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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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禍的發生。
那是一個晴朗的周末，他騎著新買的摩托帶她兜風。在經過四岔路口的時候，綠燈正在向紅燈轉變，他太輕信自己的駕車技術，拉了馬達沖出路口，卻和一邊開出的貨車相撞。車被撞翻的時候，他聽到她尖聲的叫喊。
後來，他從病房裏醒來的時候，得知了她去世的消息。他已經不記得當時是怎樣一種情形，只覺得絕望欲死，心像被人掏空了一般。
後來的後來，他總是內疚自責。多少個夜裏，他痛苦得看著他們一起拍下的照片。上面還殘留著她的笑顏。
後來的後來的後來，他再也沒有戀愛過。他固執得把自己封閉起來，不容許任何人走進他的心裏。
直到那天，他在大學的食堂裏看到一個女生。那女生留著一頭波浪長卷發，她把頭發撥到左肩一側，低了頭在吃早餐。左手拿了一杯豆漿，送到嘴邊喝的時候，小指習慣性得微微翹起。
他的大腦就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瞬間短路了。他鬼使神差得走上前去，和女孩搭了訕。曾經那種萌動的感覺在心中開始躍躍欲試。
為了接近女孩，他報了和她同樣的社團，他選了和她同樣的體育選課，甚至還和她一起去上他不需要上的一些課程。
他只是很簡單得想要每天看到她，雖然她們長的並不相像。可是卻是同樣的單純，有著同樣的清澈眼神。笑起來的時候，一樣會皺皺鼻頭。無措的時候，一樣會下意識用手撓頭。緊張的時候，一樣會瑟瑟得用力抓著自己的褲子面料。
他們成了情侶，他們的關系更近了。於是他漸漸發現，他錯的是多麽離譜。
她不是她，一直不是。雖然很多小動作都如此相似，雖然都那麽單純，雖然有著如此相似的眼神。可是，她不是她。
他不能把對她的愛和歉疚補償到她的身上。於是他再一次陷入了迷茫和閉塞。他說，分手。
終於在分手後的這麽多個日日夜夜裏。他看到她慢慢得轉變，也看清了自己的心。他之所以不能再接納她，是因為他早已經從內心徹底得接納了她。不是作為一個影子，而是作為她本身。他之所以無法再繼續，是因為他的愧疚，對前女友的愧疚，對內心所堅持的那份自以為能夠永恒的愛的愧疚。
驀然回首，他才發現，原來那份對前女友的愛，早已經隨著她的逝去，一起深埋進了自己的心底。只是因為虧欠，所以在自我懲罰。
他才發現，他喜歡上另一個女孩，不是因為她們的類似，那只是一根牽引線。他喜歡她，就像喜歡前女友一樣，因為那份單純。原來這個女孩，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占據了他的心。
可是他發現這一切的時候，已經太晚了。女孩已經伴在了他人的身旁。
文章的最後，男生衷心得祝福女生，要幸福。並且以此告誡身邊的朋友要珍惜眼前的幸福，不要等到錯過失去後，才扼腕，才後悔。
葉小莫含著淚看完了這篇點擊量超高的文章，在看到最後那句話時，卻是瞬間呆滯。
文章的結尾處，赫然寫著那句她最熟悉不過的話：
如果愛，請深愛。衷心祝福她。希望她真的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幸福。
她激動得一下下得按著手機按鍵，尋找著那個作者的名字。終於在頁面頂端處看到了那兩個字“郝軍”。
葉小莫不知道此時是什麽樣的心情，有點釋然，有點欣喜，又有點……空蕩蕩。
這麽久以來，她一直糾結於郝軍的冷暴力分手原因。雖然經過顧蘇的勸解，放下了很多，卻還是心裏的一根刺。
她曾經設想過很多理由，譬如他其實對她只是玩玩而已，就像那些男生說的，慰藉一下孤單寂寞的心靈。譬如他看上了其他的女孩子，畢竟這個學校的美女多的如雲。譬如他覺得她影響了他的學習，他的活動。譬如她真的小孩子，任性，脾氣大，真的不夠好。譬如……
可是萬萬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個原因。設想了一百種結果，卻給了她第一百零一種。意外麽？
每個人都有過去，每個人都有回憶。那些曾經，還藏著多少秘密？還有多少不為人知的故事被深深掩埋。
葉小莫有點惆悵。她不知道以後該用怎樣的心態去面對郝軍。是裝作不知道，繼續作陌路人。還是和他開誠布公得談一下，也許還能做個朋友。
她的理智還沒有替她做出選擇，她的手指已經鬼使神差得按了短信發了出去。那個刪了的號碼，卻任然還能倒背如流。
誰說時間能使人淡忘一切，為什麽葉小莫此時覺得，時間讓她把所有深埋的人和事，都記得那麽清晰呢？
郝軍的回覆很迅速。他說：好，那今天晚上，我們在奶茶店碰面吧，不見不散。
鈴聲剛好響起。葉小莫拿起書本出了教室，朝宿舍走去。邊走邊接了顧蘇的電話，照例一起吃晚飯。葉小莫嗯啊了兩句，收了線。
☆、不準
“寶貝，你聽沒聽我在說話？”顧蘇右手拿著筷子輕敲了兩下碗邊，見葉小莫還沒回神，左手伸了過去，在她眼前揮了兩下。
葉小莫看到一個巴掌在自己面前晃了幾下，猛然回了神，放下了拖著腮幫的手，轉了頭正對顧蘇道：“什麽？你說什麽了？”
“寶貝，你在想什麽想的這麽入神？”
“呃……”葉小莫欲言又止，想了想，還是吞回了肚子道，“沒什麽，就是……就是這個菜不好吃。”她用筷子挑了挑面前的紅油豆腐絲。
顧蘇用鄙夷外加懷疑的眼神看了她一眼道：“這不是你平時愛吃的麽？”
“呃……”葉小莫低了頭不敢看顧蘇的眼睛，“今天做的不好吃，肯定是換廚師了。”
“寶貝，你有什麽事兒瞞著我？”顧蘇沒有接葉小莫的話，自己一針見血得揭穿了葉小莫的謊言。
“沒，沒有啊。”葉小莫拿了筷子扒拉兩口飯道，“吃飯，快吃飯，吃完了我還要去圖書館自習呢。”
顧蘇看了一眼葉小莫，對面那個人正悶頭吃著飯，從顧蘇的視角看過去，只能看到黑黑的頭頂心和額前的劉海。他擺了筷子道，“好啊，今晚我也去。我吃飽了。”
葉小莫猛地瞪大了雙眼擡了頭看他，嘴裏還含著一口飯。說話的那人正兩眼直直得盯著她，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樣，好像料定她會有這樣的反應。
葉小莫咽下了那口飯，瞪著眼睛巴登巴登眨了兩下道：“那個……你真要去？”
“對啊，你看我樣子像開玩笑麽？”
“可是……可是……”
“可是什麽？”
“可是你不是不喜歡自習的麽……”葉小莫放了筷子，絞著手指，說話聲音越來越輕。
“偶爾去看看書也不錯啊，陶冶情操。”
“不……不要了吧……你……”
“寶貝，你有什麽瞞著我？”
“……”
