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次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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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是個再平凡不過的女生罷了。姿色中等偏上,並非那種看一眼就不能忘懷的絕色美女。才智中等偏上,並非那種天才型的才女。性格打分也是中等偏上,有時候也是會鬧鬧脾氣,小吵兩句。這樣的女生,大街上走著,一塊招牌砸下來,壓死的十個裏起碼有八個符合標準。

所以用奇葩來形容她,葉小莫覺得有點難以接受。

半個學期裏,葉小莫的生活可謂是過得多姿多彩,風生水起。旁人看著,都不覺得她像是個失戀的人。更有人背地裏議論她,沒心沒肺。葉小莫也不在乎,嘴巴長在別人身上,愛怎麽說怎麽說去。別人只看到了你表面的風光罷了,哪裏知道你內心的痛處。

那些個夜深人靜的夜裏,在電腦上點著以前一起合拍的照片一張張翻看時,他們懂你的心酸麽?那每每無助的時刻,拿起手機,撥出那串熟悉的號碼準備接通,又立即反應過來了掛斷電話時,他們懂你的迷茫麽?

不,他們不懂。

所以葉小莫不在乎。閑人就是這樣,這天誰誰誰分手了,當做茶餘飯後的談資聊聊笑笑,那天又有新的談資了,立馬又調轉了話頭。

所以葉小莫的事情就在這樣的談笑中漸漸淡去。

葉小莫很欣慰,可顧蘇卻很煩躁。

“顧蘇,對K,還走不走啊?都叫了你三遍了,走什麽神啊!”猴子拿了牌在顧蘇的眼前晃了兩下,顧蘇渙散的瞳孔才算是聚了焦。

“不好意思……”顧蘇定睛看了看自己手裏的牌,打出一對對尖。

“我說猴子,你就不會識趣點麽,人家這是在思春呢。”老李接過話頭,順手打了一對對二。

“過。”猴子捏了手裏的牌看著,邊道,“他媽的冬天都要來了,你還在說什麽思春,不是時候啊。”

“聽說過沒,冬天都要來了,春天還會遠嗎?切,真是個不懂藝術的騷年。”老李嗤之以鼻。

“對對,就你懂,整了個音樂系的女朋友算了不得了,整天藝術藝術的掛在嘴邊……”猴子話說到一半,卻被老李的眼色截住了,吞了吞口水,道,“那個……顧蘇……有牌壓不?”

顧蘇搖了頭,老李甩了牌道:“三帶一,王炸。顧蘇地主輸了,老規矩,輸的人打掃衛生。想找替的,給五十元補助費。”

老李以為,顧蘇會跟往常一樣,給猴子五十元,然後自個兒回到床上去睡個回籠覺。可這次,他卻猜錯了。

顧蘇站起身來,點了點頭說:“好,我打掃。”

老李和猴子就這樣目瞪口呆得擡著頭看他,一下子覺得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顧蘇收拾了桌上的牌,然後開始拿了掃把掃地。

煙頭,零食包裝,可樂瓶,易拉罐,臭襪子……男生宿舍的地上,真是什麽東西都有。顧蘇也不管,一股腦兒得都掃到一起。猴子在一旁叫著:“誒!誒!等等等等!這襪子我還要啊,你掃了幹嘛!洗洗再穿啊!”

顧蘇停了手裏的動作,看著猴子到自己跟前來撿起了他的襪子拍了拍灰。猴子擡頭的時候,就看到顧蘇那副茫然的眼神,他嘆了口氣道:“顧蘇,要不,還是我來打掃吧。你看,這些易拉罐其實還可以賣錢的。”他一個大少爺,哪裏經得起這番折騰。

