽起董芳，又道，“等過幾年，我們一家三口再一起來痛痛快快玩一次，怎麽樣？”
他眼神專註，眸子裏盛滿了溫柔。
“好。都聽你的。”董芳小女人般靠上方昊軒的胳膊，葉小莫在她對面咯咯得笑，挑了眉送了眼色過去，表示“你就幸福得得瑟吧！”
方昊軒跟著葉小莫和董芳回了她們的住處，幫董芳把行李整理好，提著登機箱，帶著董芳出了門。
葉小莫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嘴角邊不自覺得揚起一個燦爛的笑來。
幸福是會傳染的吧。連同身邊的人也一起能感受到那種甜蜜的滋味。
葉小莫回到電腦前，看到許志恒的MSN還掛在Q上。這好像已經形成了彼此的習慣，只是看到對方的頭像在線，就會彼此心安，不管到底有沒有在聊天。即使是各自在電腦前做著自己的事情，擡眼看到那個彩色的圖片，也會從心底覺得好溫暖。
葉小莫敲擊鍵盤，清脆的響聲回蕩在此刻空落落的房間裏。
“她走了。”
“這麽快？”許志恒的回答卻是意料之外的及時。
“你在？”
“剛開完一個會回來，休息十分鐘，一會兒要去總店巡視。”
葉小莫把董芳的事情簡單的敘述了一遍，完了又一聲嘆息道：“看來老天還是有眼的。”
許志恒卻在那頭發了個偷笑的表情來，悶悶得說：“你是眼紅了？”
葉小莫忙發了個打人的表情，“去你的，才不是呢。我還要享受成年後的單身生活呢，這麽早就陷入墳墓，我才不要埋葬自己的青春。”
許志恒撇了撇嘴，傷心道：“人家都是女的求著男的要結婚，你倒好，偏偏不要。你怎麽就和別人不一樣呢。”葉小莫剛想回擊問他憑什麽自己要和別人一樣，許志恒好像有讀心術似的，及時又發了條信息來，“我就是喜歡你的不一樣！”葉小莫這下笑開了懷。到底，他和他是不一樣的。
許志恒看了看時間，差不多該出發去總店了。臨走時和葉小莫說了一聲。
葉小莫看著他的頭像照片，也許是受了董芳事件的影響，一下子就突然很想念許志恒。她也沒多考慮，一行字已經打了出去：“志恒，我想你了，我想回家了。”
許志恒在那頭的電腦前微微錯愕。他是懂她的。葉小莫雖然感性，卻也很理智。所以他知道，這話也只是說說而已。
如果這會兒換了顧蘇，他或者會順了她的意思，讓她現在就回來，大不了回國重修補學分。又或者會立馬自己買了張機票，趕去美國看她。
可是許志恒不是顧蘇。
葉小莫盯著電腦呆了很久，當她以為許志恒已經離開電腦前的時候，屏幕上卻出現了他的回覆。
“那就好好努力，抓緊學習，以最短的時間通過考核，早日回歸到我的懷抱來。”
葉小莫有點微微失望。雖然知道這是許志恒的一貫作風，卻還是期待會有那麽一點點的羅曼蒂克。
不過這不正是葉小莫看中他的緣由麽。成熟穩重，務實踏實。
接下來的日子，葉小莫一如既往得認真學習，確實如許志恒所說，以最短的時間通過考核，早日回國。
知道全科都過關的那一天，葉小莫開心得打了好幾個越洋電話，告訴爸媽室友和許志恒，她訂了第二天的機票，明天就能飛回學校了。
葉爸葉媽甚感欣慰，在電話裏囑咐了一通註意安全，便掛了電話。陳曦笑說葉小莫這只海龜爬的還挺快，葉小莫回敬她說不是你們讓我要打敗洋鬼子給中國人長長臉的麽。她還想讓陳曦把電話給劉玲玲，陳曦卻在電話那頭感嘆，小姑娘現在戀愛了，成天往外跑，都見不著人影了。
葉小莫驚詫道：“是嘛？她都沒告訴我。是誰呀，我認識不？”
陳曦在那頭微微沈默了會兒，才道：“是顧蘇他們宿舍的。”
葉小莫這下更加驚詫了，她想了會兒，老李這家夥平時又花心，劉玲玲這麽樸實的人，一定是看不上的，那應該就是猴子了。葉小莫小心翼翼得說出那個名字，陳曦輕輕得應了一聲。
葉小莫想起猴子和劉玲玲一樣，也是農村孩子，她嘆了口氣道，“看來真的只有價值觀相同的，才能看對眼。”
陳曦又和葉小莫聊了幾句，便說要去上選修課，匆匆掛了電話。
葉小莫打給許志恒的時候，他正在外面應酬，聽說她第二天回來，高興極了。可一會兒，又皺了眉頭。他把手指放在睛明穴的位置揉了揉，才道，“明天我有個會要去外省一趟，看來是去不了機場接你了。”
葉小莫當是什麽大事呢，原來就這點兒小事情，她爽快道，“沒事兒，反正打車到家，也沒幾個錢。”
於是當葉小莫到達國內機場的時候，就看到她一手拖著一個行李箱，肩膀上背著一個背包，脖子裏還掛了一個小包的滑稽情景。
葉小莫看到機場的人都在往他這邊看，不禁羞赧得低下頭來，咬著下唇，一副出了醜後的專態。
她朝不遠處的出租車上車點看了一眼，那裏黑壓壓的一片人，不知道要排隊排到什麽時候。無奈這麽多行李，只好硬著頭皮上。
就在她準備朝出租車的上車點走去，心裏腹誹著那些個要她帶禮物回來占據了她的行李箱的狐朋狗友的時候，一個聲音從她背後傳來。
“我送你。”
簡短的三個字，卻讓葉小莫一個激靈。
☆、人非
“你怎麽在這裏？”葉小莫不用回頭也知道這聲音的主人是誰。
顧蘇從她身後繞到她的側面，伸手幫她拖行李箱，“劉玲玲和猴子說的時候，我剛巧在場。”
葉小莫盯著他看，始終握著行李箱的拉桿，沒有要放手的意思。
顧蘇嘆了口氣，他是知道她的脾氣的。只是在聽到她要回來後，還是沒有忍住，偷偷跑來了機場。他也只是想看她一眼而已。卻不想碰到了她如此的狼狽樣。再三躊躇，還是鼓足了勇氣上前。告訴自己，就算是一個普通同學，有困難的時候，他也會這樣幫忙的。
這個理由雖然能夠說服自己，可顯然不能用來勸降倔脾氣的葉小莫。
顧蘇也盯著她的眼睛道：“放心，我不是專程為你才來機場的。只是今天正好也是這個點，送公司的客人走。正好看到你，就順便嘍。”說著，也不管葉小莫同不同意，便硬拉著箱子往停車場大步走去。
葉小莫在後面叫了他半天，顧蘇也沒理睬她，無奈之下，也只好跟了去。心裏還在腹誹著他的一貫霸道作風。
顧蘇把行李箱安置到汽車後備箱裏，繞到車門邊正準備開副駕座的門。可就那一瞬間，他的手放了下來，人跟著向後退了幾步，拉開了後排座位的車門。
“上車吧。”顧蘇紳士得站在拉開的車門旁說道。
葉小莫不好意思得摸了摸鼻尖，低頭鉆進了車內。她想，他果然還是了解她的，知道自己心裏在想什麽。依她現在的身份，是不會去坐副駕座的位置的，當然還有一個原因，就是為了避免尷尬。
於是在他想要拉開副駕座的車門時，她緊張得抓著自己的包包。不過所幸，他改了主意。
顧蘇坐上車，帶著她往學校的路開去。
