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慕麟相認後的幾日，夢恬攜他去昔日的睿慕王府重游。

擡眼環顧，此間院落雖一直派人灑掃，卻已有數年未見，不免悵然。

心內含了憂思和回憶，夢恬的步子邁的極慢。穆麟倒是像他父親一般喜靜，尾隨於她繞了大半個王府，並無問詢和躁煩。

過了豫園，穿過中庭，果見一朱鹮色拱門，門後蒼柳若幹，一派掩翠。

及至昔日寢殿，更是與記憶之中一般無二。

正門所對乃是一方繡屏，繡屏旁放了樽雕花三角凳，凳上擺了只圓底琺瑯瓶，但那頸口上綴的兩串瓔珞早已不知所終，想是原先隨凡昊離吳時心內絞然，便隨手團揉置於地面，被往來之人踏碎了也未定。

正欲將視線挪往別處，卻見慕麟從手中拿出一串玉片，將玉首的綢線打了個結，小心纏繞在琺瑯瓶頸上。那舉止間的氣韻眸內的神采竟與記憶中的慕子樺兩相重疊，引她心神俱動，一陣隱痛升至胸口。

不由挪上前，將綴在綢線上的玉片攤在掌心，低頭凝視。

卻見上面鏤有細小篆隸，因上了年歲，已有些磨損。仔細辨讀，卻是一行揪心之詞：“之子於歸，素顏若皎。有琴在禦，莫不靜好。”

恍惚間，若幹年前那人黑而亮的眉眼和低啞的一嘆似乎就縈繞在屋內耳邊。

“阿恬，她是何人所住何地，與我沒有半分幹系。即便有一日，我得了天下，也只居一殿一室，撫一琴枕一塌，身邊唯你而已。”

她喉間一緊，終是放下所有的矜持，拉過身旁的慕麟顫聲問道，“你的....父親，他在哪裏？”

待慕麟將如其父一般微涼的指腹覆上她的臉，好生安慰她時，夢恬才發現，不知何時，自己已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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