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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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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永安已有一月。

那日走的時候,我聽得燕池清立在一旁對清涵道:“我把她交到你手上,你莫要再負她,安國公於我有恩,若這次你再照顧不好,我便把她帶走。”這話我聽在耳中說不出的別扭,卻沒能回出個味兒,當即便作罷不想。

而寒月山莊莊主燕池清,也在那一天成了統領的襄州襄親王。一夕之間便把控了大武最富庶南方的大片土地,由一武林黑社會組織頭領瞬間成為官方欽命大地主。

我才知道,燕池清原名歐陽瑄。

那故事中的翩翩公子,竟是我們的太宗陛下。

果然帝王多風流啊。

可一想到如今我的夫君,恰恰就是這大武新帝,我就頭大。

可能大家都覺得我如今是撞上大運了,走在路上都能被金錠子砸到的那種——誰能想到清涵就是太子歐陽燁呢。

可是,可是,可是清涵他怎麽會是歐陽燁呢……唉……

到現在我才知道,原來我那心念念喜歡著的人,竟然是話本子裏傳的,世人口中念叨著的舉世無雙風華絕代天縱英才的太子殿下。我這是踩了什麽狗屎運!

話說當時回寒月山莊的半路,清涵便接到了太宗陛下突然駕崩的消息,於是才拋下我馬不停蹄連夜趕回永安,處理完了國殤又順利的承了位,這才回來接我。

從寒月山莊回京城,我先是在這未央宮住了半個多月,等著國殤的尾巴結束,然後幾天前迷迷糊糊的在禮部挑選的一個黃道吉日裏在文武百官面前對著清涵,哦不,現在是歐陽燁了,在他面前拜了又拜跪了又跪,折騰了一整天,腦袋上帶著不知幾斤重的華冢溝夢也弊傭紀崍耍沼諭瓿閃艘惶滓鞘健

而這套儀式完畢,我便成了歐陽燁的妃子,正式的嫁給他。

那時迷糊了快一個月的我才悟了,才緩過神來,不對啊,事情怎麽就發展到現在這情況了呢?!我怎麽就糊裏糊塗嫁給他了呢?!我怎麽就成了皇帝的小老婆了呢?!

話說我原本的預選夫君跑出去一趟就突然由家臣變成了太子,由輔佐階級變成了統治階級,甚至直接承了君位變成了大武新帝。不帶這麽玩兒的吧!!

重要的是,重要的是,我還沒說我要嫁給他呢!他一張聖旨就把我打發了!

於是乎,在我歷時一個月終於想明白後,我很是憤怒!

然而我的憤怒並未能持續多久,白天那封妃的儀式整的我委實太累,還沒等到歐陽燁回來便倒頭大睡,第二日醒來已經是日上三竿,歐陽燁早上朝去了。

而第二第三天,咳,原因我實在沒有那個老臉說,反正我還是完全沒能有機會也沒能有精力去憤怒一把。

這口氣也一直憋到現在都沒能出出來。

唉!

“娘娘怎麽了,又在發呆了。”我循聲望去,染醉正執了披風過來,走近幾步為我披上,道:“院裏風大,娘娘仔細著涼。”她聲音溫和,為我系帶子的手纖細溫柔,仿佛已是照顧了我千百遍的模樣。

其實也是,在十二閣我幾乎都是得她如此照顧,這樣的服侍,竟然不覺得別扭。

我回永安直接跟著歐陽燁進了皇城,然而我沒想到,在這王宮中等著我的,竟然是我掛心許久的染醉,讓我不由感悟果然是有權有勢大過天。

我估計這人多半是歐陽燁親自去要的,皇帝陛下開口,任是簡少卿也不能不放人。

不過讓染醉留在我身邊陪伴,歐陽燁委實比我自己都更了解我自己。

可染醉這一聲“娘娘”,直接叫出了我一身雞皮疙瘩,我迅速撲地:“好姐姐你快別這麽叫我了,我骨子都寒了。”

染醉抿著嘴笑笑:“娘娘你現在是陛下禦封的曦貴妃,染醉不如此叫你,該怎麽叫?難不成還是叫小姐。”

我張大眼睛:“你何時叫過我小姐了?盡瞎說。”

染醉估計自覺失言,臉色微微變了變張了張嘴,又覆而抿嘴笑。

我和染醉這邊正說著話,未央宮伺候著的另一個丫頭端著一個托盤過來,上頭擺著一碗銀耳羹並著些點心。如今在這皇宮裏,過的倒是豬一般的生活,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下午還定時有人送個甜品過來。

示意晚楓將東西擱在一旁的小幾上,我望著頭上只剩下枝丫半個桃子沒看見的桃樹,皺眉用手肘推了推一旁的染醉,問道:“哎,染醉,你說我是不是被歐陽燁騙了。”跟著歐陽燁回永安,再到封妃,我著實有一種被拐騙的感覺,總覺著自己是上了歐陽燁的道。

染醉還沒來得及答話,一旁的嘴快的楓晚放好點心搶過話頭:“娘娘為何如此說,大家都知道陛下如今最寵愛的就是娘娘,剛承了位過完國殤便第一個給娘娘行封妃大禮,後宮頭那些排著隊的,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呢!娘娘如此承寵,這可是許多人做夢都夢不到的啊!”