葉小莫坐在後座上，時不時擺弄著手機。顧蘇也只管專心開車，偶爾從後視鏡中偷偷看她一眼。兩個人一前一後，竟然一句話都沒有開口。
氣氛有點沈悶，車子裏靜的可怕。
顧蘇打開收音機，電臺裏正在插播一系列不孕不育和意外懷孕的廣告，顧蘇低咒了一句，又把收音機關了。
葉小莫擡了眼皮，從後視鏡裏瞟了眼他，想了想道，“別開了，我正好想睡會兒呢。”
顧蘇忙側了頭說：“好，那你睡吧，到了我叫你。”
葉小莫是真的累了，這麽長時間的機程，把她折騰得夠嗆。於是靠在後面的靠墊上，一會兒就進入了夢鄉。
只覺得在夢裏面，身子輕飄飄得，好像浮在了雲端一般。
顧蘇把車開到校門口的時候，就看到葉小莫熟睡了的樣子。這樣安詳，嘴角邊還牽著一個淺淺的笑容，不知道她做了什麽美夢。
孩子般的睡顏，讓顧蘇不忍心打攪。他就靜靜得等在車裏，專註得看著她的眉，她的眼。直到她醒來的時候揉了惺忪的睡眼怪他，“不是說好了，到了叫我的麽？現在都是要吃晚飯的點兒了。”葉小莫覺得，顧蘇好像變了，可是哪兒變得不一樣了，她一時也說不上來。
“看你睡得香，就沒叫你。”顧蘇邊說著，邊開了後備箱給她取行李。其實，只是想和你多呆一會兒而已。顧蘇在心裏默默得補上了一句。
顧蘇拖著行李陪葉小莫往學校裏走。
從學校大門到女生宿舍，也就十分鐘的路程而已。可是葉小莫卻覺得走了快要半個世紀了。
好不容易到了宿舍門口，葉小莫客氣得拖過自己的行李箱道：“今天謝謝你，我自己進去就好了。”
說完，便想溜之大吉。沈悶的低氣壓，讓她有點透不過氣。
顧蘇卻不緊不慢得回道：“既然要謝謝，也不請我吃個飯麽？聽說最近汽油又要漲價了呢。”半是正經半是玩笑的話語，讓葉小莫無從拒絕。
“好啊。”葉小莫爽快的答應下來，讓顧蘇的眼睛瞬時閃亮了起來，只是在聽到她的後半句時，又一下子將剛燃起的火苗撲滅了，“下次我和志恒一起請你吃一頓，約上舒瑤，我批準你挑最貴的酒店，怎麽樣？夠誠意吧！”
她嘴角揚起一個詭異的弧度，臉上得意的表情充滿了孩子氣。
被戲弄了的顧蘇也不生氣，只是大家都知道，這頓飯，也只是說說而已。
葉小莫由於參加了出國項目，提前修滿了整個大學四年的學分。大四這一年，便可以空出來，堂而皇之得去找實習，不用請假或者翹課了。
許志恒對於她的這個想法很是鼓勵。卻也沒有給她安插在自己的公司裏，只讓她按著自己的性子，到外面闖蕩。
一個月下來，葉小莫跑的是腿酸脖子痛，由本來的緊張不安漸漸轉變成了成熟老練。整天嚷嚷著以後有空後，一定要寫一本《葉小莫求職記》。
每天晚上回到宿舍和許志恒煲電話粥的時候，總會說起一些求職的糗事。葉小莫在這頭說得是義憤填膺，許志恒在那頭卻聽得津津有味，讚揚她比說書的還有渲染力。
葉小莫氣得直咬牙：“我說的都是真的！我本來就是應屆生嘛，也不知道工作到底是個什麽樣，那個面試官讓我說覺得自己以後工作可能會做些什麽，那我當然是想當然啊。她笑個屁啊笑！還笑得前仰後合的！太給人事部丟臉了吧！這什麽公司形象啊，她八擡大轎請我去，姑奶奶我都不想去呢！”
“好好好，不去就不去，我說你怎麽那麽挑呢？”電話那頭傳來許志恒忍著笑意的聲音。
“什麽我挑呀，是他們太氣人好不好！就說上次那個，說我名字像古代武俠片裏的人名，我呸！她名字才像古代青樓裏的花魁呢！叫什麽什麽來著……顏如玉！對，就這名字！你聽聽，像不像？！”葉小莫說得渴了，咽了口水，繼續說，“還有上上次，那個總經理親自面試的，問我有沒有男朋友。丫的看我的眼神就是色咪咪的，這都是什麽人呀這！我就不信，憑我的真本事，我就找不到一份好好的實習幹了。”
葉小莫發洩完了，心裏頓覺輸出了一口濁氣，倍感清爽舒暢。
許志恒在那頭安慰：“淡定淡定，你這樣的情緒可不行。靜下心來，把問題好好整理一遍，下次就有經驗如何應對了。”
葉小莫訕訕得答應下來，掛斷了電話。
陳曦和劉玲玲都決定繼續考研，這會兒還在自習室裏奮戰。
葉小莫白天跑南闖北得，很是疲憊，這會兒已經洗漱完畢，爬到了床上躺著了。
她閉著眼睛，想著最近這一個月的各種招聘會，筆試，面試。頓時覺得身心俱疲。
腦子裏忽然閃過顧蘇曾經的承諾：“等我們以後畢業了，你就到我公司來做個翻譯，不然……做我的秘書也行。”
原來，許多人的努力，也許還抵不過關系人的一句話而已。
原來許志恒要她學會的，不僅僅是面試經驗而已。更多的，是獨立，是堅強。
☆、火災
葉小莫在經歷了半個學期的折騰以後，終於找到了一家英文雜志社的實習工作。
雜志社的同事基本都是年輕漂亮的姑娘，葉小莫甜甜得叫幾聲姐。葉小莫會裝乖，人又活絡，很快就和大家打成了一片。
葉小莫剛開始工作，熱情高漲，上手又很快，每天在公司裏就像加足了油的馬達，飛速運轉。可一下了班，回了宿舍，就像霜打的茄子一般，萎靡不振。就連許志恒的電話，也沒興致接了，直接洗了澡，換了睡衣往床上倒。
這天，葉小莫因為完成了一個翻譯項目，感覺終於輕松了些許，心裏的大石頭仿佛落了地。回了宿舍，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脫了鞋子就往床上一倒。
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卻聽見朦朧中仿佛有人在叫著自己。周圍一片灰蒙蒙的，一股異味沖著鼻子鉆進來。葉小莫在霧裏朝那人招手，“哎呀，別煩，我還要睡呢，好困好累啊。”
“葉小莫你個豬啊！都什麽時候了還睡！快點給我起來！”
葉小莫聽見耳邊有個人接了她的話，一時沒反應過來。
這聲音分明是個男生，可是自己明明是在自己的宿舍裏睡著的。劉玲玲和陳曦今天去另一所學校上研究生的報考班了，不到大晚上是不會回來的。那這個說話的又會是誰？等等！男生？葉小莫不可置信得一下子睜開了眼睛，從床上坐直了身子。周圍一片煙霧，刺鼻的煙味鉆入肺中。
原來，這不是做夢！
“楞什麽楞啊！快下來走人！”顧蘇見她終於清醒，一把把她拉下了床，也不管她的鞋，丟了塊濕毛巾給她，直接拉著她往外跑。
外面的煙霧更加濃重，葉小莫雖然用濕毛巾捂著口鼻，卻還是嗆得不行。她住在宿舍的最頂層，顧蘇拉著她，一刻不停得往下跑。平時一兩分鐘就能走完的樓梯，這一次，卻覺得用了十分鐘都沒有走到盡頭。腳下的步子好像已經不受大腦支配，只是機械地在做著下樓的動作。