猴子正要奪過顧蘇手裏的掃把,卻被顧蘇阻止了:“不用了,我來就好。”顧蘇執意得抓了掃把,又開始掃地。這次,他把襪子都提了出來,放進盆裏,浸了水泡著。把易拉罐和可樂瓶都歸類,放進一個紙箱子裏提到門口。用掃帚把垃圾都清理成堆,用簸箕倒到樓道的大垃圾桶中。最後用拖把把地面又拖了一遍。好幾次,他都彎了腰,用沾了水的抹布清理那些地板上殘留的頑固漬跡。

猴子和老李呆呆得看著他一個人打掃完衛生,從頭到尾,一句抱怨都沒有聽見。

顧蘇沒有理睬他們異樣的眼神,轉身進了衛生間去。

他把水龍頭開大,嘩嘩的流水從龍頭裏傾瀉而出。他拿了盆接著,然後把自己的衣服褲子都浸在了盆裏,倒了洗衣粉開始自己洗衣服。

猴子和老李在衛生間門口站著,看著他的一舉一動,有點驚詫。猴子用手肘拱了拱老李的胸口道,“餵老李,你說,他這是幹嘛呢,自虐啊?”

老李想了想,嘆了口氣,一副深谙世事的模樣:“哎……思念是一種病啊……”

猴子的眼睛隨即也亮了一亮,一本正經得點了點頭:“恩!恩!”

快入冬的天氣,冷水已經很是凍手。顧蘇的手從來沒有這樣長時間在冷水中浸泡過,刺骨的痛讓他微微有些受不了。洗到一半的時候,卻發現一件慘不忍睹的事。白色的毛衣和藍色的牛仔褲,混在一個盆裏洗的結果就是,白色的毛衣被染成了藍色,而且是不均勻的一塊深,一塊淺。

顧蘇看著盆裏那團混雜的衣物,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驀地把水都倒了,一盆子全都扔進了垃圾桶裏。

“照說不應該呀,這麽多日子了,他聽見小莫的一舉一動,都沒有這樣異常過啊。”猴子和老李還在衛生間門口分析著,完全沒有看到正在朝他們走來的顧蘇。

“這你就不懂了吧,他就是現在聽不到她的動靜了,才煩躁的。哎,思念是一種病啊……”老李嘖嘖嘆了兩句,正要接著說,餘光卻瞟見了盯著他們看的顧蘇,只好訕訕道,“呵呵,呵呵,那個……顧蘇,晚上要不咱們出去搓一頓?以慶祝你為宿舍貢獻的的‘第一次’?”

顧蘇從他們中間穿過,套了外套往門外走,出了門口才回道:“你們想吃什麽自己點,算我賬上就是。”

老李和猴子在他身後面面相覷,各自聳了聳肩,表示搞不懂這諱莫如深的男人。

顧蘇出了宿舍,直奔學校食堂門口。這個點兒,應該是快下課吃飯的時間了。他等在食堂門口,朝著教學樓通向食堂的路徑方向看著。

遠遠的,那個小小的人影混在一群人堆裏,卻還是一眼就能認出來。她好像很高興,挽著一個女生的胳膊,一路有說有笑得朝著食堂走來。

“陳曦,晚上我們去吃麻辣香鍋好不好?食堂三樓新開的,兩個人吃超級劃算的。”葉小莫拉著陳曦撒嬌。這段日子,由於劉玲玲身體不好,請病假回家休息,她和陳曦兩個人在宿舍裏倒也處的越來越好了。

陳曦笑她:“你呀,又吃辣,小心再為長痘痘犯愁。”陳曦每次都像個大姐姐一般照顧著葉小莫。

“才不會,我就是……”葉小莫話才說到一半,就看見那個熟悉的面孔出現在食堂門口。她下意識得把陳曦往後拉了拉,“陳曦,要不,我們今天出去吃吧。”她小聲嘟囔。

陳曦皺了眉,往她看的方向看去,便發現站在食堂門口的顧蘇。她了然得點點頭,一個“好”字還沒說出口,便看到顧蘇已經幾步上前,擋在了她們面前。

“葉小莫,我能和你單獨聊會兒麽?”顧蘇沒有看陳曦,直接開門見山得看著葉小莫道。

“我們沒什麽可聊的。”葉小莫拖了陳曦就要走。

“十分鐘,不,五分鐘就好。”顧蘇再次攔在她的面前,卻霎時胃裏一陣抽搐。他才想起來,今天一天都沒有吃什麽東西。顧蘇用手捂著胃,慢慢蹲下來,皺了眉,冒著冷汗,一副痛苦的樣子。

