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銀鈴暢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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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行十裏,舟行三日,我們終於擺脫了趙國的鄉土氣息,迎來了辰國的別樣天地。

異域風情雖說不上,但畢竟是自己不熟悉的地方,再加上辰國候暖,四季花開,頗為迎合我那十七歲的少女情懷。這一路上倒也不覺得舟車勞頓,反而是魏眸經常緊著面容,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辰國的街道寬闊而繁覆,來往之人的穿著均有些覆古。

例如趙國之民比對辰國,衣袖雖寬卻短了二尺,露出雙手。鞋子雖不簡陋,卻無特殊飾物。而辰國裝束,衣袖廣而長,絲履盈花繡,美則美矣,卻沾了刻意。

尤其是那不露手的的袖子中若藏了武器,襲擊別國的游人,定然使其躲閃不及。

我一邊謹慎前行,一邊瞄著迎來過往的辰國男女,看得久了,心中便浮起了幾絲孤芳自賞的情緒。忽而又覺得,他們看我的目光中未見驚艷之色,這才想起,自己帶了人皮面具,落進人堆裏,撈都撈不起。

魏眸並未察覺出我這小兒女的心思,他看天色漸晚,有幾只繡舫靠了江岸,便楞在了原地,我正要調侃他,他已拋下幾句話急急離去。

“恬姑娘現在這候我片刻,兩盞茶後我再回來尋你。”

我嘆了口氣,若是日後我得了那小子的眼淚,一定要好好觀瞻下浮像中的一切。十八歲前的記憶沒有了,今日做了什麽怎麽也能窺見吧。

正思忖著,一陣奇香就順風拂至鼻尖,我尋香而望,看見一個攤位,邊上立了桿旗,上書“澆糖千絲餅”五個大字。然後我就飄了過去,灑下一串錢幣。老板嬉笑著用紙給我包了兩張千絲餅,看我急不可待的樣子提醒道,“姑娘慢點,這餅還熱乎著,別燙了嘴。”

我匆匆接過那餅,看著周圍人太多,想到自己的吃相,忙打量周圍有什麽僻靜去處。

選定了柳岸旁的那座浮橋,我便疾步挪去,沒成想還未至橋邊,就有一個身影意欲上前阻攔,定睛一眼,竟是同和我買餅的一個男子。

“姑娘且慢,這橋可不能隨便踏,過去了是要收錢的。”

我定睛凝住那橋,並未看出什麽蹊蹺,倒是橋對岸燈火闌珊,偶有婉媚的小調隱約傳來,似乎是個聲色之所。

我回過身,看向來人,只見他穿著普通,並無不妥,臉上全是關切之意。我突覺辰國民風淳樸,所遇之人都是大大的好,臉上忙掬了抹笑,“公子誤會了,小女只是站在橋上望望,並沒有過橋的打算。”

那男子諂媚的一笑,繼續說道,“小生也是為姑娘好,因為您要是想去那淩雀臺,這路啊不止一條,小生這裏收的錢還便宜。”

原來對面的那個風月所在就叫淩雀臺,這只是過橋看看就要收取銀子,不知道內裏的花銷是否更甚。

我雖然好奇,但畢竟是女子,對那琴瑟和鳴的溫柔聖地沒太大興趣,正要拒絕,偏偏看到一抹藍光閃進了淩雀臺的一座閣樓裏。

瞇了瞇眼睛,仔細確認了下,竟是一只雪豹周身的螢藍光輝,看那大小形態,應是銀藍無異。

於是,我就這樣拋掉了未涼的千絲餅,拉著諂媚男子的衣袖朝著對面的淩雀臺狂奔而去。沒想剛過橋中,一個彪壯的漢子便攔了過來。

身邊的男子瞬間矮了半截,他怨恨的瞪了我一眼,然後奔到了漢子身旁,耳語了一番,其間還送上一代沈甸甸的物什,漢子眉毛一橫,示意我們可以通過。

戰戰兢兢的走完那段橋路,這身旁的小哥便向我發起火來,“我道姑娘是個好主顧,想幫你省些銀子,誰知被你硬拉上了橋不說,還被人劫財掠貨,剛給的銀子你得加倍賠我。”