“你今天晚上不去圖書館對不對？”
“……”
“你晚上有事卻不想讓我知道對不對？”
“……”
“說話呀。”顧蘇突然提了音量，葉小莫渾身不自覺地震了一震。
“我……約了人。”她怯怯得說了一句實話，擡了眼皮偷眼看對面那人的表情。
顧蘇挑了挑眉，接著問：“誰？”
“那個……”葉小莫吞吞吐吐，她在心裏啐了自己一口。她是了解顧蘇的。如果告訴他是郝軍，他肯定會生氣。他的占有欲那麽強，怎麽能忍受自己和前男友糾纏不清。呸，什麽糾纏不清，壓根就沒糾纏，只是想把事兒理理清楚，大家冰釋前嫌罷了。
葉小莫這頭還思緒百轉千回著，琢磨著怎麽跟顧蘇交代，顧蘇那頭已經自己定了結論，“你是去見郝軍吧。”
葉小莫又一次楞了。
顧蘇看著她，一字一句命令道：“不準去。”
“憑什麽呀？”
“憑你是我女朋友，我說了，不準去！人家心裏都已經有了一個女人了，你丫還惦記著他幹嘛！”
顧蘇剛說完這句話，葉小莫就醒悟道：“你知道？！”
顧蘇看著葉小莫那雙露著鋒芒的眼睛，沒有回答她的話。
“原來你知道，你什麽時候知道的？你看了那篇日志？”
“什麽日志？”顧蘇莫名其妙得看了她一眼，撇開眼去答道：“我早就知道了。你以為全世界的人都像你這麽笨麽。”
葉小莫白他一眼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猜的。”兩個字，簡潔明了。葉小莫繼續白他。顧蘇不管她的白眼道，“有次上課的時候，他坐在我旁邊拿出手機在看時間，我看到他手機屏幕上有個女孩的照片。”
葉小莫了然得點點頭，才回想起來，當初和郝軍在一起的時候，他從來不給自己玩他的手機，也很少在自己面前拿出手機來擺弄，想必是怕她看到吧。
葉小莫斜了顧蘇一眼，她討厭被隱瞞被欺騙的感覺。可是這一天下來，她居然一下子發現了兩個人在隱瞞著她。葉小莫有點受挫。她喜歡坦坦蕩蕩的生活。可是，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她的生活被隱匿在一堆秘密中了呢？
顧蘇結了帳，拉著葉小莫出了飯館，直接帶著她朝旁邊的賓館走去。看樣子，今晚他是不準備放她去赴約了。
葉小莫無奈，這樣強勢的人，脾氣一旦上來了，她是拗不過的。她想起今天郝軍那條不見不散的短信，覺得好歹應該跟人家說一聲，不然白白放了人家鴿子，也不是她葉小莫能幹出來的事兒。
葉小莫一手被顧蘇牽著，一手剛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準備編輯短信，才打了一個“不”字，顧蘇就一手奪過了葉小莫的手機，放在了自己的大衣口袋裏。
“誒？你幹什麽呢？！你還我。”葉小莫扯了顧蘇的手道。
顧蘇沒搭理她，自顧自拉著她走著。葉小莫繼續扯他牽著的手：“顧蘇，顧蘇，你好歹讓我通知下人家郝軍說我不去了呀，不然人家萬一在那裏幹等著呢。”
“切，你倒是很為他擔心著急啊。等著就讓他等著唄。”顧蘇輕描淡寫得一句帶過，話裏還夾著一股酸酸的味道。
“你怎麽這樣啊，有沒有道德觀啊。做人要言而有信，我這都失信了，當然要跟人說一聲道個歉啊。”
“道德觀？”顧蘇回頭嗤了一聲，“葉小莫你告訴我，這道德，多少錢一斤？”
葉小莫禁了聲。她知道顧蘇生氣了。最近這些日子來，他總是會叫她寶貝。所以，每次只要他正兒八經得叫她一句葉小莫，她就知道，這男人的底線到了。
葉小莫不是笨女人，她知道什麽時候該進，什麽時候該退。
她訥訥得嘀咕了句：“誒……走慢點，跟不上了都……”她緊了緊握著顧蘇的手，擡頭看著天上的月亮，在心裏對郝軍默念了一陣對不起。
那邊，葉小莫和顧蘇雙雙踏進賓館房間，這邊，郝軍正好到達奶茶店，點了杯東西坐在吧臺邊等著。
吧臺上有一層透明玻璃，被擦得鋥亮。玻璃的下面，壓著各式便利貼。便利貼上用各種顏色的筆寫著不同的句子和署名。郝軍一張張得看過來，一角粉色的紙片映入他的眼簾。那張紙被壓在了很下面，很多花花綠綠的紙覆蓋著，掩了它上面的字。可是還是能清晰得看到那個熟悉的簽名——小莫。
郝軍把玻璃擡起一點，伸了手指進去撥弄那些便利貼，直到把那張寫了小莫的粉色紙片上的字看清楚了，才又輕輕放下了那塊玻璃。
錢爺遞了一杯郝軍剛點的檸檬紅茶給他，笑笑說：“怎麽，等人？”
郝軍點點頭，道了聲是，便也沒再多說什麽。一個人靜靜得坐在吧臺前，喝著茶等著。
時間一分一秒得滴答劃過，奶茶店的人進了出，出了進，卻還是不見葉小莫的人影。好幾次打她電話，卻總是沒人接。郝軍擡眼看了下墻面上的時鐘，正好是十一點整。女生宿舍都已經過了門禁時間了，想來葉小莫是不會來了。
錢爺用手指點了點吧臺，道：“店要打烊了，我看你也別等了，小莫看來是不會來了。”
郝軍擡了頭奇怪得看他一眼道：“你怎麽知道我等的是她？”
錢爺神秘得笑笑道：“看你那望眼欲穿的表情就知道了。何況你除了和她一起來過我店裏，還從沒自己一個人來過。”
郝軍朝他回了個笑，道了句再見，灰頭土臉得出了門。
錢爺看著他落寞的背影，獨自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月光透過門簾，照進來，打在那塊玻璃上。
粉色的紙上，一串娟秀的字體借著月色泛著淡淡的光：
愛已至此，我不怪你了——小莫
☆、情為何物
葉小莫沒有想到，第二次見到謝楠是這樣一番情景。
冷冰冰的病房，冷冰冰的床單，冷冰冰的吊水瓶。
謝楠躺在床上，毫無生氣。眼睛微闔著，撇了頭，一句話也不說。
葉小莫和顧蘇對視一眼，使了個眼神讓顧蘇在外面等著。顧蘇點點頭，轉身出去，帶上了門。
葉小莫輕輕得走近謝楠床邊，找了凳子坐下。她默默得端詳了謝楠好久，才嘆了口氣叫了聲：“謝楠。”
她伸手撫摸著謝楠的頭發，發質很滑順，卻也很硬。人家說，頭發象征著一個人的脾氣。這樣發質的女孩，脾氣確實是倔強的。
謝楠轉了頭睜了眼看她，兩行清淚就這樣無聲得流了下來。葉小莫急了，上前擦了她的淚道：“謝楠，別哭了。說不定……說不定你們過幾天就又好了呢……你們不是一直……一直這樣分分合合的嗎？”
謝楠抽泣了兩聲，緩了緩才說：“小莫，你太天真了，這次是真的不會再覆合了。就算他回來找我，我也不要他了。勉強得來的，又能幸福多久呢。”
葉小莫一時哽住了，不知道該怎麽去安慰她。謝楠拉著她的手，把臉埋在她的手心裏好一會兒，才擡了頭道：“小莫，你知道嗎，我跟了他三年多了。”
葉小莫也是有所耳聞的，點了點頭沒說話，靜靜得準備聆聽她的故事。
謝楠的聲音緩緩響起：“高中的時候，他是體育生，除了比賽拿獎外，沒別的好。成績一塌糊塗，脾氣還特別暴躁，經常和外校的人打架生事。我記得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就是在一條巷子裏看見他對著別人揮拳頭。樣子雖然勇猛，臉上卻也掛了彩。”