“你怎麽了?”葉小莫忙扶起他,看到他發白的嘴唇和手捂著的位置,才想起來應該是胃病犯了。她忙對陳曦說:“陳曦,他好像胃病犯了,我們先送他去醫務室。幫我一把。”

陳曦點點頭,幫著葉小莫扶著顧蘇到了醫務室。

醫務室的大夫為他開了點藥,吩咐葉小莫去買點粥回來。

葉小莫剛要起身,卻被陳曦按住了,“你在這裏陪著他吧,該說的,還是要說說清楚的。我去幫你買粥。”陳曦雖然沒有談過戀愛,卻是一向很理智果斷。葉小莫點點頭,向她笑了笑,道了聲謝。

陳曦嘆了口氣,走出了房間,順便帶上了門。葉小莫正在想著該如何講這開場白,卻聽見躺在床上的顧蘇輕輕得嘆息道:“葉小莫,你還是關心我的,對不對?”

☆、倒帶

葉小莫看著顧蘇那雙閃著亮光帶著企盼的眼,不禁心下有些微漾:“顧蘇,你別想太多,今天換了任何一位同學,即使是個陌生人,我都會這麽做的。”

顧蘇亮亮的眸子漸漸淡了下去,好久,才兀自牽出一個笑來:“葉小莫,我們真的回不去了嗎?或者,我們可以重新開始。安妮的事情,我可以向你解釋……”

“顧蘇,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你看,你依然做你的公子哥,我依然還是那個普普通通的葉小莫……”葉小莫打斷顧蘇的話說道。

“葉小莫!”顧蘇激動得叫她,“你為什麽從來不聽我解釋呢?上次在飯館也是,這次也是。你給過我解釋的機會沒有?安妮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她只是我爸公司合夥人的女兒。對,她是從小和我一起長大,可我始終都只把她當妹妹而已。那一次,就是和你吵架你摔了我電話的那一次,我是真的很生氣,才會著了她的道,喝了那麽多酒……後來……後來她和我一起回學校,也是因為正巧她爸爸在這兒,她說她要來看她爸爸……”

“夠了。”葉小莫做了個“stop”的手勢,“你們是怎麽青梅竹馬,又怎麽酒後亂性的,這些我都沒興趣聽。”

“葉小莫,你的心難道是鐵打的嗎?”顧蘇瞪著她,一字一句道,“秋季校運動會一千五百米季軍,英語演講比賽二等獎,英語歌唱比賽最佳人氣獎,輪滑社社長候選人……早上七點準時去操場晨跑,七點半吃早飯,八點半上課前,會去早讀。中午通常和你宿舍那個小女生一起吃午飯,下午沒課的時候會去圖書館自習。晚上晚飯後,會去輪滑社參加活動。大概七點的時候回宿舍幹自己的事兒。葉小莫,你當真過的好的很啊。我有說錯一點點麽?”

葉小莫隨著顧蘇的話語,瞳孔慢慢撐大:“你監視我?!”