我聞言,亦不惱怒,在袖間取出一片金葉子,輕輕的彈落在男子手中,於是我的身邊便多了位躬力親為的絕佳仆從。

那男子雖然穿著普通,手腕倒是挺靈,不但成功將我拐帶到銀藍出沒的閣樓上,還跟那刁鉆的鴇母鬥智鬥勇。

“停,我說段三子,你領這麽位姑娘杵在門廊裏幹什麽,這閣裏迎來送往的都是些矜貴的公子哥…她…”那老鴇邊說,便用繡帕捂住嘴斜眼看我,好像我杵在這裏會汙了眾目一般。

我待要反駁,只聞見香風陣陣,一眾女眷穿廊而過,果然姿容絕色。

段三沖我使了個眼色,賠笑的對那老婦說道,“夫人莫急,誰不知道我們梧桐塢裏的來客都是大人物,閑雜之人小的怎敢往裏領,只是…”話到此處,聲音壓得極低,“只是夫人也知,有些大

人偏好些奇異女子...貿然召喚面子上過不去,就只得遣小的跑這一趟了。”

那老鴇聞言,眼中泛起絲莫名笑意,擺了擺手,便有一眾女眷眾星捧月似的擁著我向二樓挪去。我望見樓下段三子消失的身影,心中憤恨難平!狗奴才,竟然把新主子給賣了!

那群鶯鶯燕燕將我拉到一扇扇門扉前,挑笑的問我侍候的客人在哪個房間,我看那一個個燈火通明的所在,進去了計謀就面臨破敗,誰知道那該死的小豹子,關鍵時刻還能把我害。

正犯愁之時,我瞥見了靠裏的一處房間,雖然門扉緊掩,卻是漆黑一片,看來該房的賓客早已就寢或正與暖玉溫香同床而眠。如果悄然進入,想必還能有退路。

於是我佇立在那門前,做羞澀狀,那副小婦女的神情免不了受她們一頓調侃。過後她們便識趣的作鳥獸散,我則小心翼翼的探出身,將門扉扒出一道縫隙,借著月光溜進了屋裏。

屋內雖寬,設計的卻並不繁覆,奇怪的是我明明看到了榻上有一個人躺臥的輪廓,卻聽不見他呼吸的聲音。

難道是被人下了蒙汗藥,或被謀財害命中了奸人的道。要是如此,與其同處一室的我斷然脫不了關系。

思及此處,我急急的奔至床頭,在黑暗中伸出友誼之手,探向榻上之人的鼻尖。

嗯,呼吸是有,只是清淺。鼻子的手感,嗯…挺挺的。眉毛的手感,形似劍。嘴唇嘛…有些涼薄,如若是個男子…哎?摸那臉部輪廓果然是個男的,看來是個…

“美男”一詞還未在腦中浮現,掌心便有一股熱氣噴薄而過。

“你摸夠了麽?”

雖是詰問,卻透著談談的冷漠。

我腦中瞬間空白,竟忘了自己是個不速之客,呆呆的回了句,“沒有,還有眼皮沒摸。”

瞬間,我便望見一雙漆黑的瞳仁在黑夜中絢麗的綻放,那種如星星般深邃的光芒,帶給了我無盡的遐想。

我望了望手中的臉,前幾秒還是如此陌生,但以後定會萬分熟絡。思及此處,嘴角勾起,嘿嘿的傻笑了片刻。

那雙眼睛的主人終於變被動為主動,瞬間端坐起來,好整以暇的望著我。

“你是誰的人?說!”

男子的眼睛瞬間瞇的狹而長。

後一秒,我那未及觸碰他眼皮的雙手便被反剪著吊在床榻上。

就在這個關頭,我的心中竟然還溢滿了幸福。我自詡不是好色之人,眼下的一切卻那麽的…

略一低頭,一個銀色的物件在床邊顯現,瞬間提醒了我此行的關鍵。

那是枚銀鈴,它的前主人來自楚國,現在的主人卻是銀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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