謝楠說到這裏的時候，臉上微微揚起溫暖的笑：“他就是這樣，愛逞英雄。”
“隔天開學的時候，我才知道他和我一個班。更巧的是，老師把我安排著坐在他的旁邊。我們就這樣做起了同桌。我慢慢發現他其實是個很單純的人，像個長不大的孩子。那次打架，也是為兄弟抱不平。”
“於是我開始註意他，上課的時候，趴著睡覺的側臉。訓練的時候，在操場上奔跑的身影。放學的時候，騎著山地車的背影。一個細節，一絲舉動，我都開始慢慢留心。”
“在一起是高一下半學期的事情。我本來成績就平平，和他在一起之後，就經常和他一塊兒逃課，成績也就一落千丈。”謝楠嘆了口氣，語調卻還是不失溫柔，“可是我從來沒有後悔過。那時候的我，多天真啊，以為他就是我的全世界，我的未來，我的明天。我們說好，要一輩子在一起。我努力得和他考進同一個城市的藝術院校，努力得愛他。可是……可是……他還是不要我了。”
謝楠說著，啜泣了兩聲，她用淚眼望著葉小莫，好像能望進她的靈魂裏，“小莫，你知道麽，我為他……為他……打過三次胎……”謝楠看著她，眼淚就這樣不自覺地奪眶而出。
葉小莫捂住自己的嘴睜大了眼，眼睛泛紅，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口中喃喃自語著：“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她驀地看向謝楠，小心翼翼得問她，“那……你……還能不能……”
謝楠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看著葉小莫氣憤的眼神說，“你是不是想說，他不負責任，始亂終棄，不是男人？”
“難道不是麽？”
“是。”謝楠回答的斬釘截鐵，“可是那又能怎樣呢？罵他，打他，就能讓他回心轉意了嗎？你覺得我現在還不夠慘麽？呵……我真傻，真的。以為這樣就可以留住他，其實只是讓他更厭煩自己而已。”
葉小莫想到今天白天的事情，不禁在心裏打了個寒顫。
當時謝楠就拿著一瓶安眠藥和一瓶水，站在男生宿舍樓底下。她打電話對老李說，如果你不下來，如果你要分手，如果你選擇那個小姑娘，那我就死在你面前。
老李以為她又是那老一套的一哭二鬧三上吊，便也沒去管她，躲在宿舍裏繼續興致勃勃得和顧蘇他們鬥地主。直到樓下傳來哄鬧聲，他才探了頭出去看。
一群學生圍著一個倒地的女子在男生宿舍門口嘰嘰喳喳，有的人跑去叫警衛，有的人撥電話叫救護車。
老李一眼就認出了那女子身上的衣服，穿衣，套鞋，下樓，一氣呵成得跑到謝楠身邊，一把抱起她，直往校門口的出租車處跑，跟著送去了最近的一家市醫院。
急救，灌腸，吊水。經過一陣搶救，命算是救回來了，只是再也沒了以前的生氣。
謝楠看著葉小莫的呆楞樣說：“哀莫大於心死，我想，說的就是我現在這樣吧。”
顧蘇在病房外樓道裏的長椅上坐下，從煙盒裏抽出支煙遞給坐在旁邊的老李，自己也叼了一只，拿出打火機來點火。
老李深吸了一口煙，吐出了一道道圈。他沒有看顧蘇，自顧自支了胳膊在膝蓋頭上說著：“我不知道會搞成這樣，真的不知道。”
“你看她平時那樣吧，其實她也是個膽小的女人。我真沒想到，她會為了我，吞下一整瓶安眠藥。她怎麽就那麽傻呢？”
老李說完，才側了臉去看顧蘇。顧蘇吸了口煙道：“愛情啊，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老李又用力吸了口煙，從長椅上站起身來。顧蘇擡了頭看他：“老李，你這就走了？不進去看看她？”
老李提了步子揮了手邊走邊說：“她不會想再見我了，永遠不會。”
老李走出醫院門口的時候，天突然下起了雨，他沒有打傘，也沒有打出租車，就這樣一頭沖進了雨裏走著。雨水打在他的發上、臉上、身上，打濕了他的衣服，好像也打濕了他的心。
老李是知道謝楠的性子的，不到黃河心不死，不撞南墻不回頭。可一旦事情做絕了，她也不會再有所留戀。他當初喜歡謝楠，就是因為她這拿得起又放得下的真性情。
他不是沒有想過覆合的，就在他抱著她上出租車，打的到醫院的那一路上，他知道自己還在焦急得記掛著她。
可是這已經不是愛情了，這麽多日子的吵吵鬧鬧，早就把當初的愛情給磨得沒了光澤，剩下的只有那該死的責任。
他也曾經以為他能夠一直這樣和她走下去，可是時光終究還是把愛消磨殆盡了。他承認，他的決定是很自私，沒有為她考慮，沒有為她的將來著想。他承認，他是個混蛋。
老李慢慢開始加快速度，從慢走到暴走，最後瘋狂的奔跑起來。邊跑著，邊大聲得叫著，發洩著所有的情緒。
葉小莫走出病房，顧蘇已經按了香煙。他牽著她的手說：“寶貝，走吧，該回去了。明天再來看她。做了檢查，明天下午就能出院了。”
葉小莫點點頭，看了眼顧蘇道：“顧蘇，如果有一天，你背叛了我，我一定不會像她那麽傻。”
顧蘇笑道：“寶貝，不會有那麽一天的，我怎麽舍得你難受。”
葉小莫擡了下巴沖他笑，一副天真爛漫的樣子，眼睛裏星星點點的，都是光彩。
☆、形同陌路
謝楠在第二天的下午就出了院，葉小莫和顧蘇送她坐上了回學校的車，兩人目送著車子在陰沈沈的天色中漸行漸遠。
葉小莫吸了吸鼻子，驀然覺得有些傷感。顧蘇拍了下她的屁股道：“感性的小東西。”
葉小莫瞪他，這可是在公眾場合，怎麽就不分狀況得做出這麽親昵的舉動。葉小莫轉了身子揚了頭準備朝學校的方向回去，顧蘇一手摟過她的肩，帶著她朝反方向走去。
“誒？不回學校嗎？你帶我去哪兒啊，今天不是周末，我下節還有課的呀。”
“你又不是第一次翹課了。”顧蘇橫她一眼輕描淡寫道，“我們還沒一起看過電影呢，昨兒個人家送的。”他從大衣口袋裏掏出兩張萬達電影城的電影票，甩了甩示意道。
葉小莫低了頭禁了聲跟著他的步伐走著，心裏卻還是很不是滋味。對，她是翹過課，但那也並非出自她自己的意願，就像這次一般。
一段感情關系，是需要兩個人相互包容，才能夠持久的。可是葉小莫的遷就和包容，絲毫沒有換來顧蘇的一丁點讓步。葉小莫開始有點躊躇了。她不知道自己的底線到底在哪裏，她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會觸到她的底線。也許就是下一次的對話，也許就在下一秒。
顧蘇在服務臺換了票，徑直往檢票口走。葉小莫跟在他身後，一起進了去。
走過一條長長的兩邊掛著好多影片海報的走廊，盡頭是一間黑漆漆的大廳。地上的數字燈泛著綠幽幽的光，讓人感覺有點陰森森的。
葉小莫停了腳步，低了頭，伸手扯住顧蘇大衣的後背：“顧蘇，走慢點，我……我怕……”
顧蘇被葉小莫這麽一拉，才想起來她還是會怕黑的。他轉過身，輕輕握住了那只扯住他衣服的手，暖暖的溫度從他的手心裏渡過來。他說：“寶貝，別怕，跟著我走。”