顧蘇冷哼了一聲:“這學校裏,認識我的人,還不算少。”

“顧蘇,你這樣有意思麽?”葉小莫忽然有點厭倦這樣的談話了,她嘆了口氣道,“既然你覺得我過得好,那就好吧。所以我現在請你高擡貴手,不要再來插手,擾亂我美好的生活。”

葉小莫原以為,即使全天下的人都嘲笑她沒心沒肺,可他顧蘇卻是能理解她的。但是她似乎又錯了。自私的人始終都是自私的,永遠只能感受到別人給自己帶來的傷痛。

顧蘇見她這樣,倒也軟下了口氣:“到今天為止,我們分開了一共七十八天。葉小莫,你知道我這七十八天是怎麽過的嗎?別人都說我他媽這次是窩囊透了。”

“我每天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打探你的消息,從各種渠道。有時候是朋友見了,告訴我,有時候是我自己聽見別人在議論。我想知道你過的好不好,卻又恨你過得那麽好。直到這些天,沒了你的消息,我才感到隱隱不安起來。我忽然發現,我的生活好像失去了中心。”

“今天在宿舍打牌的時候,我打輸了,照例是要打掃衛生的。我想起你那次給我們宿舍打掃衛生的情景,便不自覺得也想做一遍你曾經做過的事。可是我好像搞砸了。我才知道,我除了錢和你,一無所有。可現在,我把你也弄丟了。葉小莫,你還記得嗎?我曾經說過,你就是我的港灣。如果我是一條船,在海裏航行,無論我去了多遠的地方,最後總是要回到你這裏的。現在我不小心在一片孤島停留了一會兒,可是我始終要回到你那片港灣去啊。”

“下午,我自己洗衣服的時候,才發現這個季節的水是這麽的冰冷刺骨。我從來都不知道這些,直到自己真正去嘗試了,做了,才深有體會。願意為了我,去浸泡這樣刺骨的冷水,凍得雙手通紅的人,葉小莫,你是愛我的,對不對?所以,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葉小莫聽著他的話語,心裏不自覺得微微感動。這些他從來不曾做過的事情,卻都為她一一嘗試了。心下一個松懈,她的手被顧蘇拉過:“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葉小莫只感覺有一滴濕潤潤的液體滴在自己的手背上,擡了眼,才發現顧蘇的眼淚正順著臉頰緩緩滑下來。

這是葉小莫生平第一次看到一個男生流眼淚。

確切得說,是第一次有一個男生為她葉小莫流眼淚。

葉小莫的心有點動搖了。

可是她也知道,破鏡是不能重圓的。她不想再去重蹈覆撤,把走過的老路再走一遍。

她理了理思緒,收了感動,道:“顧蘇,放開我。”

“不放。”顧蘇執意得牽著她的手,像一個賭氣的孩子,好不容易抓到了夢寐以求的娃娃,便抱緊了不撒手。

葉小莫嘆口氣道:“顧蘇,你還是不明白,我們為什麽會分手。”

顧蘇看她,眼裏帶著詢問。

葉小莫緩緩開口:“顧蘇,我原來以為,兩個世界的人,是可以在一起的。只要兩個人真的相互喜歡,那麽愛就可以排除萬難。我一直都是這麽認為的。”

“可是我錯了。現實和幻想,還是有差距的。因為是兩個世界的人,所以我們的觀念,完全不同。你可以不去上課,不做作業,不理會老師。你可以整天泡吧,泡臺球廳,泡KTV。你可以拿著學分,上課看著公司的報表。你可以整天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可是我不行。”

“我為了你,做了很多我本不該也不會去做的事情。我為了你,變得越來越不像我自己。可是顧蘇,人都是有底線的。我從來都是一個獨立的人,我喜歡自由的空間。我是一個女生,我喜歡打扮。你知道嗎,我們分手後,我在宿舍做了一次大掃除,第一件事情,就是把那些平跟鞋都清理掉去。”

“我做了那麽多,一路順從著你,去成全你的自尊,你的滿足,你的依賴。可是顧蘇,你又為我做過些什麽呢?你的愛,讓我感到越來越窒息,到底是你對我不信任,還是對你自己不自信呢?”