到達宿舍樓出口的時候，葉小莫終於在灰蒙蒙的一片煙霧中看到了光亮。她被顧蘇牽著跑到女生宿舍門外的平地。兩人都累得氣喘籲籲，還時不時咳嗽兩聲。待到稍微平穩了下情緒，她才發現，自己的手還被顧蘇緊緊得攢在他的手中。
葉小莫微微動了動手腕，顧蘇不好意思得松開手。咳咳了兩聲，以掩飾尷尬。眼神卻隨之轉了開去。剛才緊牽著她的那只手，微微握成了拳頭。
“謝謝。”葉小莫沖他笑，也沒再多問什麽。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的好，至少讓感恩來的心安理得一些。不會那麽歉疚，或者，過多感動。
顧蘇看著宿舍樓蔓延的火勢，又看到身邊毫發無傷的葉小莫，一顆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
剛才經過女生宿舍門口的時候，就看到一幫人圍在宿舍門前，往這棟宿舍樓的方向擡頭眺望。有的還伸著手在指指點點。那個時候火勢還沒這麽大，只看到有煙從三樓的窗戶裏冒出來。
顧蘇的腦子裏飛快閃過一個念頭，於是皺了眉頭趕忙掏出手機給葉小莫打電話。他清楚得記得葉小莫就是住在那棟樓裏。
電話通了卻久久都沒有人接起。顧蘇的心裏漸漸開始慌亂著急。他雖然很氣葉小莫對自己的無視，可是如果，如果這世界上，她就此消失，顧蘇真的不敢再想下去。他三兩下撥開人群，朝那棟樓奔去。幾個負責疏散人群的宿管連忙扯著他的臂膀，一邊苦口婆心得勸說他，一邊把他往反方向拉。可他就像一頭野牛一般，三兩下就甩開了宿管的束縛，孤身一人沖進了樓裏。
煙霧環繞著四周，顧蘇只記得葉小莫住的是最頂層，卻不知道是哪一間。火勢是從三樓開始蔓延的，這會兒雖然沒有燒到其他樓層，可是煙霧已經很濃。隨著空氣，慢慢上升。顧蘇一口氣沖上頂層，那裏煙霧比三樓已經要濃了好多。
顧蘇踢開了第一間宿舍房門，裏面空無一人。他剛想轉身去踢對面那間的房門，卻瞥見了衛生間的架子上搭了兩塊濕毛巾。他順勢把兩塊毛巾扯下來，一塊捂著自己的鼻子，一塊緊緊抓在手裏。
他又去踢對面的宿舍門，可還是一無所獲。他一邊大聲嚷嚷著葉小莫的名字，一邊一間一間得或踢開或撞開頂層的宿舍門。可是始終沒有人應答他。他甚至覺得是不是自己多心了，也許她根本就不在宿舍裏也說不定。這個點兒，說不定她還在食堂吃晚飯呢。
可是他還是無法勸服自己放棄。好像只有自己親自檢驗過所有宿舍後，才能放下心來。
就在他踢開第十一間宿舍的門時，他終於找到了葉小莫。
外面濃煙環繞，這人！居然還能睡得那麽香甜？！顧蘇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笑。
他看她終於清醒過來，趕緊甩了毛巾給她，拉著她就往樓下跑。
顧蘇牽著葉小莫的手，一路順著樓梯下去。他牽的她那麽緊，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把她弄丟一般。在這緊急關頭，他卻在心裏為這偷來的親密而暗暗高興著。
終於到達空地的時候，他還是不舍得放開她，卻又不得不放開她。她怕她看到他的心思，撇開頭去，不看她的眼。
葉小莫此刻還赤著腳站著，水泥地蹭得她的腳底板有點疼。雖然已經入夏，可是初夏的天氣還是比較涼爽的，赤著腳站著，還會覺得有點涼意。顧蘇低頭的時候，就看到葉小莫兩只腳在不停得相疊著磨蹭。他把自己腳上的拖鞋踢過去給她。
“不用了，你看火警都來了，相信一會兒就能處理好回宿舍了。”葉小莫指指剛剛到達的救火車說。
“穿著吧，女生腳不能著涼，對身體不好。”顧蘇說的很含蓄。
葉小莫剛想回絕，擱在她褲袋裏的手機卻在這時忽然響了起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許志恒的。她微笑著朝顧蘇做了個要接電話的手勢，走了開去，也不管什麽鞋不鞋的問題了。
許志恒聽見葉小莫這邊有救火車的警報聲，急忙問她，怎麽回事。
葉小莫只說三樓著了火，大家都逃生下來了，現在都沒事兒了，只等火滅了回宿舍去。卻完全丁點兒都沒提到顧蘇兩個字。
有些事兒，其實不用那麽坦白，有時候，誠實，也是最尖銳的刀子。這話，好像也是曾經顧蘇告訴她的。葉小莫想著，嘴角竟然彎出一個苦笑來。她說她要擺脫他的。可是為什麽，他好像已經融進她的身體裏了呢？
葉小莫掛斷電話的時候，人群已經散得差不多了。消防隊已經把火撲滅，宿管在清理燒焦的東西，老師和那間著火的宿舍正在清點損失物品。
葉小莫轉身，正預備回寢室，低頭，卻看見腳邊放著一雙男式的人字拖。
正是顧蘇剛才腳上的那雙。
她再擡頭的時候，目光在四處搜尋，卻未找到那抹身影。
她笑笑，把腳伸進那雙大大的人字拖裏。甩甩頭發，大步朝宿舍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月末要加班。
☆、愛已至此
錢爺在吧臺邊把調好的一杯紅粉佳人推到葉小莫面前，“嘗嘗，我新學的。”
一年多沒來錢爺的奶茶店裏坐了，店裏面的裝修已經顯得有些陳舊。錢爺倒還是那個樣子，剃了平頭，高高的個子，性感的修身T-shirt，帶著一臉玩世不恭的笑。
葉小莫問他：“喲，什麽時候學的調酒呀，不錯嘛。怎麽，準備轉行了？”
錢爺勾起一個痞痞的笑，意味深長得看了葉小莫一眼，“你都要畢業了，留這裏開奶茶鋪子也沒意思了。我在CBD那邊盤了一家店面，和朋友一起合夥準備搞個酒吧。早就想幹了，只是技術一直沒成熟，資金人脈也不夠。現在都準備得差不多了。也該是時候開張了。”
葉小莫撲哧一笑，“自個兒想開個酒吧天天泡裏面看漂亮妹子就明說嘛，還拿我做幌子。小心我翻臉不認人。得，估計也沒幾次和你碰面的機會了。這次就饒了你了。”
錢爺幽怨得看了她一眼，苦笑道：“小莫，你什麽時候把我的話當正經話聽一回啊。”
葉小莫悠悠得淺嘗了一口紅粉佳人，完全無視錢爺幽怨的小眼神，“味道不錯。嗯……其實吧……我覺得你這人就不正經，所以也說不出什麽正經話來。”
錢爺悻悻得垂下頭，表示徹底被擊敗了。他一邊擦著吧臺的玻璃，一邊嘀咕著小莫的沒人性。
玻璃被錢爺擦得鋥光，裏面的留言條顯然已經換了一批又一批，以前葉小莫和朋友的那些流言都被覆蓋在了老下面。