葉小莫以前在一本書上看到過一個故事，其中有句話特別印象深刻，故事裏的男生對女生說，來，牽著我的手，我們回家。葉小莫已經不記得那是個怎樣的故事了，卻還依稀記得當時看到這句話時的感動心情。
而此時顧蘇在黑暗的演播大廳裏牽著她的手，對她說，別怕，跟著我走。葉小莫只覺得那久違的感動又回了來，滿滿得充斥著整個心窩。
她跟著他，一步一步得走上臺階，找了位子入了座。顧蘇一只胳膊搭在她頸後，葉小莫偏偏得垂了頭靠上他的肩，調整好一個舒適的姿勢，等待著電影的開幕。
平時上課的時候，覺得時間好漫長，現在看一場兩個小時的電影，卻覺得時間過得如此迅速。
電影散場的時候，葉小莫和顧蘇隨著熙熙攘攘的人群出了大廳口，迎面便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董芳挽著一個男子，正興致勃勃得朝著售票處走。她對那男子說了句什麽，男子微微皺了眉，隨即點了點頭。那男子，正是上次葉小莫在校門口看到的方原地產的的老總方昊軒。
方昊軒雙手插在褲兜裏，右邊的胳膊被董芳挽著。依舊是一副金絲邊框的眼鏡，高挺的鼻梁，深邃的黑眸。他的眸子很深沈，隱隱透著一絲不耐。他今天沒有穿的很正式，卻還是透出了一股成熟的商場氣質。
葉小莫不知道是該上去打招呼，還是裝作沒看見。她看了看顧蘇，後者正皺了眉頭盯著那一對觀望著。葉小莫心裏有些不舒服，難道他還在對前女友念念不忘？
正當葉小莫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董芳轉過了臉來，正好看到了他們。
她的眼神沒有做過多的停留，直接就如同看到路人一般，掃過了他們的臉龐。接著依舊挽著方昊軒的胳膊，安安靜靜得站在他身旁，陪他排隊買票。
葉小莫呆楞楞得看著這一幕，心裏竟然有些失落。
顧蘇拉了葉小莫說：“寶貝，別想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總會好的。走，去吃晚飯去。”
葉小莫點點頭，隨即跟著顧蘇出了電影院。
顧蘇帶葉小莫來到學校對過的一家日式料理店，照例是一份鰻魚飯，一份咖喱飯，還有一些壽司生魚片之類的點菜。
葉小莫專心得用勺子拌著咖喱，顧蘇把兩大塊鰻魚段夾到她的碗裏。
“誒？不用給我了，我都吃不下了，那麽多呢。”葉小莫看了眼顧蘇道。
“多吃點，不然變瘦了，人家還以為我虐待你呢。”顧蘇用開玩笑得口氣回答她。
葉小莫瞟他一眼抗議道：“恰恰相反，事實是，我發現自從我跟你在一起以後，被你養的越來越肥了。肚子上都長肉肉了。有時候自己看著，都覺得好討厭。還變瘦呢，怎麽可能。你再這樣把我養下去，我都快變成豬了。”
顧蘇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幾下，點點頭道：“好像確實是這樣啊。”說完，還抿嘴偷偷笑了笑。
“你還笑，你還笑。從明天開始，你自己吃飯吧，我要減肥了。天就要暖和起來了，我可不想穿個衣服都成問題。”葉小莫瞪他。
“別。”顧蘇忙阻止她，“你要敢減肥，我就把你拐去男生宿舍呆上一個月！”
葉小莫悶了，這招都能使出來：“你敢！”
“你可以試試，看我敢不敢。”顧蘇一邊說著，一邊自顧自得夾了壽司吃起來。
“顧蘇，你這樣，有意思麽？”葉小莫知道他心裏打的什麽鬼主意，嘟了嘴賭氣道。
“把‘麽’字去了，有意思！”顧蘇一本正經道，“我就是要把你養的胖胖的，看看除了我，還有誰要你這只小肥豬。”他說這話的時候，口氣極其調皮，就像一個三歲的孩子，在和別人搶玩具一般。
“我胖了，你自己看著都不賞心悅目了。”葉小莫嘟囔一句，舀了口咖喱吃起來。
顧蘇用筷子戳了戳鰻魚道：“反正照我意思做就行。”
“你！”葉小莫橫他一眼，繼而又低了頭，一副幽幽怨怨的樣子。顧蘇看她那德行，也沒繼續說下去。
其實，她只是想問他，如果有一天，你不要我了，那我到時候，又該怎麽辦呢？
☆、差距
春意的到來是不知不覺的。葉小莫把大衣和羽絨服都收進了箱子裏，取而代之的，櫃子裏放滿了各式T恤和針織衫。
隔天上課的時候，大夥兒都湊成了堆在討論著什麽，葉小莫不知所以，坐到陳曦邊上問：“在說什麽呢？都討論的那麽起勁，老師布置presentation了？”
陳曦轉了頭用看外星人的眼光看了一眼葉小莫道：“這麽大的事，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啊，你不上網不上人人不上QQ不看新聞啊？”
葉小莫尷尬得笑笑，這段時間，這些事情她確實沒有做過，每天只是應了顧蘇的要求，陪在他身旁，自己的自由支配時間都沒了。唯一的自由，就是上課，有時候還會被他拉著一起翹課，所以每次上課也不敢開小差，爭取在有限的時間裏補上那些沒有學到的知識。
陳曦看葉小莫笑的一臉尷尬，也不好意思讓她下不來臺，清了清嗓子道：“今天早上五點多的時候，青海玉樹7.1級地震。”
“天那！”葉小莫幾乎是下意識的呼出了口。叫完才發現這是在教室裏，而且英語秦老師剛好踏進這教室的門檻。葉小莫捂了嘴做老實狀。
秦老師雖然是個冷臉，卻也不是個斤斤計較的人。她掃了一眼葉小莫，見她安分了，也沒過多指責，開了電腦正式上課。
葉小莫拿出手機在課桌底下擺弄起來，開了UCWeb百度玉樹地震的消息，大篇大篇的報道一下子映入眼簾。葉小莫忽然想起08年的那次汶川地震。
當時她還是個高三學生。每天都被厚厚的考卷和練習冊壓得透不過氣來。卻還是會抽空去關心下汶川地震的消息。
她記得中午和同學一起到學校對面的小餐館吃飯時，會撿了面對電視機的座位坐著，看著午間新聞記者報道著一個又一個的救援消息，等看完後，才低了頭扒飯吃，卻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淚流滿面了。提手一抹，竟是滿臉的濕漉漉。
有人說，只有現在過得不好，才會去開始回憶。葉小莫不知道自己現在這樣到底算不算好，但是她知道，她為了顧蘇，漸漸得失去得越來越多了。
值得麽，她也曾經這樣問過自己，卻從來沒有得到過答案。也許潛意識裏，她就是願意這樣的，因為愛。
中午和顧蘇一起去吃飯的時候經過學校籃球場，那裏正在做玉樹地震的募捐活動。學生們在募捐箱前排了老長的一條隊伍。
葉小莫拉了拉顧蘇說：“顧蘇，我們也去捐點吧，你看新聞沒，玉樹的災民好可憐的。”
顧蘇看了眼那條長隊道：“你不是不喜歡排隊等的麽？”
“這個不一樣啊。”
“有什麽不一樣的，還不是排隊。那麽多人捐了，不差你一個的。”
葉小莫抗議道：“這是心意，心意！懂麽？根本就不是錢多少的問題。”