葉小莫的話,如雷擊般,讓顧蘇覺得大腦一片懵然。

是啊,他到底是對葉小莫不信任,還是對自己不自信呢?為什麽偏要整天讓她跟在自己身邊,才有安全感,而不能給她自由空間。為什麽別人多看她一眼,他就會皺了眉頭,讓她把首飾都摘了,把妝都卸了。為什麽他聽到別人誇她身材好,他就要讓她多吃點。為什麽一聽到她要去見郝軍,他就發了瘋似的去阻止呢。

葉小莫這一番話下來,顧蘇才算是明白過來。他松了手道:“所以,即使沒有安妮,我們遲早有一天,也是會分開的對不對?只是她的出現,成為了一個契機,一條引爆線,對不對?”

葉小莫搖了搖頭道:“我曾經,是真的以為,我會讓你有所改變,我們能夠走到最後。”她頓了頓,繼續道,“可惜……是我太天真。”

不要去試圖改變對方,如果你懷著這顆心去繼續一份感情,那必將一敗塗地。

這是葉小莫的戀愛經驗,她告訴顧蘇,其實他們倆,都是失敗的那一個。

“葉小莫,你這個狠心的女人!你真的那麽絕情,狠得下心來麽?連一次機會,都不肯給我?”顧蘇不管她的話,自顧自問道。

葉小莫沒有回答他,除了沈默,還是沈默。

陳曦買了粥回來,葉小莫把它置在床頭,然後起身和顧蘇告別。後者撇了頭,沒有搭理她。

踏出醫務室的時候,校園廣播裏正在播著音樂。今天放的是蔡依林的專輯。

喇叭裏響著蔡依林的歌聲:“終於看開愛回不來,而你總是太晚明白,最後才把話說開,哭著求我留下來……”

葉小莫有意無意得聽著,只覺得這歌怎的會如此應景。她看著校園裏熙熙攘攘的人群,一時間竟覺得有點無措。

陳曦扯了扯她胳膊道:“小莫,都說清楚了?你……沒答應覆合吧?”明白人都看得出,顧蘇今天到底是為什麽而來的,何況一向理性的陳曦。

葉小莫笑笑,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好馬都不吃回頭草呢,何況是我葉小莫。”她忽然覺得輕松了,挽了陳曦的胳膊道:“走,我們還是去吃麻辣香鍋。”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第二更,彌補這麽幾天沒有更新的空缺。。

☆、驚喜

葉小莫沒有想到,在寒假前緊張覆習期末考試的這一個禮拜中,居然還有一個驚喜在等著她。

那天接到謝楠短信的時候,葉小莫同往常一樣,照例在自習室覆習期末考試的東西。這個城市的冬季,寒冷得刺骨,尤其這幾天還飄起了雪,走路都要很小心。陳曦怕冷,劉玲玲又剛病假休完了回來,身體經不起折騰,兩人便都窩在了宿舍看書。

謝楠說:小莫,能不能出來一下,我在你們學校的奶茶廳,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你。

葉小莫知道謝楠要強的個性,沒有什麽大事情,是不會親自跑來找她的,頂多在電話裏發發牢騷抱怨一下。想到這裏,葉小莫馬上回了個好,便匆匆出了自習室。

葉小莫裹著羽絨服,全副武裝似的戴著帽子圍巾手套口罩,一步一小心得走到奶茶廳。一進門,迎接她的便是“啪啪”得兩聲激響,隨著聲音得消逝,彩帶紛紛飄落至她身上。

“小莫!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壽星!”

“生日快樂!”

“Happy Birthday!”

