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塞外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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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宴三日,女子還未從忙碌的疲倦中蘇醒,手執權柄的各部族首領們便齊聚帳下,開始商討攻吳事宜了。

赤木寬本就對冗長的爭論毫無興致,現下便樂得退出帳去,由我主持一切。

一個虬髯大漢抿了抿嘴,站到我面前,“原來是赤木兄弟族內的神女啊,這三日來感謝你的悉心招待,但是這謀亂出兵之計,還是我們男人絕斷的好。”

我略一拂袖,眼神中流露出堅定,用突厥語說道,“男人也好,女人也罷,這土地即是上天厚贈,我們草原兒女均有守護之責。諸位現今想要奪回失地,單靠合兵仍是沒有必勝的實力,只有一策,便是與趙連縱。”

我本就以絲帕覆面,且入賬前裝扮了一番,形容肖似漠北子民,如今一口流利的突厥話語更是讓眾首領將我視作族人,氣氛便又緩和了幾分。

“我們昆侖部和赫西族也有此意,前幾日遣了特使去趙國密談,趙王雖沒有讚同之意,卻也沒明言拒絕。”一個白發老者顫抖著扶杖而出,沖著帳內眾人言道,“他們現在就如雪場裏的凍羊,過的並不心安。想必我等發兵南下之時,趙國便會伺機而動,這面子一抹開不就…咳咳,成了。”

此言一處,眾人皆是摩拳擦掌,帶了幾分激動。草原人的好戰之心還真是伏與血脈,長年不減。

我驀地站起,向那老者躬身道,“昆侖王說的是,若有趙國相幫,我等便能突襲有望,但兵家之事向來詭詐,若不多方打探,且不可莽撞行事。三日前,您曾過問烏蘭壩上的克哲裏的小兒子又去哪裏瘋了,對他的箭術更是讚不絕口。”我略頓了頓望向眾人言道,“其實他早已代烏蘭族人潛入趙地,去探聽軍情了,看看時日,這兩天便是歸期,諸位首領還是再等等吧。”

眾人聞言,或沈思或靜聽,覺得此話有理便不再爭論。

不想帳簾再度被掀起,一股寒風灌入,遠處奔來個人影,行色匆匆十分激動。

此人剛剛入賬,眾首領便為其讓出條道路,凝神一看正是多穆。

“趙都的信可平安帶回?”我不等多穆喘息平覆,便急聲發問,他聞我竟會突厥言語,稍稍一驚,便利落的將一封信箋從袖口處掏出,交至我手中。

“你可退下了,想必瑯薇正在候你。”

少年聞了此言,臉上浮起一抹紅,不等氣息漸穩便奔跑出賬。

我用纖細的手指打開信箋,在一眾不識中原篆體之人的圍觀下,唇齒闔動,吐露出一串事關兵否的字眼,嘴角掛了絲無人覺察的欣喜。

三日前,有人乘風離去,逃脫了多年的囚籠。

有人在原上賽馬,套出了一段草原戀情,雖然只是一廂情願,卻也足以利用。

多穆喜歡瑯薇,瑯薇卻喜歡英雄,這個範圍何其寬泛,重點是要對女子的心情。

我對多穆說瑯薇喜愛中原絲質的繡帕,他竟喜上眉梢,連宴飲都想拋置,匆匆的勒過馬頭,意欲去趙境尋找。

我將他攔住,告知他自己即是趙人,自是知曉趙國繡帕哪裏的最好,我把自己的儼茗閣堂主令牌交付與他,並修書一封,讓他帶給我昔日的親友,以示自己在漠北一切安好。

他離去後,我便無奈的笑了笑,本姑娘在趙國的親眷怕是只有一個凡昊。

我離境多日,他必會遣人尋找,此番多穆拿著我的令牌去找儼茗閣駐紮在都城的暗線,定會驚了閣中人,秘密將他扣下。待看到本姑娘傳遞平安的書信,凡昊若認定我只是一時任性出境玩鬧,便會回信叮囑一番。若是疑心我被蠻夷劫掠,亦會遣人質了多穆,來烏蘭壩上要人。