“你有這心就夠了，祖國人民會感應到的。”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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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晴朗的周末，他騎著新買的摩托帶她兜風。在經過四岔路口的時候，綠燈正在向紅燈轉變，他太輕信自己的駕車技術，拉了馬達沖出路口，卻和一邊開出的貨車相撞。車被撞翻的時候，他聽到她尖聲的叫喊。
後來，他從病房裏醒來的時候，得知了她去世的消息。他已經不記得當時是怎樣一種情形，只覺得絕望欲死，心像被人掏空了一般。
後來的後來，他總是內疚自責。多少個夜裏，他痛苦得看著他們一起拍下的照片。上面還殘留著她的笑顏。
後來的後來的後來，他再也沒有戀愛過。他固執得把自己封閉起來，不容許任何人走進他的心裏。
直到那天，他在大學的食堂裏看到一個女生。那女生留著一頭波浪長卷發，她把頭發撥到左肩一側，低了頭在吃早餐。左手拿了一杯豆漿，送到嘴邊喝的時候，小指習慣性得微微翹起。
他的大腦就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瞬間短路了。他鬼使神差得走上前去，和女孩搭了訕。曾經那種萌動的感覺在心中開始躍躍欲試。
為了接近女孩，他報了和她同樣的社團，他選了和她同樣的體育選課，甚至還和她一起去上他不需要上的一些課程。
他只是很簡單得想要每天看到她，雖然她們長的並不相像。可是卻是同樣的單純，有著同樣的清澈眼神。笑起來的時候，一樣會皺皺鼻頭。無措的時候，一樣會下意識用手撓頭。緊張的時候，一樣會瑟瑟得用力抓著自己的褲子面料。
他們成了情侶，他們的關系更近了。於是他漸漸發現，他錯的是多麽離譜。
她不是她，一直不是。雖然很多小動作都如此相似，雖然都那麽單純，雖然有著如此相似的眼神。可是，她不是她。
他不能把對她的愛和歉疚補償到她的身上。於是他再一次陷入了迷茫和閉塞。他說，分手。
終於在分手後的這麽多個日日夜夜裏。他看到她慢慢得轉變，也看清了自己的心。他之所以不能再接納她，是因為他早已經從內心徹底得接納了她。不是作為一個影子，而是作為她本身。他之所以無法再繼續，是因為他的愧疚，對前女友的愧疚，對內心所堅持的那份自以為能夠永恒的愛的愧疚。
驀然回首，他才發現，原來那份對前女友的愛，早已經隨著她的逝去，一起深埋進了自己的心底。只是因為虧欠，所以在自我懲罰。
他才發現，他喜歡上另一個女孩，不是因為她們的類似，那只是一根牽引線。他喜歡她，就像喜歡前女友一樣，因為那份單純。原來這個女孩，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占據了他的心。
可是他發現這一切的時候，已經太晚了。女孩已經伴在了他人的身旁。
文章的最後，男生衷心得祝福女生，要幸福。並且以此告誡身邊的朋友要珍惜眼前的幸福，不要等到錯過失去後，才扼腕，才後悔。
葉小莫含著淚看完了這篇點擊量超高的文章，在看到最後那句話時，卻是瞬間呆滯。
文章的結尾處，赫然寫著那句她最熟悉不過的話：
如果愛，請深愛。衷心祝福她。希望她真的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幸福。
她激動得一下下得按著手機按鍵，尋找著那個作者的名字。終於在頁面頂端處看到了那兩個字“郝軍”。
葉小莫不知道此時是什麽樣的心情，有點釋然，有點欣喜，又有點……空蕩蕩。
這麽久以來，她一直糾結於郝軍的冷暴力分手原因。雖然經過顧蘇的勸解，放下了很多，卻還是心裏的一根刺。
她曾經設想過很多理由，譬如他其實對她只是玩玩而已，就像那些男生說的，慰藉一下孤單寂寞的心靈。譬如他看上了其他的女孩子，畢竟這個學校的美女多的如雲。譬如他覺得她影響了他的學習，他的活動。譬如她真的小孩子，任性，脾氣大，真的不夠好。譬如……
可是萬萬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個原因。設想了一百種結果，卻給了她第一百零一種。意外麽？
每個人都有過去，每個人都有回憶。那些曾經，還藏著多少秘密？還有多少不為人知的故事被深深掩埋。
葉小莫有點惆悵。她不知道以後該用怎樣的心態去面對郝軍。是裝作不知道，繼續作陌路人。還是和他開誠布公得談一下，也許還能做個朋友。
她的理智還沒有替她做出選擇，她的手指已經鬼使神差得按了短信發了出去。那個刪了的號碼，卻任然還能倒背如流。
誰說時間能使人淡忘一切，為什麽葉小莫此時覺得，時間讓她把所有深埋的人和事，都記得那麽清晰呢？
郝軍的回覆很迅速。他說：好，那今天晚上，我們在奶茶店碰面吧，不見不散。
鈴聲剛好響起。葉小莫拿起書本出了教室，朝宿舍走去。邊走邊接了顧蘇的電話，照例一起吃晚飯。葉小莫嗯啊了兩句，收了線。
☆、不準
“寶貝，你聽沒聽我在說話？”顧蘇右手拿著筷子輕敲了兩下碗邊，見葉小莫還沒回神，左手伸了過去，在她眼前揮了兩下。
葉小莫看到一個巴掌在自己面前晃了幾下，猛然回了神，放下了拖著腮幫的手，轉了頭正對顧蘇道：“什麽？你說什麽了？”
“寶貝，你在想什麽想的這麽入神？”
“呃……”葉小莫欲言又止，想了想，還是吞回了肚子道，“沒什麽，就是……就是這個菜不好吃。”她用筷子挑了挑面前的紅油豆腐絲。
顧蘇用鄙夷外加懷疑的眼神看了她一眼道：“這不是你平時愛吃的麽？”
“呃……”葉小莫低了頭不敢看顧蘇的眼睛，“今天做的不好吃，肯定是換廚師了。”
“寶貝，你有什麽事兒瞞著我？”顧蘇沒有接葉小莫的話，自己一針見血得揭穿了葉小莫的謊言。
“沒，沒有啊。”葉小莫拿了筷子扒拉兩口飯道，“吃飯，快吃飯，吃完了我還要去圖書館自習呢。”
顧蘇看了一眼葉小莫，對面那個人正悶頭吃著飯，從顧蘇的視角看過去，只能看到黑黑的頭頂心和額前的劉海。他擺了筷子道，“好啊，今晚我也去。我吃飽了。”
葉小莫猛地瞪大了雙眼擡了頭看他，嘴裏還含著一口飯。說話的那人正兩眼直直得盯著她，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樣，好像料定她會有這樣的反應。
葉小莫咽下了那口飯，瞪著眼睛巴登巴登眨了兩下道：“那個……你真要去？”
“對啊，你看我樣子像開玩笑麽？”
“可是……可是……”
“可是什麽？”
“可是你不是不喜歡自習的麽……”葉小莫放了筷子，絞著手指，說話聲音越來越輕。
“偶爾去看看書也不錯啊，陶冶情操。”
“不……不要了吧……你……”
“寶貝，你有什麽瞞著我？”
“……”
“你今天晚上不去圖書館對不對？”
“……”
“你晚上有事卻不想讓我知道對不對？”
“……”
“說話呀。”顧蘇突然提了音量，葉小莫渾身不自覺地震了一震。