錢爺提上來一個蛋糕放在吧臺上,點上二十根蠟燭插著。這蛋糕做的別出心裁,五顆草莓圍著一片綠葉,一看就是錢爺自己的傑作。

錢爺看了一眼吧臺邊的郝軍,笑著對葉小莫說:“小莫,生日快樂。我們就猜到,你一定忙得忘了今天是你自己的生日了。還是郝軍細心,把我們都集起來,說要給你一個驚喜。今兒個我可是專門為你關門歇業一天啊,看你面子多大呀。你還傻站在那兒發什麽楞呀……來來來,趕快許願,再不吹,這蠟燭都快燒完了。”

葉小莫看著眼前的場景,點點的燭光中映照著一張張笑臉。此時此刻,此番此景,葉小莫覺得內心有種說不出的感動。

其實她長大後,就再也沒有慶祝過生日了。她還記得,去年生日那天,是剛放寒假回到家後的兩天。顧蘇打了電話來祝她生日快樂。她笑著說謝謝。

他說:“葉小莫,下一個生日,由我來陪你過,好不好?”

她一時竟不知怎麽回答,支吾著搪塞:“如果還沒放寒假,那一起吃個飯也是可以的。”

他在那頭低低得笑開,她在這頭握著手機紅了紅臉。

而在下一個生日來臨的今天,他卻已經不在她的身邊了。葉小莫聳聳肩,告訴自己:嘿,想什麽呢葉小莫,生日是該高興的時候。

她雙手合十,緩緩閉上眼睛,勾了嘴角,在心底微微得笑:我希望,就像現在這樣平靜得幸福就好,好朋友,一輩子。

她吹了蠟燭,在一陣哄鬧聲中拔完了殘燭,拿起塑料刀正準備切蛋糕,卻聽見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葉小莫在眾人的驚訝眼神中回了頭,看到董芳拎著一個紙袋站在門口,猶豫不前。

劉玲玲拉了拉陳曦的衣袖,陳曦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回應。謝楠不認識董芳,但是也聽說過她的事情,此時正皺了眉頭,琢磨著這位不速之客的心思。錢爺看了一眼葉小莫,一句話也沒有說。正在這尷尬之時,郝軍打破了沈寂:“你還是來了啊。”

郝軍走上前去,站到董芳的身邊,對葉小莫一行人說:“那天我好不容易幾經周折要到了謝楠的電話,打電話告訴她給小莫計劃生日派對的事,卻不想正好被董芳聽到了……我當時問她要不要來,她就搖了搖頭,也沒說什麽就走了。”郝軍轉頭看董芳,“沒想到還是來了。”

董芳擡眼朝葉小莫看去,後者正要開口,卻被董芳搶先一步:“我今天來,不是來找茬的。”

葉小莫笑笑。董芳繼續道:“我今天來,是來祝你生日快樂的。”

“生日快樂……小莫。”董芳遞過手上的紙袋給她,“這是我送你的生日禮物。”

這是董芳在和葉小莫不和後,第一次走近她,第一次主動跟她說話,第一次又叫了她一聲小莫,第一次送她禮物……

葉小莫覺得老天真是厚待她。剛許的願,便實現了。她不知道董芳為什麽會來自己的生日派對,也許是因為她知道她和顧蘇分手了,最後她董芳得不到的,她葉小莫也沒有得到。也許僅僅只是因為念舊而已。但是不管怎樣,她跨出了那一步。其實在葉小莫的心底,從來就沒想把董芳劃出朋友那一派。

她微笑著接過手袋,歪了頭說:“謝謝你,董芳。你掐準了時間來的吧,正好切蛋糕,來,多吃點。”

葉小莫切了一塊稍大點的蛋糕遞給董芳。她接過來,笑道:“我減肥呢,這麽大塊,是要胖死我嗎?”

葉小莫轉了轉眼珠子,趁其不備,揩了塊奶油點到董芳鼻尖:“你個小妞,這身材還減肥,刺激誰呢?!”

