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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鸞鳳路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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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她,不要弄傷。”慕祈晟咬住唇齒,臉上拂過幾絲陰隼。

侍衛們聞聲而動,卻不知主子口中的“她”是何許人也,看慕祈晟的臉色又不好細問,只得分頭圍堵,一路人去尋那老叟,一路人奔上臺前。

這可驚動了那群本就怔悚的女眷,她們見官兵一語不發便上臺拿人,登時拼命呼喊惶急四竄,有的還直接扯住來人衫角哭嚎不斷。

借著她們的東風,自詡為雲中淩雀的本姑娘終於成功脫逃。出得蓉馨苑去,方覺街上雖然店鋪林立,相比於內裏情境卻是安靜的緊。

又想到那二皇子一副吃癟神情,我的心情愈發得意輕松,腳下步子不停,嘴上哼起了小調。誰知途遇一處酒肆幡旗時忽聞窗扇開闔,瞬間周身便被傾盆而下的冷水澆淋。

在這春末晌午的烈日之下,本姑娘痛快的打了兩三個噴嚏,擡首去望“偷襲者”,卻見一矮胖夫人亦怒目圓瞪的候在二樓窗口處凝著我,正是那永康口首富的千金。

“你這小蹄子,別以為蒙了面老娘就識不出你,光天化日下竟然輕薄我家夫婿,還以金錢予之,好生無恥。”那胖婦一邊扭捏作態的罵我一邊伸手拉過位男子,我定睛凝視,正是先前被攆出店門扛鋪蓋卷的那位。

那婦人見我不置一詞,愈加得意,竟攬過身旁仍灰著面孔的夫婿續言道,“還好我與我家夫君郎情妾意,沒因你那狐媚招數生了嫌隙,若有下次,哼,本姑娘定要傾一盆火炭下去,好好燙燙你那身賤皮。”

我欲回言,卻覺詞窮。我欲上腿,她卻砰地一聲將門窗關緊。

就連我常拿來自稱的“本姑娘”都逃不過這婦人的賣弄,萬物在我眼前頓然失色了。

於是,我帶著被澆滅的得意和淋濕後的噴嚏,晃悠著回了睿慕王府。剛蕩至府門口,便見矜嵐急匆匆的迎出來,手上還捧著件刺繡。

回到寢殿她剛侍候我穿完中衣,便雙手撐地跪了下去,“奴婢鬥膽有話要說,請王妃恕我不敬之罪。”

我吸了下鼻子,允她出聲,便聞一陣不卑不亢的言語溢滿了寢殿中廳。

“王妃之言乃是奴婢之命,您有事外出下人們萬不敢攔,但此番您歸府較往常過晚,且濕了衣裳面容有恙。此為奴婢思慮不精照顧不周之過,故而奴婢叩請王妃,下次出府之時請帶矜嵐同行。”

“若是本王妃不允呢?”我語調微變,肅容看她。

地上之人聲色不減,話語中卻涔了情感,“您是王爺心尖上的人,日後若有差池,必會令王爺憂心…奴婢的爹娘,也曾伉儷情深,只因娘懷我弟弟時嗜酸,偷食了味孕婦不該進用的菱川草,故而…”

我以為她恐我有傷,是怕府內大小侍從通通免不了責難。誰想到她竟面冷心善,只怕頑劣隨性如我,重蹈她娘昔日覆轍。

想到此處,我嘆了口氣,上前扶起她緩聲道,“我自小性子嬌野,不願受任何束縛,此番出府牽累你們受怕確有不周之處。你雖性子清冷,卻敢於直諫盡忠。日後你便陪在我身邊,私下裏可不論主仆,只以姐妹相稱。”

她聞了此言竟不推卻,只俯身拜了拜,但眼眶處卻添了抹微紅。

少頃,我方得知,在我出府的幾個時辰裏,宮內來了個太監傳旨。老吳王明日要在皇廷設宴,一來賀其愛妃誕辰之喜,二來自打慕子樺成親,我這位新婦便深藏府內不曾露面,此番便要好好參看下自己的臣媳,會否是人中之鳳,可配得上他的好兒子。