“我……約了人。”她怯怯得說了一句實話，擡了眼皮偷眼看對面那人的表情。
顧蘇挑了挑眉，接著問：“誰？”
“那個……”葉小莫吞吞吐吐，她在心裏啐了自己一口。她是了解顧蘇的。如果告訴他是郝軍，他肯定會生氣。他的占有欲那麽強，怎麽能忍受自己和前男友糾纏不清。呸，什麽糾纏不清，壓根就沒糾纏，只是想把事兒理理清楚，大家冰釋前嫌罷了。
葉小莫這頭還思緒百轉千回著，琢磨著怎麽跟顧蘇交代，顧蘇那頭已經自己定了結論，“你是去見郝軍吧。”
葉小莫又一次楞了。
顧蘇看著她，一字一句命令道：“不準去。”
“憑什麽呀？”
“憑你是我女朋友，我說了，不準去！人家心裏都已經有了一個女人了，你丫還惦記著他幹嘛！”
顧蘇剛說完這句話，葉小莫就醒悟道：“你知道？！”
顧蘇看著葉小莫那雙露著鋒芒的眼睛，沒有回答她的話。
“原來你知道，你什麽時候知道的？你看了那篇日志？”
“什麽日志？”顧蘇莫名其妙得看了她一眼，撇開眼去答道：“我早就知道了。你以為全世界的人都像你這麽笨麽。”
葉小莫白他一眼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猜的。”兩個字，簡潔明了。葉小莫繼續白他。顧蘇不管她的白眼道，“有次上課的時候，他坐在我旁邊拿出手機在看時間，我看到他手機屏幕上有個女孩的照片。”
葉小莫了然得點點頭，才回想起來，當初和郝軍在一起的時候，他從來不給自己玩他的手機，也很少在自己面前拿出手機來擺弄，想必是怕她看到吧。
葉小莫斜了顧蘇一眼，她討厭被隱瞞被欺騙的感覺。可是這一天下來，她居然一下子發現了兩個人在隱瞞著她。葉小莫有點受挫。她喜歡坦坦蕩蕩的生活。可是，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她的生活被隱匿在一堆秘密中了呢？
顧蘇結了帳，拉著葉小莫出了飯館，直接帶著她朝旁邊的賓館走去。看樣子，今晚他是不準備放她去赴約了。
葉小莫無奈，這樣強勢的人，脾氣一旦上來了，她是拗不過的。她想起今天郝軍那條不見不散的短信，覺得好歹應該跟人家說一聲，不然白白放了人家鴿子，也不是她葉小莫能幹出來的事兒。
葉小莫一手被顧蘇牽著，一手剛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準備編輯短信，才打了一個“不”字，顧蘇就一手奪過了葉小莫的手機，放在了自己的大衣口袋裏。
“誒？你幹什麽呢？！你還我。”葉小莫扯了顧蘇的手道。
顧蘇沒搭理她，自顧自拉著她走著。葉小莫繼續扯他牽著的手：“顧蘇，顧蘇，你好歹讓我通知下人家郝軍說我不去了呀，不然人家萬一在那裏幹等著呢。”
“切，你倒是很為他擔心著急啊。等著就讓他等著唄。”顧蘇輕描淡寫得一句帶過，話裏還夾著一股酸酸的味道。
“你怎麽這樣啊，有沒有道德觀啊。做人要言而有信，我這都失信了，當然要跟人說一聲道個歉啊。”
“道德觀？”顧蘇回頭嗤了一聲，“葉小莫你告訴我，這道德，多少錢一斤？”
葉小莫禁了聲。她知道顧蘇生氣了。最近這些日子來，他總是會叫她寶貝。所以，每次只要他正兒八經得叫她一句葉小莫，她就知道，這男人的底線到了。
葉小莫不是笨女人，她知道什麽時候該進，什麽時候該退。
她訥訥得嘀咕了句：“誒……走慢點，跟不上了都……”她緊了緊握著顧蘇的手，擡頭看著天上的月亮，在心裏對郝軍默念了一陣對不起。
那邊，葉小莫和顧蘇雙雙踏進賓館房間，這邊，郝軍正好到達奶茶店，點了杯東西坐在吧臺邊等著。
吧臺上有一層透明玻璃，被擦得鋥亮。玻璃的下面，壓著各式便利貼。便利貼上用各種顏色的筆寫著不同的句子和署名。郝軍一張張得看過來，一角粉色的紙片映入他的眼簾。那張紙被壓在了很下面，很多花花綠綠的紙覆蓋著，掩了它上面的字。可是還是能清晰得看到那個熟悉的簽名——小莫。
郝軍把玻璃擡起一點，伸了手指進去撥弄那些便利貼，直到把那張寫了小莫的粉色紙片上的字看清楚了，才又輕輕放下了那塊玻璃。
錢爺遞了一杯郝軍剛點的檸檬紅茶給他，笑笑說：“怎麽，等人？”
郝軍點點頭，道了聲是，便也沒再多說什麽。一個人靜靜得坐在吧臺前，喝著茶等著。
時間一分一秒得滴答劃過，奶茶店的人進了出，出了進，卻還是不見葉小莫的人影。好幾次打她電話，卻總是沒人接。郝軍擡眼看了下墻面上的時鐘，正好是十一點整。女生宿舍都已經過了門禁時間了，想來葉小莫是不會來了。
錢爺用手指點了點吧臺，道：“店要打烊了，我看你也別等了，小莫看來是不會來了。”
郝軍擡了頭奇怪得看他一眼道：“你怎麽知道我等的是她？”
錢爺神秘得笑笑道：“看你那望眼欲穿的表情就知道了。何況你除了和她一起來過我店裏，還從沒自己一個人來過。”
郝軍朝他回了個笑，道了句再見，灰頭土臉得出了門。
錢爺看著他落寞的背影，獨自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月光透過門簾，照進來，打在那塊玻璃上。
粉色的紙上，一串娟秀的字體借著月色泛著淡淡的光：
愛已至此，我不怪你了——小莫
☆、情為何物
葉小莫沒有想到，第二次見到謝楠是這樣一番情景。
冷冰冰的病房，冷冰冰的床單，冷冰冰的吊水瓶。
謝楠躺在床上，毫無生氣。眼睛微闔著，撇了頭，一句話也不說。
葉小莫和顧蘇對視一眼，使了個眼神讓顧蘇在外面等著。顧蘇點點頭，轉身出去，帶上了門。
葉小莫輕輕得走近謝楠床邊，找了凳子坐下。她默默得端詳了謝楠好久，才嘆了口氣叫了聲：“謝楠。”
她伸手撫摸著謝楠的頭發，發質很滑順，卻也很硬。人家說，頭發象征著一個人的脾氣。這樣發質的女孩，脾氣確實是倔強的。
謝楠轉了頭睜了眼看她，兩行清淚就這樣無聲得流了下來。葉小莫急了，上前擦了她的淚道：“謝楠，別哭了。說不定……說不定你們過幾天就又好了呢……你們不是一直……一直這樣分分合合的嗎？”
謝楠抽泣了兩聲，緩了緩才說：“小莫，你太天真了，這次是真的不會再覆合了。就算他回來找我，我也不要他了。勉強得來的，又能幸福多久呢。”
葉小莫一時哽住了，不知道該怎麽去安慰她。謝楠拉著她的手，把臉埋在她的手心裏好一會兒，才擡了頭道：“小莫，你知道嗎，我跟了他三年多了。”
葉小莫也是有所耳聞的，點了點頭沒說話，靜靜得準備聆聽她的故事。
謝楠的聲音緩緩響起：“高中的時候，他是體育生，除了比賽拿獎外，沒別的好。成績一塌糊塗，脾氣還特別暴躁，經常和外校的人打架生事。我記得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就是在一條巷子裏看見他對著別人揮拳頭。樣子雖然勇猛，臉上卻也掛了彩。”
謝楠說到這裏的時候，臉上微微揚起溫暖的笑：“他就是這樣，愛逞英雄。”
