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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外謀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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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畢,赤木寬亦是急紅了臉,“烏蘭子民的心永遠向著朝陽,昨日若不是神女提前告知歹人的圖謀,恐怕本王已被割了喉嚨去見先祖了。”

“中原有句話叫做賊喊捉賊,神女若是不在變中,怎麽如此清楚賊人的去向?”一個下頜留著撮小胡子的男子踱步上前,用蓄滿光芒的雙眼打量著我,“赤木首領莫要錯信了他人,以為圈養了一只潔白的羔羊,其實是一頭奸詐的惡狼。”

周圍騷動起來,赤木寬更是不忿上前,意欲和那青年理論,我卻擺了擺手走下臺階,靜立在大帳中央。

狐貍終於探出了頭。

“公子的見解很是獨特,本尊願聞其詳。”

“呵呵,豈敢。”男子略掬了下手,“拓拿便是赫西族內前陣子派去覲見趙王的特使,不巧這次也來到了烏蘭壩上,方知神女對南下之事的論斷跟拓拿所曉得的大有偏頗。”

“哦?”我彎了彎嘴角,這蠻子的措辭倒有幾分禮官的味道,“是怎樣的偏頗呢?”

“趙國確未參與刺吳之計,全是那辰國昔日公主趙良娣縱性而為,這回趙侯替其背負了罪名,大有與辰決裂之意。國內臣民亦是人心惶惶,唯恐吳國鐵騎突至,年終歲末仍是煎熬度日。故而趙侯從未放棄連兵漠北,只是需伺機而動方可一擊必成。”

“一擊必成?”我的聲音驟然變大,“帳內諸位均是與吳國交戰過的人物,憑心而論,就算吳國少主真的性命垂危,趙國發足全力且有我等相幫,便必能取勝嗎?”

一聲叩問,階下眾人均是噤聲。

“且不論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單說睿慕王兵術詭譎變幻多端,便知遇刺垂危之說有可能是吳國刻意放出,意在試探邊鄰動向。此時我們若貿然發兵,正好給了他們平叛的借口,想必過不了多久,吳國的旌旗就要插滿烏蘭壩上了。”

聽聞此語,不少對我懷有疑慮的元老都默默的退回身去。拓拿卻並不急著倒戈,仍是挺直了胸膛用一雙烏眸睨著我,“神女所說均是臆想,我漠北子民若是出兵之時皆思前顧後疑慮重重,這殘破的草場和昔日的疆界又何來收覆之日?”

我思忖了片刻,正欲駁斥,卻聽見厚重的鐵靴聲頓地而來,一個魯達跪拜在帳內,雙手奉上插著只青羽的信囊,眾人的呼吸皆是一滯。

青羽信乃漠北歸降後,由吳國內閣中樞特制的文告,用以向各蠻夷附地通傳旨意。

這一回…若幹德高望重的首領顫抖著雙手打開那卷青藍色的文書,我雖然沒有上前觀看,捏著裙擺的手指亦是攥的發白。

待赫西首領和昆侖各部的元老宣讀完文書後,我的眼角已悄然濕潤。

吳王感慰漠北臣民恭謙憨正,將於近日著睿慕王攜軍北上,會盟諸部落首領,加封爵位欽賜珠寶,另遣送牛羊千只、棉絮萬斤以補去年雪後之荒。

所有帳內貴戚均因此人將至而激動,那激動於他們,是後怕中的慶幸。於我,是狂喜中的解脫。

慕子樺…他就要來了,他或許真的沒有受傷,或許是恢覆得當,總知不出三日我便能見到他。

終於不必那麽累了,一個人撐著高貴和冷漠,一顆心在惘然中苦苦求索。那心,不知何時,已不再屬於前燕和儼茗閣,甚至不再屬於自己,而是向著他的。

早春的夜,透著清霜般的涼,我赤足踩在氈毯上,南望著帳外的明月,俯□軀重重叩拜。

感謝塞北的明月和天上的神明,我本無意冒領聖職,雖說存了私心,但亦為天下黎民。中原紛亂已久,兵戈大動,如今四獸已現其一,天象異變,為的便是那四野一統。

雖不知吳國會否是那最後的霸主,但我深信睿慕王此人,若一統天下,必能興百廢、融商農、造盛世升平。即便多年後立於其身側的並非是我,即便我被遺忘或輕錯,此意不絕,此志猶存。

