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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朝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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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過石橋後,便來到了中空的石廳,夢恬虛嘆一口氣,多穆亦怔在原地。

原來,與兩人相隔不過數米之外立著兩個更厚重的石門,門上分別雕刻著兩個著盛裝帶氈帽的少女,少女的面龐看似相象,卻動作不一。

一個撩起纖纖玉指掩住唇齒,旁書“淆音”二字;一個雙手覆面遮住雙眼,旁書“誤識”一詞。

夢恬走上前來到“淆音”門旁,正欲以手扶門尋找機關,卻突覺“隆隆”之聲,厚重的石門已向旁側退去,一副開啟之勢。

多穆見狀,走至“誤觀”門側,學著夢恬的樣子擡起手,誰知手指還未攀附上浮雕,門亦大開,向內探看,似乎還能看到些許細微的薄光。

大驚之下,多穆望向夢恬,夢恬只咬唇一笑道,“既然有亮光,看來出口已距此不遠,此處雖是古塔二層,但你會輕功,出去並非難事。我看這隧道狹窄,只可供一人通行,我們分走兩門罷。”

多穆咽了口幹沫,思忖了片刻便應下了,隨著兩人在隧道內緩緩前挪,一陣對話聲愈發清晰。

夢恬聞之興奮不已,不由奔足而走,待到行至光源,方見一處厚重的水晶門罩在隧洞口。

水晶雖厚,卻仍可依稀辨清對面是一處闊庭,若幹兵丁湧聚於此,佇立於庭中之人雖辨認不明,但那負手而立的俊逸之姿,入耳的清泉之聲,無一不道明該人身份。

夢恬緊忍淚水,捂住口鼻細細聆聽,方知在中庭內與慕子樺對立的乃是宇轅川。

“吳王客氣,今日你我聚於此塔並非品茗而來,您有二十萬大軍眈眈相向,我亦有戰船列隊於水上,今日來此不為別的,只為求和。”

宇轅川的聲音悶悶的傳來,透著些許陰隼。

“求和?鳴金候…哦,不,應該道一聲辰王殿下,您將我的愛妻捏在手裏,且有昔日趙將佐助,此役不成天理難容,來此不為羞辱,竟只為求和?若不是偏愛山水,不屑於坐擁天下,便是…”

“便是如何?”

“便是…以和為詐!”慕子樺此言一出,語氣中盡透不善,恍惚中他覺察到有一道視線灼燒在身上,極想四顧去尋,對峙之中卻只得瞇起眼將眸光對向宇轅川。

宇轅川不由得朗聲大笑,拊掌道,“好啊好,吳王之敏睿不減當年,只可惜本王已非吳下阿蒙,不再是那個被你玩弄於股掌間的區區廊主了。正如你所言,你的把柄被捏在我手,今日本王便與你吳國談談條件。”

此語一畢,宇轅川大喇喇的坐下,兀自倒了一杯茶,不失得意的瞄向慕子樺。

夢恬探清了廳內局勢,便急於從桎梏中脫身,回到慕子樺身邊,卻忽而憶起隧洞外的那扇門,門上浮雕篆刻“淆音”二字,不知此二人的對話聽在自己耳內可有偏頗,想來想去還是去尋多穆為妙,他雖聽不懂漢話,卻會些功夫,沒準可以擊碎水晶助自己順利進入石廳。

誰成想折返回隧道口,卻見昔時洞開的石門,此刻嚴絲合縫的閉掩,無論如何捶打踢敲仍推不開分毫。

她只得暗嘆口氣,再次回挪到水晶屏障前,思及“音”可以“混”,入眼的人影卻非幻象,若廳內真是自家夫君無異,為了不困死在此處,只有想辦法求助,引起他的註意。

於是乎,那邊慕子樺與宇轅川邇來我往的對峙,企圖不輸氣勢勘破漏洞,這邊夢恬卻卯足了勁兒嚎出了聲,“三郎快救我!”

此語一處,甭說廳內二位面現異色,連夢恬自己都吃了一驚。

因為她的聲音透過水晶屏障傳出後,不但不似本人,反而甕然如壯漢,她終於知曉了何為“淆音”,何為有口能言卻如吃了黃連的啞巴一般。

這邊慕子樺與宇轅川已將目光依次掠過石壁中靠左的水晶屏障,暗忖此屏非裝飾之物,而內藏於人。另一面的水晶屏障上卻一躍浮現某人身影,仔細辨去,竟是夢恬無異。

卻原來,兩個水晶屏障雖觀之別無二致,卻效用迥異。夢恬藏身的那塊是內可視其外,外不可視其內;多穆藏身的那塊卻正相反,而隧洞本身的“誤觀”之能,又活生生的將他幻化成了夢恬模樣,此番呈現於人前,自是惹得諸人摩拳擦掌,紛紛奔向右側屏障,一派“主救”,一派“主抓”。