“隔天開學的時候，我才知道他和我一個班。更巧的是，老師把我安排著坐在他的旁邊。我們就這樣做起了同桌。我慢慢發現他其實是個很單純的人，像個長不大的孩子。那次打架，也是為兄弟抱不平。”
“於是我開始註意他，上課的時候，趴著睡覺的側臉。訓練的時候，在操場上奔跑的身影。放學的時候，騎著山地車的背影。一個細節，一絲舉動，我都開始慢慢留心。”
“在一起是高一下半學期的事情。我本來成績就平平，和他在一起之後，就經常和他一塊兒逃課，成績也就一落千丈。”謝楠嘆了口氣，語調卻還是不失溫柔，“可是我從來沒有後悔過。那時候的我，多天真啊，以為他就是我的全世界，我的未來，我的明天。我們說好，要一輩子在一起。我努力得和他考進同一個城市的藝術院校，努力得愛他。可是……可是……他還是不要我了。”
謝楠說著，啜泣了兩聲，她用淚眼望著葉小莫，好像能望進她的靈魂裏，“小莫，你知道麽，我為他……為他……打過三次胎……”謝楠看著她，眼淚就這樣不自覺地奪眶而出。
葉小莫捂住自己的嘴睜大了眼，眼睛泛紅，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口中喃喃自語著：“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她驀地看向謝楠，小心翼翼得問她，“那……你……還能不能……”
謝楠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看著葉小莫氣憤的眼神說，“你是不是想說，他不負責任，始亂終棄，不是男人？”
“難道不是麽？”
“是。”謝楠回答的斬釘截鐵，“可是那又能怎樣呢？罵他，打他，就能讓他回心轉意了嗎？你覺得我現在還不夠慘麽？呵……我真傻，真的。以為這樣就可以留住他，其實只是讓他更厭煩自己而已。”
葉小莫想到今天白天的事情，不禁在心裏打了個寒顫。
當時謝楠就拿著一瓶安眠藥和一瓶水，站在男生宿舍樓底下。她打電話對老李說，如果你不下來，如果你要分手，如果你選擇那個小姑娘，那我就死在你面前。
老李以為她又是那老一套的一哭二鬧三上吊，便也沒去管她，躲在宿舍裏繼續興致勃勃得和顧蘇他們鬥地主。直到樓下傳來哄鬧聲，他才探了頭出去看。
一群學生圍著一個倒地的女子在男生宿舍門口嘰嘰喳喳，有的人跑去叫警衛，有的人撥電話叫救護車。
老李一眼就認出了那女子身上的衣服，穿衣，套鞋，下樓，一氣呵成得跑到謝楠身邊，一把抱起她，直往校門口的出租車處跑，跟著送去了最近的一家市醫院。
急救，灌腸，吊水。經過一陣搶救，命算是救回來了，只是再也沒了以前的生氣。
謝楠看著葉小莫的呆楞樣說：“哀莫大於心死，我想，說的就是我現在這樣吧。”
顧蘇在病房外樓道裏的長椅上坐下，從煙盒裏抽出支煙遞給坐在旁邊的老李，自己也叼了一只，拿出打火機來點火。
老李深吸了一口煙，吐出了一道道圈。他沒有看顧蘇，自顧自支了胳膊在膝蓋頭上說著：“我不知道會搞成這樣，真的不知道。”
“你看她平時那樣吧，其實她也是個膽小的女人。我真沒想到，她會為了我，吞下一整瓶安眠藥。她怎麽就那麽傻呢？”
老李說完，才側了臉去看顧蘇。顧蘇吸了口煙道：“愛情啊，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老李又用力吸了口煙，從長椅上站起身來。顧蘇擡了頭看他：“老李，你這就走了？不進去看看她？”
老李提了步子揮了手邊走邊說：“她不會想再見我了，永遠不會。”
老李走出醫院門口的時候，天突然下起了雨，他沒有打傘，也沒有打出租車，就這樣一頭沖進了雨裏走著。雨水打在他的發上、臉上、身上，打濕了他的衣服，好像也打濕了他的心。
老李是知道謝楠的性子的，不到黃河心不死，不撞南墻不回頭。可一旦事情做絕了，她也不會再有所留戀。他當初喜歡謝楠，就是因為她這拿得起又放得下的真性情。
他不是沒有想過覆合的，就在他抱著她上出租車，打的到醫院的那一路上，他知道自己還在焦急得記掛著她。
可是這已經不是愛情了，這麽多日子的吵吵鬧鬧，早就把當初的愛情給磨得沒了光澤，剩下的只有那該死的責任。
他也曾經以為他能夠一直這樣和她走下去，可是時光終究還是把愛消磨殆盡了。他承認，他的決定是很自私，沒有為她考慮，沒有為她的將來著想。他承認，他是個混蛋。
老李慢慢開始加快速度，從慢走到暴走，最後瘋狂的奔跑起來。邊跑著，邊大聲得叫著，發洩著所有的情緒。
葉小莫走出病房，顧蘇已經按了香煙。他牽著她的手說：“寶貝，走吧，該回去了。明天再來看她。做了檢查，明天下午就能出院了。”
葉小莫點點頭，看了眼顧蘇道：“顧蘇，如果有一天，你背叛了我，我一定不會像她那麽傻。”
顧蘇笑道：“寶貝，不會有那麽一天的，我怎麽舍得你難受。”
葉小莫擡了下巴沖他笑，一副天真爛漫的樣子，眼睛裏星星點點的，都是光彩。
☆、形同陌路
謝楠在第二天的下午就出了院，葉小莫和顧蘇送她坐上了回學校的車，兩人目送著車子在陰沈沈的天色中漸行漸遠。
葉小莫吸了吸鼻子，驀然覺得有些傷感。顧蘇拍了下她的屁股道：“感性的小東西。”
葉小莫瞪他，這可是在公眾場合，怎麽就不分狀況得做出這麽親昵的舉動。葉小莫轉了身子揚了頭準備朝學校的方向回去，顧蘇一手摟過她的肩，帶著她朝反方向走去。
“誒？不回學校嗎？你帶我去哪兒啊，今天不是周末，我下節還有課的呀。”
“你又不是第一次翹課了。”顧蘇橫她一眼輕描淡寫道，“我們還沒一起看過電影呢，昨兒個人家送的。”他從大衣口袋裏掏出兩張萬達電影城的電影票，甩了甩示意道。
葉小莫低了頭禁了聲跟著他的步伐走著，心裏卻還是很不是滋味。對，她是翹過課，但那也並非出自她自己的意願，就像這次一般。
一段感情關系，是需要兩個人相互包容，才能夠持久的。可是葉小莫的遷就和包容，絲毫沒有換來顧蘇的一丁點讓步。葉小莫開始有點躊躇了。她不知道自己的底線到底在哪裏，她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會觸到她的底線。也許就是下一次的對話，也許就在下一秒。
顧蘇在服務臺換了票，徑直往檢票口走。葉小莫跟在他身後，一起進了去。
走過一條長長的兩邊掛著好多影片海報的走廊，盡頭是一間黑漆漆的大廳。地上的數字燈泛著綠幽幽的光，讓人感覺有點陰森森的。
葉小莫停了腳步，低了頭，伸手扯住顧蘇大衣的後背：“顧蘇，走慢點，我……我怕……”
顧蘇被葉小莫這麽一拉，才想起來她還是會怕黑的。他轉過身，輕輕握住了那只扯住他衣服的手，暖暖的溫度從他的手心裏渡過來。他說：“寶貝，別怕，跟著我走。”
葉小莫以前在一本書上看到過一個故事，其中有句話特別印象深刻，故事裏的男生對女生說，來，牽著我的手，我們回家。葉小莫已經不記得那是個怎樣的故事了，卻還依稀記得當時看到這句話時的感動心情。