葉小莫閑著無聊，一張一張細細得看著。好多都是大一的新生留的言，有記錄生活點滴趣事的，有記錄心情的，有祝考試順利通過的，還有留電話變相相親的。
葉小莫擡了玻璃，一張一張翻看，終於在最底下的一層，看到了自己的那張留言。
“愛已至此，我不怪你了——小莫”
也不知道，郝軍看到沒有。想到這裏，她的心裏又是一陣惆悵。不過已經不重要了，即使沒有看到，他也已經明了了自己的心意。想到這裏，她暗暗彎了下嘴角淺笑，卻在瞄見旁邊一張便條時，笑容僵在了嘴邊。
“愛已至此，還能重來麽——顧蘇”
看這筆記和字條，明顯比小莫這張新了許多。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寫的。不知道他為什麽偏偏要把便條夾在她的旁邊。她註視著這張便條，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錢爺嘆了口氣，從吧臺裏出來，走到葉小莫身邊，“哎，小莫，你別怪我多嘴。”他指了指那張字條，“這人不錯。要是還留戀，就早點回頭是岸吧。雖說好馬不吃回頭草，可咱是人不是，不和馬一個等級。”
葉小莫剛想回話，錢爺卻不容她打斷，接著說道：“其實吧，我是真挺喜歡你的。你別這麽看著我，怪不好意思的。我每次表白，都被你當做開玩笑。我都習慣了，不在乎多表一次了。”
“他之前跟你在一起那會兒吧，也確實有點兒混蛋。不過人這輩子這麽長，誰沒愛過幾個人渣呢？小莫你說對不？哪個男人是天生就懂女人的呢？”
“這字條吧，其實他寫了不止一張。自從你出國後，他每天都會來這裏點一杯紅豆奶茶。寫一張便條夾在下面。我記得他以前不愛吃甜的東西，喜歡喝咖啡。那次我問他，怎麽現在都換口味了，他笑笑說，因為你喜歡，因為喝著你喜歡的東西就會想到你。話雖很肉麻，那笑容裏卻盛滿了溫暖。”
“那些字條我都看過，幾乎每張都會出現你的名字。那會兒我就想，這男人，有救！你要是不選我，那選他，我也沒話說。至少這麽惦記你的人，肯定起碼是狠狠愛過的。總比那個連機場都不去的家夥要強的多。”
“後來有一天，不知道為什麽，他就過來把下面所有他寫的字條全都搜了出來撕了。這張可能是當時落下了，因為放得太底下了。誰知道你還會沒事兒翻出來看，你看，其實老天還是挺長眼睛的。該知道的，總會讓人知道，想瞞都瞞不了。”錢爺一邊搖頭，一邊苦笑。不知道是為顧蘇惋惜，還是為他自己，“所以人們常說，失去後才會懂得珍惜。失而覆得，最是珍貴。”
葉小莫聽他嘮叨完這一大串，才挑了眉瞪他：“錢爺，您老人家難道不知道，我已經有了歸宿了？”
錢爺一個激靈，像中了彈一般，激動道：“什麽？你有男人了？！媽的，怎麽沒人告訴我！哪個村子裏的？！什麽時候拐走了我們家小莫！”
葉小莫貌似是第一次聽見錢爺爆粗口，不禁甩了一記白眼給他：“我還以為你要我學你玩兒劈腿呢。”
錢爺只好訕訕得低了頭，繼續去洗勺子和量杯。一邊還嘀咕著“那男人確實是個好苗子啊，雖說沒我這麽癡心一片，可也算是一往情深了，在這樣一個物質世界裏，不容易的啊……”
葉小莫努努嘴，聽不慣他的嘮叨婆媽，正準備提了包走人，卻看到顧蘇正推開了奶茶店的門，走了進來。
顧蘇顯然沒有想到會在這裏碰到葉小莫，他一楞，隨即故作輕松得笑了笑，到吧臺邊要了一杯紅豆奶茶。
錢爺一回頭，也傻了眼，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心裏琢磨著今兒個要是去買彩票，準能中個小獎。
顧蘇看了眼葉小莫手邊正準備提起的包，笑道：“不是這麽討厭我吧，見了我連招呼都不打，就想溜了？”
葉小莫本來只是和錢爺聊得不歡而散，現在被他這麽一說，反而覺得竟然有點心虛了，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麽。她咳了咳道：“怎麽會，我是正巧有事，剛要起身離開，就撞見你進來了。”
顧蘇不置可否得聳了聳肩。錢爺把紅豆奶茶送到他面前：“小子，我說你就喝不膩麽？每次都點這一個味道。以前你喝咖啡都隔三差五得換口味呢。”
葉小莫歪了頭問他：“你什麽時候也愛吃紅豆了，以前總說這個難吃得像渣渣。”錢爺聽見“渣渣”二字的時候，不禁抖了一抖。
顧蘇笑笑，“我也不知道，就是忽然喜歡上了。”他說話的時候，眼角正好瞟到玻璃下的那張紙片。之前被葉小莫看過後，就這樣印在最面上一層。
顧蘇盯著那張紙片發楞了許久，葉小莫有點尷尬。正想借口開溜，卻聽見顧蘇悠悠得問道：“葉小莫，你說，還有機會麽？”
葉小莫咬著下唇看他，腦子裏竟然閃過最近他在火場救她的畫面。她狠了狠心，道“顧蘇，我不想把以前說的話再重覆了。”說完，便拎起包沖出了奶茶店。
顧蘇看著她沖出去決絕的背影，垂在身側的手漸漸握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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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
“我怎麽知道？傻子，不想讓我知道，就該把驗孕棒藏藏好。扔在那麽明顯的地方，想不知道都難。”
董芳的眼淚就這麽順著臉頰滴落下來。第一次，她為他開心得流淚，不再是心痛，不再是悲哀。
葉小莫只覺得眼前的方昊軒和第一次見到的大不相同。雖然樣子沒怎麽變。卻在話語和舉止間，感受到了他對董芳的關愛。不再那麽冷漠，那麽疏離。
她吸了吸鼻子，整理了一下因為感動而略略泛濫的情緒。看著眼前的一對璧人，笑著伸手過去握手祝賀。
她說：“恭喜，終於，有情人終成眷屬了。”
真的，好不容易。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看了好幾篇武俠的小說 有一種想要闖江湖的沖動。。。哈哈哈
☆、歸來
“我們真的會結婚嗎？”
“會。”
“會有自己的孩子嗎？”
“會。”
“會一起看電影，一起去超市，像電視劇裏演的那樣嗎？”
“會。”
“會一直一直這樣幸福下去嗎？”
“會。”
葉小莫在說出“恭喜”二字的時候，記憶裏的這段對話卻鬼使神差得閃現了出來。