夢恬隱身在屏障後,還未從自己突兀的聲色中回過神來,卻見一聲男子氣的“三郎“已拖不住自家夫君的腳步,此刻慕子樺眉頭緊蹙,想是不知埋伏在水下救援夢恬的軍隊失利,亦不知躲在右側屏障後的非自家“嬌妻”,竟捏起一柄長劍向宇轅川襲去。

眼看兩方勢力混戰成一團,夢恬情急之間忽而眸色一亮,清了清嗓子再次出聲,一段響亮雄渾的曲調便傳了出去,“原以為,是個智勇雙全的俊少年,卻原來,是個狡詐多端的吳陰險。吳陰險吶吳陰險,欠本姑娘的房錢何時還。你與那何叔好般配,吳國奇葩成一對,一個綁架我來此睡,一個偷喝我洗澡水…”

這是昔日兩人在曼雲廊上夢恬為慕子樺洗衣時,臨時起意所做之歌,如今唱曲竟含了幾分酸澀。

此調一起,本已攜劍上前的慕子樺竟驀地停□,眸光如霜,凝住左側的屏障久久不放。旁側的宇轅川也楞了下神,他見慕子樺向那左面屏障行去,慌忙用眼色暗示手下抓緊鑿碎右側水晶,謀得先機。

誰知慕子樺不但未見驚恐上前阻攔,反而如瘋了一邊奔向左側水晶屏,邊喊著“阿恬後退”,邊掄起一個鐵制的碩大燈臺沖那出聲之處狠命掄去,雙眼急紅竟不似做戲。

宇轅川不由捋了下胡須諷刺道,“沒想到吳王專情至此,關鍵之時卻棄嬌妻如敝履,因些許謔罵便去懲敵,如此行徑…”

此語未必,後半句話卻生生咽了回去,因為他親見左側水晶屏被慕子樺砸開,一個眸中含淚略帶顫抖的女子被其小心翼翼的抱出隧洞,不是夢恬卻又是誰?

回過身,探看自己救出的人,竟是個粗碩的壯漢,且非我族類,不由捶胸頓足悔不當初,於是不待對面幾日未見如隔多秋的情人續完話,便吩咐手下如臨大敵眥目而立。

“恭喜吳王夫婦團聚。”宇轅川微一掬身,再擡眼卻是滿面的決絕與狠冽,“慕子樺!本王昔日在曼雲廊上曾被你餵食過一枚毒丸,如今未得解藥,唯一的籌碼又被你贏回,心內恨意翻滾生不如死,既然如此,爾等今日便休想出這古塔,本王就算拼個魚死網破,也要與你玉石俱焚!”

言畢,便手持利刃要帶兵襲來,慕子樺不慌不忙的將夢恬拽至身後,神情仍是淡然,出語更添了幾絲逗弄,“哦?事已至此,本王也不與你爭什麽高下,有何神兵利器盡可使來,只是…本王與王後若是身死,怕是你那拘在辰國的女兒也活不成了。”

此語一出,宇轅川頓住了步伐,咬唇應道,“吳王莫打誑語,本王的女兒女婿已在辰宮內,怎會滯留於吳地。”

慕子樺見他色變,不由唇角微提,謔意更濃,“假女兒是在辰地,可是你與前辰王妃嫡親的真女兒宇轅苓嫵卻拘在我吳國的地牢裏,三日不食本王飛鴿帶去的解藥,便要腸斷肚爛而亡。”

夢恬並眾人聞言皆大驚,宇轅川更是將兵器“哐當”一聲拋在了地上,雙唇顫抖面露苦色,“你…你怎會知曉?”

“你在本王成婚後跪請我將蘭蕁公主納入府,是想引我入局,認那苓蕁為你的親女,只可惜棋差一招,昔日在曼雲廊上你捶足而哭,本王便取了你的淚,神盞中的浮像將你的生平道盡,包括孰為爾女。”

“不會的…算來算去…我怎會,我怎會…”宇轅川雙目逐漸渙散,夢恬向其身後無人註意的多穆使了個眼色,漠北小夥便飛速閃到宇轅川身後,將利刃抵上了他的脖頸。

瞬間,孰為魚肉孰為刀俎便見了分曉,慕子樺見那宇轅川仍有不甘之色,便補上一句,“既然辰侯昔日曾喚我一聲賢侄,今日我便提點叔父您幾句,您本不該如此,算來算去...有淚無罪,只怪輕彈成災,且入吾盞。”

言畢,與夢恬相識而笑,庭內眾人聞言亦忍俊不禁。

少頃,吳國護衛並多穆脅迫著宇轅川的手下緩緩向旋梯處挪去,誰知就在兩方到達一層,意欲出塔之時,卻見塔門外火光灩灩,被裏外三層圍成了鐵桶。

遠遠望去,有一人騎高頭大馬手擎火把朗笑出聲,“你們中原有句話叫甕中捉鱉,不知此詞用於此景可還妥當?”

卻見馬上之人,腳踏鐵靴腰系汗巾,胸前掛著柄鑲玉寶刀,不是拓拿卻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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