而那老吳王的愛妃儷姬更是個厲害角色,明日的筵席今日便叫那傳旨宦官帶了幅刺繡,還是個半成品,說什麽久聞我繡藝頗臻,此番若是有福籍王妃之手於生辰上著彩雲緞衫,必當喜不自勝甚感慰切雲雲,儼然已把自己看成了半個“婆婆”,樂得享受我這兒媳的“供奉”。

最要命的是,她竟然還自繡了半邊衣袂,擺明了想與我比試一番。想起我曾在子樺君衣衫上繡的那處歪嘴鴛鴦,我突覺她“老人家”太高看我了。

不過還好,接旨之時矜嵐以我身子抱恙為由,自請何叔跪受了聖旨。那老太監雖有些不悅,但畢竟是在睿慕王府上,仍是識趣而退。

正在我內疚又犯愁的望著那件繡品心憂時,矜嵐竟主動請纓欲替我趕工,本姑娘真想抱起她親上兩口,只可惜我家夫君不識趣的閃身進來,一進門便將諸人屏退至殿外。

“入宮之事,三娘可準備妥當了?”他捏著腰際的一塊紫玉環佩,閑懶的往榻上一坐,似乎不是下朝歸府而是剛享完游獵之樂。

我面部抖了抖,“要何準備,不就是梗著脖子充貴婦麽,反正那儷姬娘娘送來的勞什子繡品我是不打算上手的。”言畢打了兩個噴嚏,引得子樺君迎上前來。

“原以為你出府只是尋些樂子,怎麽竟受了涼?”他一邊捏著我的鼻子左右瞧了瞧,一邊喚候在殿外的下人煎藥。

卻聞矜嵐的聲音傳來,“回王爺,那湯藥奴婢早叫膳食坊備下了,現下可用呈進來?”

得了主人肯允,那碗藥被置在了桌上,轉瞬間又端在慕子樺手中,他捏起個玲瓏的燙金小匙將湯藥徐徐吹冷,然後一口口的送至我嘴中。

原來,這幾日我出府游玩,他全都知曉,只是不忍點破,怕擾了我的閑野之樂。

待那湯藥喝完,我終是忍不住鼻子一酸,依進他懷內撒起嬌來,順便把在蓉馨苑內發生的一切及冷水澆身之事一並相告。

我家夫君聞後,面容先是一陰,大抵為了那慕祈晟的做派和往日恩怨。而後一喜,對我被澆之事不但不氣,還挑著眉毛道,“阿恬頑劣,是該有所訓誡,過幾日本王若是得空,必要登門去拜謝那擎盆婦人。”

我鼻子一皺,不滿道,“你竟這般親外,須知她的謾罵均是不堪入耳的汙穢之言,況且一盆冷水澆得我噴嚏連連極為不甘。依本王妃看,就該治她個栽贓嫁禍以怨報德以下犯上的不敬之罪!”

本姑娘這話說的極委屈,還伴著淚光漣漣,慕子樺卻似沒聽到一般,顧自陷入了某種沈默,片刻後才放下藥碗問了句不靠邊的冷硬之言,“你衣服濕了後怎麽回來的?”

我覺得勢微,喉嚨一緊澀聲道,“幹嘛?自是…自是走回來的?”

慕子樺眸光更暗,緊著一張面容道,“濕衣覆身,豈不是身段風韻都被路人瞧了去…今日晚飯,我看阿恬不必用了。”

言畢故作冷淡的松開搭在我腰間的手,弄得我堆在臉上的嬌嗔通通化作粉蝶,飄落了一地。

少頃,他見我不但沒嘴軟,唇卻撅的更高,不由嘆了口氣,挪到我身畔謔聲道,“不過…若是美人主動獻吻,本王倒可以既往不咎法外開恩。”

我正在心內暗嘆自家夫君恩威並施前倨後恭的轉變,他卻已扣住我後腦將臉覆上來,就在本姑娘識趣的閉眼迎洽之時,一個不合時宜的噴嚏爆發了…

少頃,我看著子樺君微顫的唇角尷尬的嘿笑了兩聲道,“你看,就我這受涼的情形,明日的筵席能否推了去?”

“依本王之見,阿恬還是赴宴為妙。”子樺君伸袖拂了拂下頜處被我噴上的飛沫悠聲言道,“因為今日的晚膳,定是與三娘無緣了。”

作者有話要說: 咋沒人想我呢?昨天都問一遍了...哼哼,我也不想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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