這個世界，有多少有情人是能終成眷屬的呢。好難得，遇見了對的人，卻是在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
她和顧蘇，到底是算錯了時間還是遇錯了人呢。
曾經以為的未來，現在成了泡影。他有他的葉舒瑤，她有她的許志恒。雖然，現在的感情都是那麽得平淡如水。
人長大了，成熟了，就會越來越現實。那些轟轟烈烈的激情，終會成為往昔的美夢。許志恒已經過了做夢的年紀，所以他的愛，平靜，沈穩，安定。他可以淡定得笑著讓她去找前男友說清楚，告訴她有些事情是要雙方都罷手，才算了結。然後安安靜靜得看著她走，信心十足得等著她回來。換做是顧蘇，想必早就鬧翻天了吧。
想到此處，葉小莫不禁莞爾，那個人的任性和霸道，不知道現在又改變了多少。
“在笑什麽？”董芳看著葉小莫一個人低垂著頭，以為她在想事情，卻見他不自覺得一個人偷偷笑出了聲。
“沒什麽，對了，待會兒你們準備去哪兒活動？”話是問董芳的，眼睛卻是瞥向了方昊軒。
“帶她到處逛一圈，晚上就要飛英國了。隔天還要辦理各種法律手續，實在是沒有時間。這兩天謝謝你的照顧了。”方昊軒客氣得回覆葉小莫，一手牽起董芳，又道，“等過幾年，我們一家三口再一起來痛痛快快玩一次，怎麽樣？”
他眼神專註，眸子裏盛滿了溫柔。
“好。都聽你的。”董芳小女人般靠上方昊軒的胳膊，葉小莫在她對面咯咯得笑，挑了眉送了眼色過去，表示“你就幸福得得瑟吧！”
方昊軒跟著葉小莫和董芳回了她們的住處，幫董芳把行李整理好，提著登機箱，帶著董芳出了門。
葉小莫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嘴角邊不自覺得揚起一個燦爛的笑來。
幸福是會傳染的吧。連同身邊的人也一起能感受到那種甜蜜的滋味。
葉小莫回到電腦前，看到許志恒的MSN還掛在Q上。這好像已經形成了彼此的習慣，只是看到對方的頭像在線，就會彼此心安，不管到底有沒有在聊天。即使是各自在電腦前做著自己的事情，擡眼看到那個彩色的圖片，也會從心底覺得好溫暖。
葉小莫敲擊鍵盤，清脆的響聲回蕩在此刻空落落的房間裏。
“她走了。”
“這麽快？”許志恒的回答卻是意料之外的及時。
“你在？”
“剛開完一個會回來，休息十分鐘，一會兒要去總店巡視。”
葉小莫把董芳的事情簡單的敘述了一遍，完了又一聲嘆息道：“看來老天還是有眼的。”
許志恒卻在那頭發了個偷笑的表情來，悶悶得說：“你是眼紅了？”
葉小莫忙發了個打人的表情，“去你的，才不是呢。我還要享受成年後的單身生活呢，這麽早就陷入墳墓，我才不要埋葬自己的青春。”
許志恒撇了撇嘴，傷心道：“人家都是女的求著男的要結婚，你倒好，偏偏不要。你怎麽就和別人不一樣呢。”葉小莫剛想回擊問他憑什麽自己要和別人一樣，許志恒好像有讀心術似的，及時又發了條信息來，“我就是喜歡你的不一樣！”葉小莫這下笑開了懷。到底，他和他是不一樣的。
許志恒看了看時間，差不多該出發去總店了。臨走時和葉小莫說了一聲。
葉小莫看著他的頭像照片，也許是受了董芳事件的影響，一下子就突然很想念許志恒。她也沒多考慮，一行字已經打了出去：“志恒，我想你了，我想回家了。”
許志恒在那頭的電腦前微微錯愕。他是懂她的。葉小莫雖然感性，卻也很理智。所以他知道，這話也只是說說而已。
如果這會兒換了顧蘇，他或者會順了她的意思，讓她現在就回來，大不了回國重修補學分。又或者會立馬自己買了張機票，趕去美國看她。
可是許志恒不是顧蘇。
葉小莫盯著電腦呆了很久，當她以為許志恒已經離開電腦前的時候，屏幕上卻出現了他的回覆。
“那就好好努力，抓緊學習，以最短的時間通過考核，早日回歸到我的懷抱來。”
葉小莫有點微微失望。雖然知道這是許志恒的一貫作風，卻還是期待會有那麽一點點的羅曼蒂克。
不過這不正是葉小莫看中他的緣由麽。成熟穩重，務實踏實。
接下來的日子，葉小莫一如既往得認真學習，確實如許志恒所說，以最短的時間通過考核，早日回國。
知道全科都過關的那一天，葉小莫開心得打了好幾個越洋電話，告訴爸媽室友和許志恒，她訂了第二天的機票，明天就能飛回學校了。
葉爸葉媽甚感欣慰，在電話裏囑咐了一通註意安全，便掛了電話。陳曦笑說葉小莫這只海龜爬的還挺快，葉小莫回敬她說不是你們讓我要打敗洋鬼子給中國人長長臉的麽。她還想讓陳曦把電話給劉玲玲，陳曦卻在電話那頭感嘆，小姑娘現在戀愛了，成天往外跑，都見不著人影了。
葉小莫驚詫道：“是嘛？她都沒告訴我。是誰呀，我認識不？”
陳曦在那頭微微沈默了會兒，才道：“是顧蘇他們宿舍的。”
葉小莫這下更加驚詫了，她想了會兒，老李這家夥平時又花心，劉玲玲這麽樸實的人，一定是看不上的，那應該就是猴子了。葉小莫小心翼翼得說出那個名字，陳曦輕輕得應了一聲。
葉小莫想起猴子和劉玲玲一樣，也是農村孩子，她嘆了口氣道，“看來真的只有價值觀相同的，才能看對眼。”
陳曦又和葉小莫聊了幾句，便說要去上選修課，匆匆掛了電話。
葉小莫打給許志恒的時候，他正在外面應酬，聽說她第二天回來，高興極了。可一會兒，又皺了眉頭。他把手指放在睛明穴的位置揉了揉，才道，“明天我有個會要去外省一趟，看來是去不了機場接你了。”
葉小莫當是什麽大事呢，原來就這點兒小事情，她爽快道，“沒事兒，反正打車到家，也沒幾個錢。”
於是當葉小莫到達國內機場的時候，就看到她一手拖著一個行李箱，肩膀上背著一個背包，脖子裏還掛了一個小包的滑稽情景。
葉小莫看到機場的人都在往他這邊看，不禁羞赧得低下頭來，咬著下唇，一副出了醜後的專態。
她朝不遠處的出租車上車點看了一眼，那裏黑壓壓的一片人，不知道要排隊排到什麽時候。無奈這麽多行李，只好硬著頭皮上。
就在她準備朝出租車的上車點走去，心裏腹誹著那些個要她帶禮物回來占據了她的行李箱的狐朋狗友的時候，一個聲音從她背後傳來。
“我送你。”
簡短的三個字，卻讓葉小莫一個激靈。
☆、人非
“你怎麽在這裏？”葉小莫不用回頭也知道這聲音的主人是誰。
顧蘇從她身後繞到她的側面，伸手幫她拖行李箱，“劉玲玲和猴子說的時候，我剛巧在場。”
葉小莫盯著他看，始終握著行李箱的拉桿，沒有要放手的意思。