我雙手及地,向清冷皓月連連叩首,驀然擡頭已是淚水拂面唇齒顫抖。

就在此時,我看見未關的帳簾旁飄入個黑影,正欲驚叫卻發現此人身後跟了兩個畢恭畢敬的魯達。

“神女近日可好?”循著這聲問候,那人的臉終於自陰影中現出,正是何叔。

我連忙起身,摸了摸面上的絲帕還在,啞著嗓音冷然道,“患了風寒,似乎不妙。”

“哈哈,你便是這樣迎接來自吳國的特使嗎?”何叔眉毛一挑,拂手屏退了侍從,“虧得咱家的那位,急著催我奔馬來探你,若不是礙於精銳千人和監軍身份,他恐怕會隨我同至。”

我再掩不住悅意,撲哧一聲笑出來,“幾日不見何叔還是如此窈窕,慕…他,還好麽?”

“自是無礙,不然我怎麽會放心離開,他可是咱家心頭的寶貝。”何叔的目光漸漸柔緩,“倒是你呢,落芙美人…該不會是真與那儼茗閣鬧翻了吧,那凡昊年前認定你藏身吳國,幾次發信催討你的下落,咱家少主面上雖是冷著,暗地裏卻遣動暗衛將你四處搜尋,怕是也著了慌,若不是七日前那黃少將…唉…”

我見何叔一聲悲嘆,忙蹙了眉頭問他何故。

卻原來,那日深陷漠北囚籠的吳國先鋒確實乘著風箏安然回到吳境,所遇之人卻不是睿慕王麾下的將領,而是吳王的另一個皇子慕祈晟。

他誣陷黃先鋒著親王貴袍有謀逆之圖,不經傳報便將其投入牢獄,任用私刑。待慕子樺找到他時,他已奄奄一息藥石無靈,那封密信亦是在見到子樺君之後,和著血沫被他從口中吐出。他的背上布滿嶙峋的鞭印,卻同時刻畫著連慕祈晟亦不敢抹去的塞北地圖。

真是個鐵血錚錚的漢子,我咬著牙在心內嘆道,只可惜去的如此慘烈,剛出敵營便入自家囚牢。

“無論如何,落芙美人此次功不可沒,令我何某刮目相看。”何叔雙手背後,一本正經道,“從此在老夫心中,你再不是只會貪占男子美色的姑娘,而是…嗯哼,會拴住君心的嬌娘。”

“嬌娘?”我哭笑不得的望向何叔。

“這話是黃少將臨終前說的,他告訴咱家少主,說你雖然奇謀慧心,卻是個面上堅強內心嬌弱的女子,把袍子遞給他時眼中還閃著淚光,他能堅持至此,不但是為了大吳還是不想負了你對他的期望。”

“子樺君聞後何語?”我心中五味陳雜,啟唇問道。

“他嘛…”何叔兀自坐在榻上,給自己倒了杯酥油熱茶,“先傳文官擬詔漠北,然後告訴我備好行裝,揚言該是突至塞下擄回嬌娘的時候了。我以為他要打一仗,卻原來是犒賞。我看他是怕戰亂一起,將我們的落芙美人給錯傷嘍。”

作者有話要說: 由於開了新坑,此文隔日一更,這規律諸位都弄清了不?哈哈,不管怎樣,還是愛你們,雖然現在追文的只是寥寥數位,但是:牙膏君、瀟湘妃子、鳶上飛和小離離,你們對我很重要╮(╯▽╰)╭在我人生中的一大階段裏你們那麽暖那麽亮(咋越說越矯情呢),哈哈,我一定會回報給你們最好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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