無論哪種,我都會順水推舟,把局面攪渾。令眾部族首領明白趙國立場堅定,絕不向吳國發難,且言辭激烈,斥責諸人蠻子野心。

所幸是前者,我暗暗嘆了口氣,若是後者,即便我回了儼茗閣,卻以不知如何面對凡昊。

或許,留在漠北,已是最好。

夜晚帳內微寒,幾個額婦為我添了銅盆,燃了些新炭。

我揉了揉額頭和眼簾,忽覺說不出的疲倦,喝過酥油茶後正欲和衣而眠,卻聽見一陣叫罵,似是個女子在帳外吵鬧。

我坐起身,冷冷問向入賬稟奏的魯達“帳外何人?”

“回神女,是阿木托家的女兒瑯薇。”

“喚她進賬。”

魯達依命將瑯薇領進,棕膚女子一見我便秀眉蹙起,將手腕處的鞭子狠狠握緊,呼喝道,“你這怪異女子趕緊滾下榻來,不要眾人捧你,便真以神女自居。我幾時說過自己喜歡中原繡帕?你遣多穆去那趙地,又是安了什麽主意?”

我並不急著回言,屏退左右後又從新執起酥油銅盞,一臉倦色的望著瑯薇,淡淡道,“繡帕之事確是我的臆造,但姑娘亦不必如此氣惱。多穆對你的心,恐怕你早已知曉,作為他的朋友,不好看他苦求無門,便指了條道路。雖不是明路,但你憑心而論,他為你策馬狂奔不顧安危出入趙境,你就沒有一點點感動?”

“就這些,你沒有安別的主意?”瑯薇望著我,眉毛一挑。

我嗤笑道,“就是有主意,也僅是想讓關心我的人知我安好。這漠北雖然風大且人煙稀少,可我在此既不用擔心追婚之人,又能榮享神女之尊,樂得逍遙。”我放下銅壺,沖瑯薇戲謔道,“怎麽,你怕我引來一群官兵將你們圍剿?呵呵,若真是這樣,恐怕你也不能揮著鞭子找我來鬧了。”

瑯薇聞言,自知自己理虧,卻仍是目露寒光的望著我,“這便好,我看夜也深了,便不打擾神女歇息了,這就告退。”

她邁著步子離去,足上的銀鈴輕響。

唉…我是不願意去攙和他人的姻緣,可是他的父親阿木托卻早就有心為其擇婿。而那赤木老兒,聽聞我斷言此女不宜出入汗帳,更是變身為親切叔父模樣,揚言要趕著眾首領未回之前,在各族勇士中為瑯薇選配佳偶。

看來,烏蘭壩又要熱鬧上幾天。

額婦上前在我膝蓋處壓了塊毛氈,我卻被瑯薇吵得睡意全無。

玉腕探進衣襟,拿出一張薄紙抖了抖,凡昊筆下透著關切的字跡便映入眼眸。此乃閣中密信,常人讀之只覺詞不達意書寫繁亂,我卻能輕易窺見原貌。

“恬兒親鑒,吾二人分別一月有餘,昊煩心胸悶…”

前言還是一如往日,信後卻是朱筆勾連,展露了一片花明柳暗的大好河山,以至於我今日在眾首領前信口措辭時都差點哽住。

凡昊信中寫道,“慕子樺雖遇刺卻無性命之虞,辰趙卻有聯合之勢,近來密謀連連。漠北雖遠,仍恐恬兒有危,望見信速歸,諸事方可回寰。”

我嘴中反覆呢喃著“回寰”二字,為何我速歸後,諸事便可回寰。一個儼茗閣堂主難道還能被捧上天?這究竟是威脅還是謀略

又是一夜未眠…

作者有話要說: 牙膏牙膏你還在麽?幾日不見...方覺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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