顧蘇嘆了口氣，他是知道她的脾氣的。只是在聽到她要回來後，還是沒有忍住，偷偷跑來了機場。他也只是想看她一眼而已。卻不想碰到了她如此的狼狽樣。再三躊躇，還是鼓足了勇氣上前。告訴自己，就算是一個普通同學，有困難的時候，他也會這樣幫忙的。
這個理由雖然能夠說服自己，可顯然不能用來勸降倔脾氣的葉小莫。
顧蘇也盯著她的眼睛道：“放心，我不是專程為你才來機場的。只是今天正好也是這個點，送公司的客人走。正好看到你，就順便嘍。”說著，也不管葉小莫同不同意，便硬拉著箱子往停車場大步走去。
葉小莫在後面叫了他半天，顧蘇也沒理睬她，無奈之下，也只好跟了去。心裏還在腹誹著他的一貫霸道作風。
顧蘇把行李箱安置到汽車後備箱裏，繞到車門邊正準備開副駕座的門。可就那一瞬間，他的手放了下來，人跟著向後退了幾步，拉開了後排座位的車門。
“上車吧。”顧蘇紳士得站在拉開的車門旁說道。
葉小莫不好意思得摸了摸鼻尖，低頭鉆進了車內。她想，他果然還是了解她的，知道自己心裏在想什麽。依她現在的身份，是不會去坐副駕座的位置的，當然還有一個原因，就是為了避免尷尬。
於是在他想要拉開副駕座的車門時，她緊張得抓著自己的包包。不過所幸，他改了主意。
顧蘇坐上車，帶著她往學校的路開去。
葉小莫坐在後座上，時不時擺弄著手機。顧蘇也只管專心開車，偶爾從後視鏡中偷偷看她一眼。兩個人一前一後，竟然一句話都沒有開口。
氣氛有點沈悶，車子裏靜的可怕。
顧蘇打開收音機，電臺裏正在插播一系列不孕不育和意外懷孕的廣告，顧蘇低咒了一句，又把收音機關了。
葉小莫擡了眼皮，從後視鏡裏瞟了眼他，想了想道，“別開了，我正好想睡會兒呢。”
顧蘇忙側了頭說：“好，那你睡吧，到了我叫你。”
葉小莫是真的累了，這麽長時間的機程，把她折騰得夠嗆。於是靠在後面的靠墊上，一會兒就進入了夢鄉。
只覺得在夢裏面，身子輕飄飄得，好像浮在了雲端一般。
顧蘇把車開到校門口的時候，就看到葉小莫熟睡了的樣子。這樣安詳，嘴角邊還牽著一個淺淺的笑容，不知道她做了什麽美夢。
孩子般的睡顏，讓顧蘇不忍心打攪。他就靜靜得等在車裏，專註得看著她的眉，她的眼。直到她醒來的時候揉了惺忪的睡眼怪他，“不是說好了，到了叫我的麽？現在都是要吃晚飯的點兒了。”葉小莫覺得，顧蘇好像變了，可是哪兒變得不一樣了，她一時也說不上來。
“看你睡得香，就沒叫你。”顧蘇邊說著，邊開了後備箱給她取行李。其實，只是想和你多呆一會兒而已。顧蘇在心裏默默得補上了一句。
顧蘇拖著行李陪葉小莫往學校裏走。
從學校大門到女生宿舍，也就十分鐘的路程而已。可是葉小莫卻覺得走了快要半個世紀了。
好不容易到了宿舍門口，葉小莫客氣得拖過自己的行李箱道：“今天謝謝你，我自己進去就好了。”
說完，便想溜之大吉。沈悶的低氣壓，讓她有點透不過氣。
顧蘇卻不緊不慢得回道：“既然要謝謝，也不請我吃個飯麽？聽說最近汽油又要漲價了呢。”半是正經半是玩笑的話語，讓葉小莫無從拒絕。
“好啊。”葉小莫爽快的答應下來，讓顧蘇的眼睛瞬時閃亮了起來，只是在聽到她的後半句時，又一下子將剛燃起的火苗撲滅了，“下次我和志恒一起請你吃一頓，約上舒瑤，我批準你挑最貴的酒店，怎麽樣？夠誠意吧！”
她嘴角揚起一個詭異的弧度，臉上得意的表情充滿了孩子氣。
被戲弄了的顧蘇也不生氣，只是大家都知道，這頓飯，也只是說說而已。
葉小莫由於參加了出國項目，提前修滿了整個大學四年的學分。大四這一年，便可以空出來，堂而皇之得去找實習，不用請假或者翹課了。
許志恒對於她的這個想法很是鼓勵。卻也沒有給她安插在自己的公司裏，只讓她按著自己的性子，到外面闖蕩。
一個月下來，葉小莫跑的是腿酸脖子痛，由本來的緊張不安漸漸轉變成了成熟老練。整天嚷嚷著以後有空後，一定要寫一本《葉小莫求職記》。
每天晚上回到宿舍和許志恒煲電話粥的時候，總會說起一些求職的糗事。葉小莫在這頭說得是義憤填膺，許志恒在那頭卻聽得津津有味，讚揚她比說書的還有渲染力。
葉小莫氣得直咬牙：“我說的都是真的！我本來就是應屆生嘛，也不知道工作到底是個什麽樣，那個面試官讓我說覺得自己以後工作可能會做些什麽，那我當然是想當然啊。她笑個屁啊笑！還笑得前仰後合的！太給人事部丟臉了吧！這什麽公司形象啊，她八擡大轎請我去，姑奶奶我都不想去呢！”
“好好好，不去就不去，我說你怎麽那麽挑呢？”電話那頭傳來許志恒忍著笑意的聲音。
“什麽我挑呀，是他們太氣人好不好！就說上次那個，說我名字像古代武俠片裏的人名，我呸！她名字才像古代青樓裏的花魁呢！叫什麽什麽來著……顏如玉！對，就這名字！你聽聽，像不像？！”葉小莫說得渴了，咽了口水，繼續說，“還有上上次，那個總經理親自面試的，問我有沒有男朋友。丫的看我的眼神就是色咪咪的，這都是什麽人呀這！我就不信，憑我的真本事，我就找不到一份好好的實習幹了。”
葉小莫發洩完了，心裏頓覺輸出了一口濁氣，倍感清爽舒暢。
許志恒在那頭安慰：“淡定淡定，你這樣的情緒可不行。靜下心來，把問題好好整理一遍，下次就有經驗如何應對了。”
葉小莫訕訕得答應下來，掛斷了電話。
陳曦和劉玲玲都決定繼續考研，這會兒還在自習室裏奮戰。
葉小莫白天跑南闖北得，很是疲憊，這會兒已經洗漱完畢，爬到了床上躺著了。
她閉著眼睛，想著最近這一個月的各種招聘會，筆試，面試。頓時覺得身心俱疲。
腦子裏忽然閃過顧蘇曾經的承諾：“等我們以後畢業了，你就到我公司來做個翻譯，不然……做我的秘書也行。”
原來，許多人的努力，也許還抵不過關系人的一句話而已。
原來許志恒要她學會的，不僅僅是面試經驗而已。更多的，是獨立，是堅強。
☆、火災
葉小莫在經歷了半個學期的折騰以後，終於找到了一家英文雜志社的實習工作。
雜志社的同事基本都是年輕漂亮的姑娘，葉小莫甜甜得叫幾聲姐。葉小莫會裝乖，人又活絡，很快就和大家打成了一片。
葉小莫剛開始工作，熱情高漲，上手又很快，每天在公司裏就像加足了油的馬達，飛速運轉。可一下了班，回了宿舍，就像霜打的茄子一般，萎靡不振。就連許志恒的電話，也沒興致接了，直接洗了澡，換了睡衣往床上倒。
這天，葉小莫因為完成了一個翻譯項目，感覺終於輕松了些許，心裏的大石頭仿佛落了地。回了宿舍，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脫了鞋子就往床上一倒。