董芳瞪了眼,擡手也朝葉小莫抹奶油進行反擊。

其餘的幾個人,看著她們的互鬥,都哈哈大笑。葉小莫不甘心,拉了謝楠她們一起加入了“戰局”。錢爺在吧臺後面掏了剛買的Iphone出來,對著他們一群人不停的拍照片。

青春就是這樣好。想愛就愛,想恨就恨。放下了,又能重歸於好。錢爺看著手機裏眾人鬧騰的身影,嘴邊彎起一個弧度來。

這樣沒心沒肺的日子,他自然也有過,只是現在,人已經隨著環境的變化,時間的變遷,漸漸成熟長大,再也回不到過去的年少時光,那些雖然有時候會犯犯二,發發傻,出出糗,但卻開心自在的日子。

一陣鬧騰後,眾人都掛了彩。大家嬉笑著,說要回去洗澡。董芳拉了葉小莫陪她一同回租房裏。葉小莫看了董芳一眼,隨即點了點頭。她看到董芳的表情和眼神,知道她一定是有話要對自己說。

大家都散去後,葉小莫提了剩下的蛋糕和董芳走在去她房子的路上。董芳一路走的很快,葉小莫有點跟不上。

她伸手拉了董芳的胳膊說:“董芳,走慢點,我怕把蛋糕晃壞了。”

沒想到卻看到董芳咬著嘴角,呲了一聲。葉小莫看見董芳皺了眉頭,一副痛苦的表情,便立馬松了手道:“抓痛你了?可我沒用多大力氣呀。”

董芳搖搖頭道:“不關你的事。”

葉小莫更奇怪了,拉過董芳的手說:“什麽不關我的事,董芳,你到底怎麽了?”她把蛋糕放到一邊的地上,不顧董芳的抗拒,執意挽起董芳的衣袖。

五道粉色的手指印深深印在董芳的手臂上。

葉小莫驚呆了,也顧不得冬日的寒冷,楞楞的盯著那些紅印說:“告訴我,誰幹的!?!”

☆、還有多少回憶

天空中又開始飄起了雪花,董芳把衣袖拉下來說:“我們先回去吧。”

葉小莫點點頭,拎起旁邊的蛋糕跟在她的身後。

葉小莫跟著董芳進了學校對面的小區裏,兜兜轉轉,爬上了某幢的三樓。一室一廳一衛的房子,明明是獨居的,卻收拾得像有家的感覺一般。

董芳讓葉小莫在客廳裏隨便坐,自己轉身去泡了兩杯咖啡來。葉小莫端過咖啡,苦澀的氣息裏帶著絲絲甜味,纏繞在她的鼻尖。

董芳坐到葉小莫的身邊,抿了一口咖啡,泡沫眷戀在她的唇間,她舔了舔嘴唇,開了口道:“小莫,你知道我以前為什麽那麽恨你嗎?”

葉小莫想了想,記起曾經吳心語也曾問過相似的問題,她側了頭帶著試探性的口氣問道:“因為我輕而易舉得就能夠得到你怎麽努力也得不到的……顧蘇?”

董芳搖了搖頭笑道:“不,你們所有人都以為,我很愛很愛顧蘇,因為輸給你,所以不甘心。可是事情並不是你們想的這樣。”

葉小莫放了杯子,轉頭認真看她:“那到底是……為什麽?”

董芳也順勢放下了咖啡杯,嘆了口氣道:“因為你的出現,奪走了我唯一的希望。”董芳看著葉小莫雲裏霧裏的迷糊樣,隨即輕聲問道:“小莫,想聽聽我的故事麽?”