而此時顧蘇在黑暗的演播大廳裏牽著她的手，對她說，別怕，跟著我走。葉小莫只覺得那久違的感動又回了來，滿滿得充斥著整個心窩。
她跟著他，一步一步得走上臺階，找了位子入了座。顧蘇一只胳膊搭在她頸後，葉小莫偏偏得垂了頭靠上他的肩，調整好一個舒適的姿勢，等待著電影的開幕。
平時上課的時候，覺得時間好漫長，現在看一場兩個小時的電影，卻覺得時間過得如此迅速。
電影散場的時候，葉小莫和顧蘇隨著熙熙攘攘的人群出了大廳口，迎面便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董芳挽著一個男子，正興致勃勃得朝著售票處走。她對那男子說了句什麽，男子微微皺了眉，隨即點了點頭。那男子，正是上次葉小莫在校門口看到的方原地產的的老總方昊軒。
方昊軒雙手插在褲兜裏，右邊的胳膊被董芳挽著。依舊是一副金絲邊框的眼鏡，高挺的鼻梁，深邃的黑眸。他的眸子很深沈，隱隱透著一絲不耐。他今天沒有穿的很正式，卻還是透出了一股成熟的商場氣質。
葉小莫不知道是該上去打招呼，還是裝作沒看見。她看了看顧蘇，後者正皺了眉頭盯著那一對觀望著。葉小莫心裏有些不舒服，難道他還在對前女友念念不忘？
正當葉小莫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董芳轉過了臉來，正好看到了他們。
她的眼神沒有做過多的停留，直接就如同看到路人一般，掃過了他們的臉龐。接著依舊挽著方昊軒的胳膊，安安靜靜得站在他身旁，陪他排隊買票。
葉小莫呆楞楞得看著這一幕，心裏竟然有些失落。
顧蘇拉了葉小莫說：“寶貝，別想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總會好的。走，去吃晚飯去。”
葉小莫點點頭，隨即跟著顧蘇出了電影院。
顧蘇帶葉小莫來到學校對過的一家日式料理店，照例是一份鰻魚飯，一份咖喱飯，還有一些壽司生魚片之類的點菜。
葉小莫專心得用勺子拌著咖喱，顧蘇把兩大塊鰻魚段夾到她的碗裏。
“誒？不用給我了，我都吃不下了，那麽多呢。”葉小莫看了眼顧蘇道。
“多吃點，不然變瘦了，人家還以為我虐待你呢。”顧蘇用開玩笑得口氣回答她。
葉小莫瞟他一眼抗議道：“恰恰相反，事實是，我發現自從我跟你在一起以後，被你養的越來越肥了。肚子上都長肉肉了。有時候自己看著，都覺得好討厭。還變瘦呢，怎麽可能。你再這樣把我養下去，我都快變成豬了。”
顧蘇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幾下，點點頭道：“好像確實是這樣啊。”說完，還抿嘴偷偷笑了笑。
“你還笑，你還笑。從明天開始，你自己吃飯吧，我要減肥了。天就要暖和起來了，我可不想穿個衣服都成問題。”葉小莫瞪他。
“別。”顧蘇忙阻止她，“你要敢減肥，我就把你拐去男生宿舍呆上一個月！”
葉小莫悶了，這招都能使出來：“你敢！”
“你可以試試，看我敢不敢。”顧蘇一邊說著，一邊自顧自得夾了壽司吃起來。
“顧蘇，你這樣，有意思麽？”葉小莫知道他心裏打的什麽鬼主意，嘟了嘴賭氣道。
“把‘麽’字去了，有意思！”顧蘇一本正經道，“我就是要把你養的胖胖的，看看除了我，還有誰要你這只小肥豬。”他說這話的時候，口氣極其調皮，就像一個三歲的孩子，在和別人搶玩具一般。
“我胖了，你自己看著都不賞心悅目了。”葉小莫嘟囔一句，舀了口咖喱吃起來。
顧蘇用筷子戳了戳鰻魚道：“反正照我意思做就行。”
“你！”葉小莫橫他一眼，繼而又低了頭，一副幽幽怨怨的樣子。顧蘇看她那德行，也沒繼續說下去。
其實，她只是想問他，如果有一天，你不要我了，那我到時候，又該怎麽辦呢？
☆、差距
春意的到來是不知不覺的。葉小莫把大衣和羽絨服都收進了箱子裏，取而代之的，櫃子裏放滿了各式T恤和針織衫。
隔天上課的時候，大夥兒都湊成了堆在討論著什麽，葉小莫不知所以，坐到陳曦邊上問：“在說什麽呢？都討論的那麽起勁，老師布置presentation了？”
陳曦轉了頭用看外星人的眼光看了一眼葉小莫道：“這麽大的事，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啊，你不上網不上人人不上QQ不看新聞啊？”
葉小莫尷尬得笑笑，這段時間，這些事情她確實沒有做過，每天只是應了顧蘇的要求，陪在他身旁，自己的自由支配時間都沒了。唯一的自由，就是上課，有時候還會被他拉著一起翹課，所以每次上課也不敢開小差，爭取在有限的時間裏補上那些沒有學到的知識。
陳曦看葉小莫笑的一臉尷尬，也不好意思讓她下不來臺，清了清嗓子道：“今天早上五點多的時候，青海玉樹7.1級地震。”
“天那！”葉小莫幾乎是下意識的呼出了口。叫完才發現這是在教室裏，而且英語秦老師剛好踏進這教室的門檻。葉小莫捂了嘴做老實狀。
秦老師雖然是個冷臉，卻也不是個斤斤計較的人。她掃了一眼葉小莫，見她安分了，也沒過多指責，開了電腦正式上課。
葉小莫拿出手機在課桌底下擺弄起來，開了UCWeb百度玉樹地震的消息，大篇大篇的報道一下子映入眼簾。葉小莫忽然想起08年的那次汶川地震。
當時她還是個高三學生。每天都被厚厚的考卷和練習冊壓得透不過氣來。卻還是會抽空去關心下汶川地震的消息。
她記得中午和同學一起到學校對面的小餐館吃飯時，會撿了面對電視機的座位坐著，看著午間新聞記者報道著一個又一個的救援消息，等看完後，才低了頭扒飯吃，卻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淚流滿面了。提手一抹，竟是滿臉的濕漉漉。
有人說，只有現在過得不好，才會去開始回憶。葉小莫不知道自己現在這樣到底算不算好，但是她知道，她為了顧蘇，漸漸得失去得越來越多了。
值得麽，她也曾經這樣問過自己，卻從來沒有得到過答案。也許潛意識裏，她就是願意這樣的，因為愛。
中午和顧蘇一起去吃飯的時候經過學校籃球場，那裏正在做玉樹地震的募捐活動。學生們在募捐箱前排了老長的一條隊伍。
葉小莫拉了拉顧蘇說：“顧蘇，我們也去捐點吧，你看新聞沒，玉樹的災民好可憐的。”
顧蘇看了眼那條長隊道：“你不是不喜歡排隊等的麽？”
“這個不一樣啊。”
“有什麽不一樣的，還不是排隊。那麽多人捐了，不差你一個的。”
葉小莫抗議道：“這是心意，心意！懂麽？根本就不是錢多少的問題。”
“你有這心就夠了，祖國人民會感應到的。”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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