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卻聽見朦朧中仿佛有人在叫著自己。周圍一片灰蒙蒙的，一股異味沖著鼻子鉆進來。葉小莫在霧裏朝那人招手，“哎呀，別煩，我還要睡呢，好困好累啊。”
“葉小莫你個豬啊！都什麽時候了還睡！快點給我起來！”
葉小莫聽見耳邊有個人接了她的話，一時沒反應過來。
這聲音分明是個男生，可是自己明明是在自己的宿舍裏睡著的。劉玲玲和陳曦今天去另一所學校上研究生的報考班了，不到大晚上是不會回來的。那這個說話的又會是誰？等等！男生？葉小莫不可置信得一下子睜開了眼睛，從床上坐直了身子。周圍一片煙霧，刺鼻的煙味鉆入肺中。
原來，這不是做夢！
“楞什麽楞啊！快下來走人！”顧蘇見她終於清醒，一把把她拉下了床，也不管她的鞋，丟了塊濕毛巾給她，直接拉著她往外跑。
外面的煙霧更加濃重，葉小莫雖然用濕毛巾捂著口鼻，卻還是嗆得不行。她住在宿舍的最頂層，顧蘇拉著她，一刻不停得往下跑。平時一兩分鐘就能走完的樓梯，這一次，卻覺得用了十分鐘都沒有走到盡頭。腳下的步子好像已經不受大腦支配，只是機械地在做著下樓的動作。
到達宿舍樓出口的時候，葉小莫終於在灰蒙蒙的一片煙霧中看到了光亮。她被顧蘇牽著跑到女生宿舍門外的平地。兩人都累得氣喘籲籲，還時不時咳嗽兩聲。待到稍微平穩了下情緒，她才發現，自己的手還被顧蘇緊緊得攢在他的手中。
葉小莫微微動了動手腕，顧蘇不好意思得松開手。咳咳了兩聲，以掩飾尷尬。眼神卻隨之轉了開去。剛才緊牽著她的那只手，微微握成了拳頭。
“謝謝。”葉小莫沖他笑，也沒再多問什麽。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的好，至少讓感恩來的心安理得一些。不會那麽歉疚，或者，過多感動。
顧蘇看著宿舍樓蔓延的火勢，又看到身邊毫發無傷的葉小莫，一顆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
剛才經過女生宿舍門口的時候，就看到一幫人圍在宿舍門前，往這棟宿舍樓的方向擡頭眺望。有的還伸著手在指指點點。那個時候火勢還沒這麽大，只看到有煙從三樓的窗戶裏冒出來。
顧蘇的腦子裏飛快閃過一個念頭，於是皺了眉頭趕忙掏出手機給葉小莫打電話。他清楚得記得葉小莫就是住在那棟樓裏。
電話通了卻久久都沒有人接起。顧蘇的心裏漸漸開始慌亂著急。他雖然很氣葉小莫對自己的無視，可是如果，如果這世界上，她就此消失，顧蘇真的不敢再想下去。他三兩下撥開人群，朝那棟樓奔去。幾個負責疏散人群的宿管連忙扯著他的臂膀，一邊苦口婆心得勸說他，一邊把他往反方向拉。可他就像一頭野牛一般，三兩下就甩開了宿管的束縛，孤身一人沖進了樓裏。
煙霧環繞著四周，顧蘇只記得葉小莫住的是最頂層，卻不知道是哪一間。火勢是從三樓開始蔓延的，這會兒雖然沒有燒到其他樓層，可是煙霧已經很濃。隨著空氣，慢慢上升。顧蘇一口氣沖上頂層，那裏煙霧比三樓已經要濃了好多。
顧蘇踢開了第一間宿舍房門，裏面空無一人。他剛想轉身去踢對面那間的房門，卻瞥見了衛生間的架子上搭了兩塊濕毛巾。他順勢把兩塊毛巾扯下來，一塊捂著自己的鼻子，一塊緊緊抓在手裏。
他又去踢對面的宿舍門，可還是一無所獲。他一邊大聲嚷嚷著葉小莫的名字，一邊一間一間得或踢開或撞開頂層的宿舍門。可是始終沒有人應答他。他甚至覺得是不是自己多心了，也許她根本就不在宿舍裏也說不定。這個點兒，說不定她還在食堂吃晚飯呢。
可是他還是無法勸服自己放棄。好像只有自己親自檢驗過所有宿舍後，才能放下心來。
就在他踢開第十一間宿舍的門時，他終於找到了葉小莫。
外面濃煙環繞，這人！居然還能睡得那麽香甜？！顧蘇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笑。
他看她終於清醒過來，趕緊甩了毛巾給她，拉著她就往樓下跑。
顧蘇牽著葉小莫的手，一路順著樓梯下去。他牽的她那麽緊，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把她弄丟一般。在這緊急關頭，他卻在心裏為這偷來的親密而暗暗高興著。
終於到達空地的時候，他還是不舍得放開她，卻又不得不放開她。她怕她看到他的心思，撇開頭去，不看她的眼。
葉小莫此刻還赤著腳站著，水泥地蹭得她的腳底板有點疼。雖然已經入夏，可是初夏的天氣還是比較涼爽的，赤著腳站著，還會覺得有點涼意。顧蘇低頭的時候，就看到葉小莫兩只腳在不停得相疊著磨蹭。他把自己腳上的拖鞋踢過去給她。
“不用了，你看火警都來了，相信一會兒就能處理好回宿舍了。”葉小莫指指剛剛到達的救火車說。
“穿著吧，女生腳不能著涼，對身體不好。”顧蘇說的很含蓄。
葉小莫剛想回絕，擱在她褲袋裏的手機卻在這時忽然響了起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許志恒的。她微笑著朝顧蘇做了個要接電話的手勢，走了開去，也不管什麽鞋不鞋的問題了。
許志恒聽見葉小莫這邊有救火車的警報聲，急忙問她，怎麽回事。
葉小莫只說三樓著了火，大家都逃生下來了，現在都沒事兒了，只等火滅了回宿舍去。卻完全丁點兒都沒提到顧蘇兩個字。
有些事兒，其實不用那麽坦白，有時候，誠實，也是最尖銳的刀子。這話，好像也是曾經顧蘇告訴她的。葉小莫想著，嘴角竟然彎出一個苦笑來。她說她要擺脫他的。可是為什麽，他好像已經融進她的身體裏了呢？
葉小莫掛斷電話的時候，人群已經散得差不多了。消防隊已經把火撲滅，宿管在清理燒焦的東西，老師和那間著火的宿舍正在清點損失物品。
葉小莫轉身，正預備回寢室，低頭，卻看見腳邊放著一雙男式的人字拖。
正是顧蘇剛才腳上的那雙。
她再擡頭的時候，目光在四處搜尋，卻未找到那抹身影。
她笑笑，把腳伸進那雙大大的人字拖裏。甩甩頭發，大步朝宿舍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月末要加班。
☆、愛已至此
錢爺在吧臺邊把調好的一杯紅粉佳人推到葉小莫面前，“嘗嘗，我新學的。”
