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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朝醉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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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這張遲更了很久,在此致歉,還有兩章加兩個番外文章就要完結了,感謝您對小恬以往的支持!

三國時期,曾有一役稱之為下邳之戰,那場戰鬥的地勢雖稱不上險峻,卻是狹長險疾…

夢恬停下手,原本擺動的搖籃漸漸回歸了靜立,搖籃內酣睡的嬰兒,眉心微蜷,嫩嘟嘟的小嘴紅的像浸了蜜的櫻桃。

這孩子是在想他的父王嗎?夢恬將嬰孩的小手放回錦被中,囑咐矜嵐將火盆擎進房中,然後舒展了□子,沖著風雨欲至的庭外漫步。

孩子剛至百天,乳名還未擬定,慕子樺便匆匆上陣,去了一個辰地邊緣的峽谷,埋伏兵馬渭水一戰。他走的那日,天還未陰的這樣沈,順著和煦的光,甚至可以看清他下巴上那微微露頭的胡茬。

慕子樺尷尬的一笑,攥住她的手,“看什麽…這幾日忙於小兒的飲食瑣事,未來得及整裝,阿恬怕是在笑為夫吧。”

她嘴角微彎,蜷著身依進他的懷,是笑過…但那是慰切的笑意,誰能想過一國之君為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兒撤換尿布餵食奶羹呢。

至於他下頜上的青茬…一個嗜潔好雅之人,因為忙於照顧妻兒這般隨性,更添了幾分溫情,只是誰都看得出他像是在盡力彌補著什麽…

果真,三日後一隊戎旅便將他接走。慕子樺臨行之前,將矜嵐與何叔領至院內,吩咐其看顧好王後與世子,他走時懸發威顏,剃凈的下巴又如往昔般泛著倨傲的光,眼裏卻滿是流連。

“阿恬,吳宮距此千裏,吾子尚幼不宜貿然遷行,待我平定東南,再接你二人歸國。”他的話簡短利落,卻似含著隱痛,夢恬剛將眸光投過去,他便生生避過,“記住,這幾日以山坳為界,不得出北口。”

夢恬點了下頭,喚矜嵐抱過稚嫩的幼子,沖慕子樺問道,“三郎不再抱一抱孩子嗎?”

慕子樺聞言一頓,三郎…失憶後的夢恬何時如此喚過自己,或者她從來未曾忘記。

一雙寬厚的手搭上嬌妻的玉璧,摩挲之時已現眷意,“恬…匪我思離,墜葉又起,青葚酡蘼,吾歸之期。”

慕子樺喃喃而語,幹裂的唇拓在夢恬柔媚的頸上,後者以為入了夢,閉上眼與夫君久久相擁。後一秒卻覺懷抱已空,慕子樺已抽身抱了稚子貼著臉逗弄,矜嵐與何叔見狀,無不揚起衣袖揩著潮濕眼角。

不是我想離去啊,是秋後的落葉又隨風而返

等到那青色的桑葚變作酡紅,親愛的姑娘呦,便是吾歸來之期…

山巒欲傾,馬聲遠去

“我的親親姑娘呦,都是做母親的人了,怎麽這般隨性?”何叔嘮叨的聲音覆又響起,“平時站在這院門前好一頓顧盼也就罷了,眼看著今日便要落雨了,怎麽連外氅都不穿就亂走。”

阿恬的思緒被拽回,望了望庭前被疾風打落的青梅…原來他已離去多日,不想自己仍憶著他上馬的那時。

何叔見她不說話,眸光中閃著憂思,不由在心裏暗嘆了口氣,嘴上卻樂呵呵地道,“快進屋,今兒個咱家備了不少好菜,都是你原來在睿慕王府裏愛吃的那些,當娘的多吃點,小世子的奶水也就足不是?”

夢恬聞言一怔,回過身睨向何叔,何叔老臉一頓,僵硬了片刻才自摑了一把道,“哎呦,你看我這張嘴,咱家小子樺說過,丫頭你失憶了…不過你得信何叔,今晚做的全是你原來喜歡吃的。”

“我沒有失憶。”夢恬雙唇緊抿,心內喟嘆道,“那只是逃避罷了。”

在何叔驚愕的目光下,吳國王後將其傳入屋內正襟危坐,如審訊一般的眸光淩遲著他老人家的面龐,“何叔,我問你一句。”

“丫頭你說。”

“三郎…在我七夕節歸府之後不與我同房,可是因他剛血祭過神獸,怕我探見他胸口上的傷?”

何叔擡了擡眼皮,覆有蜷□去,“正是。”

夢恬的身子顫了顫,“聽聞馴獸之人婚後,妻子需與其夫共擔剖膛澆淋之責,他瞞下我自己開祭…是不是要雙份的心頭血?”

何叔喉頭一滯,咽了口冷氣,少頃後擲出冰硬的聲音,“是的。”

原來,這便是他面無血氣,唇現蒼白的原因,原來這就是他屢居書房不願歸宿的秘密,自己竟誤會了他,甚至在其未歸之時離棄而去…

夢恬身子一滑,差點坐在地上,何叔欲上前去扶,卻被她推拒,“何叔,你…是否心內有氣?”

何叔聞言站直身,跺腳嘆道,“唉…這都被你窺破了。王後天人之尊咱家怎敢有悖逆之意,可是咱家自小看顧著陛下長大,他何時受過如此傷痛?”

“王妃出走那幾日,陛下一語不發,除卻飲茶便是呆坐著撫琴,連三餐都幾欲免去,若不是咱家好勸歹勸,他怕是連白粥也未盡一碗。”

“後來得知了你的去向,口中嘆著大好,身子卻倒了去,醫官未至便嘔出一口血來…”

夢恬聞言只覺心中鼓噪,座椅上的手緊緊攥握,幾成白色,“說下去…”

“九王爺來報,說王妃被圈禁在辰地,陛下立刻爬起來修書給魏眸將軍,以重諾相許望他解救與你。本來漢口之役,我大吳設了奇兵,靜變不動只待賊人入套,可是咱家的小子樺傻啊…吳主之位還未坐熱就拋國離境尋江而去,這…這…國不可一日無主,親兵之事更要三思,反對的群臣在禦階外跪了一地…”

“不要再說了…不要…”夢恬聲音顫抖,擡起臉來雙目泛紅。

“你說…若不是為了你這丫頭,咱家的小子樺做什麽深入險地,咱家親親的小世子呦,貴為龍嗣卻要在這險惡之地過滿月之日…咱家心裏是有氣,但咱家也知道…這就是命啊。”

何叔邊說著邊頓地而哭,少頃,夢恬已恢覆平靜,見其仍抽噎不停,不由慰言道,“何叔,如今事已至此,悔恨無用。想我大吳馬壯兵強,陛下必會傾兵剿亂一統四野,我二人如此哭哭啼啼卻也不成體統。”

兩人相扶著站起,正巧矜嵐入門傳膳,見主仆二人眼睛腫脹不由一驚。夢恬只略過此處喊著開飯,飯後便去逗弄幼子,竟叫人瞧不出端倪。

但他們兩個又豈能知曉,入夜雨後已有一個念頭攀上夢恬的心口。

她預感此戰不妙,心焦之時只想伴在夫君左右。

“明日…明日若是天晴,我便易容遁走,慕子樺…我已等不到青葚變紅,我只想執子之手與子分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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