葉小莫點頭,董芳微笑著開始講述起過往。這是董芳第一次在一個人面前那麽□裸得展現她的人生,帶著些許惆悵,些許無奈,更多的,卻是讓人同情。

故事的開始,總是那麽美。

“二十幾年前吧,有個男生學習很差勁,他是當地富豪的獨生子,從小被嬌寵慣了。那時,他還只是個學生,卻是整天不學無術,無所事事。富豪為了讓他能夠多學點知識,有能力繼承家業,便請了一位家庭教師來。她是當時當地名校的一位年輕女教師,長的雖算不上閉月羞花,卻也是清秀可人。”

“其實在這之前,富豪已經請了很多位家庭教師來。可是每每不是過了一兩天,說受不了他的少爺脾氣了,就是撐了一個禮拜,說他根本不聽講,無藥可救了。但這名女教師卻出乎意料得熬過了頭一個禮拜。她是個耐心的人,他耍脾氣,她就靜靜在旁邊看他,等他自己發洩完了,便繼續拿起書來教他。他不聽講,她就一遍一遍得在他面前重覆著,直到他聽得不耐煩。她沒有什麽好辦法,有的只是一份剛為人師的熱情。”

“他其實並沒有在意她的這份教學熱情,直到那一天。那一天,富豪看著他在外面帶回來的滿身傷痕,大發雷霆,拿了鞭子就要去抽他,嘴裏還罵著‘你這個不爭氣的小畜生!孽子!’,女教師想都沒想,就擋在了他的面前,為他生生受下了這一鞭。他驚呆了,他問她:‘你為什麽要幫我?’她只笑笑說:‘教不嚴,師之惰。我只是覺得,是我沒有教好你。’他捂著臉痛哭,他告訴她,自己這滿身的傷痕的原因,是不想借家裏的幫手,便獨自去會了會那些平時欺負弱小的流氓。他告訴她,他討厭自己身在這個家裏,很多人巴結他,和他做朋友,只是因為他的權勢和財富。女教師聽後才了然,笑著撫摸他的頭發,寬慰他,其實你還是可以做你自己。”

“自此以後,他再沒有不學無術。每次她教課時,他都聽得無比認真。漸漸得,他發現,他愛上了這個年輕的女教師。雖然,她比他年長,可是他不介意。那年她生日,他揣了戒指想去表白,卻發現她正在學校的後山亭子裏,依靠著一位男子坐著。如此親密的動作,刺痛了他的眼,也傷了他的心。他收了手裏的小方盒,將它慢慢納入褲袋中,剛想轉身往回走,卻不想看到那男子聽見他的步子聲,轉了頭來看他。”

“這一眼,就是所有故事的開始。原來,那男子是那男生家裏管家的兒子,比他年長五歲。他不知道管家的兒子是什麽時候開始和女教師在一起的,那時候,年少的他只是單純得認為,一個下人搶了他的幸福,很讓他氣不過。”

“他開始對他們兩人百般刁難,最後不得已,管家的兒子帶著女教師私奔了。男生很惱怒,派了人四處打探。終於在兩年後找到了他們的下落。那時的男生,已經繼承了父業,是一家公司的老板。他當晚便開了車去到他們的住處。沒想到正看到他們開著車子搬家。”

“男生開著車子緊隨其後,卻不想前面的車子為了躲避他的追隨,和一輛卡車相撞。男生眼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和管家的兒子雙雙倒在血泊中,女子懷裏,還抱著一個一歲多的孩子。那孩子仿佛知道了發生的事情似的,哇哇得哭個不停。男生抱起那個娃娃,把她帶了回來。自此,他便把她當做自己的親生孩子一般。她第一次開口會說話的時候,他便教她,讓她叫他‘爸爸’。”

董芳說到這裏,停了停,抿了一口咖啡,苦澀的味道遮蓋了她的傷感,她說:“那個孩子,就是我。而那個男生,就是你們看到的,如今方原地產的總裁,送我回學校的那個男子,方昊軒。”

葉小莫握著咖啡杯的手抖了一抖,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方昊軒,竟然是董芳的養父?他愛著這個女孩的母親,卻又痛恨這個女孩的父親。這樣覆雜糾葛的感情,如此絲絲纏繞著,到底是怎樣的一種糾纏的命運。

葉小莫忽然記起來,那天方昊軒送她回學校,她在他面前說的那句話。最後兩個字如此輕聲,她當時沒有聽出來,可現在,卻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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