一年多沒來錢爺的奶茶店裏坐了，店裏面的裝修已經顯得有些陳舊。錢爺倒還是那個樣子，剃了平頭，高高的個子，性感的修身T-shirt，帶著一臉玩世不恭的笑。
葉小莫問他：“喲，什麽時候學的調酒呀，不錯嘛。怎麽，準備轉行了？”
錢爺勾起一個痞痞的笑，意味深長得看了葉小莫一眼，“你都要畢業了，留這裏開奶茶鋪子也沒意思了。我在CBD那邊盤了一家店面，和朋友一起合夥準備搞個酒吧。早就想幹了，只是技術一直沒成熟，資金人脈也不夠。現在都準備得差不多了。也該是時候開張了。”
葉小莫撲哧一笑，“自個兒想開個酒吧天天泡裏面看漂亮妹子就明說嘛，還拿我做幌子。小心我翻臉不認人。得，估計也沒幾次和你碰面的機會了。這次就饒了你了。”
錢爺幽怨得看了她一眼，苦笑道：“小莫，你什麽時候把我的話當正經話聽一回啊。”
葉小莫悠悠得淺嘗了一口紅粉佳人，完全無視錢爺幽怨的小眼神，“味道不錯。嗯……其實吧……我覺得你這人就不正經，所以也說不出什麽正經話來。”
錢爺悻悻得垂下頭，表示徹底被擊敗了。他一邊擦著吧臺的玻璃，一邊嘀咕著小莫的沒人性。
玻璃被錢爺擦得鋥光，裏面的留言條顯然已經換了一批又一批，以前葉小莫和朋友的那些流言都被覆蓋在了老下面。
葉小莫閑著無聊，一張一張細細得看著。好多都是大一的新生留的言，有記錄生活點滴趣事的，有記錄心情的，有祝考試順利通過的，還有留電話變相相親的。
葉小莫擡了玻璃，一張一張翻看，終於在最底下的一層，看到了自己的那張留言。
“愛已至此，我不怪你了——小莫”
也不知道，郝軍看到沒有。想到這裏，她的心裏又是一陣惆悵。不過已經不重要了，即使沒有看到，他也已經明了了自己的心意。想到這裏，她暗暗彎了下嘴角淺笑，卻在瞄見旁邊一張便條時，笑容僵在了嘴邊。
“愛已至此，還能重來麽——顧蘇”
看這筆記和字條，明顯比小莫這張新了許多。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寫的。不知道他為什麽偏偏要把便條夾在她的旁邊。她註視著這張便條，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錢爺嘆了口氣，從吧臺裏出來，走到葉小莫身邊，“哎，小莫，你別怪我多嘴。”他指了指那張字條，“這人不錯。要是還留戀，就早點回頭是岸吧。雖說好馬不吃回頭草，可咱是人不是，不和馬一個等級。”
葉小莫剛想回話，錢爺卻不容她打斷，接著說道：“其實吧，我是真挺喜歡你的。你別這麽看著我，怪不好意思的。我每次表白，都被你當做開玩笑。我都習慣了，不在乎多表一次了。”
“他之前跟你在一起那會兒吧，也確實有點兒混蛋。不過人這輩子這麽長，誰沒愛過幾個人渣呢？小莫你說對不？哪個男人是天生就懂女人的呢？”
“這字條吧，其實他寫了不止一張。自從你出國後，他每天都會來這裏點一杯紅豆奶茶。寫一張便條夾在下面。我記得他以前不愛吃甜的東西，喜歡喝咖啡。那次我問他，怎麽現在都換口味了，他笑笑說，因為你喜歡，因為喝著你喜歡的東西就會想到你。話雖很肉麻，那笑容裏卻盛滿了溫暖。”
“那些字條我都看過，幾乎每張都會出現你的名字。那會兒我就想，這男人，有救！你要是不選我，那選他，我也沒話說。至少這麽惦記你的人，肯定起碼是狠狠愛過的。總比那個連機場都不去的家夥要強的多。”
“後來有一天，不知道為什麽，他就過來把下面所有他寫的字條全都搜了出來撕了。這張可能是當時落下了，因為放得太底下了。誰知道你還會沒事兒翻出來看，你看，其實老天還是挺長眼睛的。該知道的，總會讓人知道，想瞞都瞞不了。”錢爺一邊搖頭，一邊苦笑。不知道是為顧蘇惋惜，還是為他自己，“所以人們常說，失去後才會懂得珍惜。失而覆得，最是珍貴。”
葉小莫聽他嘮叨完這一大串，才挑了眉瞪他：“錢爺，您老人家難道不知道，我已經有了歸宿了？”
錢爺一個激靈，像中了彈一般，激動道：“什麽？你有男人了？！媽的，怎麽沒人告訴我！哪個村子裏的？！什麽時候拐走了我們家小莫！”
葉小莫貌似是第一次聽見錢爺爆粗口，不禁甩了一記白眼給他：“我還以為你要我學你玩兒劈腿呢。”
錢爺只好訕訕得低了頭，繼續去洗勺子和量杯。一邊還嘀咕著“那男人確實是個好苗子啊，雖說沒我這麽癡心一片，可也算是一往情深了，在這樣一個物質世界裏，不容易的啊……”
葉小莫努努嘴，聽不慣他的嘮叨婆媽，正準備提了包走人，卻看到顧蘇正推開了奶茶店的門，走了進來。
顧蘇顯然沒有想到會在這裏碰到葉小莫，他一楞，隨即故作輕松得笑了笑，到吧臺邊要了一杯紅豆奶茶。
錢爺一回頭，也傻了眼，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心裏琢磨著今兒個要是去買彩票，準能中個小獎。
顧蘇看了眼葉小莫手邊正準備提起的包，笑道：“不是這麽討厭我吧，見了我連招呼都不打，就想溜了？”
葉小莫本來只是和錢爺聊得不歡而散，現在被他這麽一說，反而覺得竟然有點心虛了，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麽。她咳了咳道：“怎麽會，我是正巧有事，剛要起身離開，就撞見你進來了。”
顧蘇不置可否得聳了聳肩。錢爺把紅豆奶茶送到他面前：“小子，我說你就喝不膩麽？每次都點這一個味道。以前你喝咖啡都隔三差五得換口味呢。”
葉小莫歪了頭問他：“你什麽時候也愛吃紅豆了，以前總說這個難吃得像渣渣。”錢爺聽見“渣渣”二字的時候，不禁抖了一抖。
顧蘇笑笑，“我也不知道，就是忽然喜歡上了。”他說話的時候，眼角正好瞟到玻璃下的那張紙片。之前被葉小莫看過後，就這樣印在最面上一層。
顧蘇盯著那張紙片發楞了許久，葉小莫有點尷尬。正想借口開溜，卻聽見顧蘇悠悠得問道：“葉小莫，你說，還有機會麽？”
葉小莫咬著下唇看他，腦子裏竟然閃過最近他在火場救她的畫面。她狠了狠心，道“顧蘇，我不想把以前說的話再重覆了。”說完，便拎起包沖出了奶茶店。
顧蘇看著她沖出去決絕的背影，垂在身側的手漸漸握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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