我翻了翻白眼,委實對這個“承寵”二字不感冒。不過在這未央宮住了一個月,這丫頭就是這樣嘴快的毛病,可這姑娘心眼實,有時候木木吶吶的,倒是個好姑娘。

晚楓說的後宮頭排著隊的,便是歐陽燁當太子時,府裏的承徽良娣什麽的吧。

唉,我算是曉得了為什麽清涵在回永安的路上會一臉愧疚的望著我說:“眉兒,委屈了。”他那是拉我回來給他當小老婆呢!

可是要當他的大老婆,我心頭想了想,抖了三抖,還是算了。心裏頭不由又狠狠感嘆了一句——為什麽清涵會是歐陽燁啊!!!

不過晚楓說的那些女子我還一個都沒有見過,自一入永安便住到了這兒,如今都一月了,除了封妃那日出去了趟,我貌似都還沒離開過未央宮。而未央宮是歐陽燁寢殿,並不屬後宮,故而也沒能有機會見過那些女子。

前太子妃過世後歐陽燁再未納過正妃,故而如今也沒有皇後,以前聽話本子裏,都說他恭謹恪己,不好女色,太子府幾乎沒什麽小老婆,所以如今後宮裏頭,其實也沒有幾個妃嬪。不過今日聽得晚楓一說,我倒是想起了青枝,也不知她是否也進了皇宮。前段時間糊塗過了那麽久,腦子漿糊一般都還沒想到這些,其實若她在,也可以去後宮看看她,雖然青枝素來不待見我,不願和我有什麽多的交情,但大家畢竟系出同門。

只是想到歐陽燁後宮頭的姐姐妹妹,我心頭還是沒來由一酸,想到話本子裏講的他和林宛宛的那些事兒,心頭更是悶悶的痛,可又一想,人家才是他做太子時便跟隨在身邊的妻妾,林宛宛才是正牌的太子妃,我這個晚到的又有什麽心酸的資格。

更何況,是我自己要喜歡他的,只是他為什麽不能單單是清涵,非要是歐陽燁。

唉!

“娘娘……”晚楓見我半響沒出聲,在後頭低低的喚了我一句。

我轉過頭去,笑道:“風大,有些涼了,我們回屋去罷。”

******

我想,晚楓要是知道我剛才在想什麽,定是要覺得她家娘娘不可理喻了。

畢竟,現在整個永安估計都知道陛下專寵這新納的曦妃,封妃第二天起便連續三天沒早朝,而曦妃更是堂而皇之的久居未央宮不走。

需知未央宮是皇帝寢宮,也是這宮中最靠近前朝的宮殿,大武祖制,唯有帝後大婚當晚皇後方可留宿未央宮,之後移居後宮中的主殿鳳棲宮。如今我頂著一個貴妃的名頭在歐陽燁的寢宮裏住了一個月,估計前朝那些禦史言官都能用口水把歐陽燁噴死了。

其實這個事委實不怪我,不是我不想搬,之前我著實沒緩過勁兒來,更重要的是,要搬也要知道往哪搬啊,後宮裏頭歐陽燁連一畝三分田都沒給我劃,到現在我連半步還沒踏進去過,連那裏頭是方的是圓的都不知道。

而那個三日未早朝,我還真是沒臉說,只能說如今我是對歐陽燁此人的無恥程度有了無比深刻的認識。

唉!看來我真是上了歐陽燁的道! 這一次,是丟臉丟到舉國皆知!

回到屋裏,歐陽燁剛從延英殿同大臣議完事回來,還是一身明黃的公服,見我進屋,走進步進前來攬住我笑道:“眉兒,替我更衣。”

我仰頭,此刻這人笑得那真叫一個風華霽月,縱然看了這麽久了,我心頭還是咯噔一跳。心頭那點小小的不甘立馬安安心心跑到一邊,很聽話的讓楓晚取了常服來,又親自幫他換上。

完了歐陽燁執了我的手道:“可是餓了?我吩咐他們傳膳。”

我看著他確實感覺有點餓,下午那銀耳羹並著點心也沒吃,便點頭應了。

由著這人拉我到桌旁坐下,我靜靜的看著他,這人就是話本子裏傳的天花亂墜的人,被大武百姓視為神祗的太子,現在是大武新帝,也是我的夫君。可此人縱然當了皇帝,面對我時還是同以往那個清涵沒什麽兩樣,溫文爾雅,謙謙大方,倒是半分九五之尊的威儀都沒有,口裏頭連個“朕”字都不說,同我想象中的皇帝差太遠,反倒是像極了尋常人家的夫妻一般。

我想,也或許就是這樣,我才一聲不吭的任由他坑我了。

“眉兒有心事?在想什麽?”歐陽燁坐在對面,翹著嘴角笑道。

“啊?我在想,話本子裏說你當年化名去考會試,一舉中了個會元是真的假的?”我盯著他笑道。

歐陽燁笑著不吭聲。

我越過桌子去拉他袖子:“你說下嘛,真的假的?真的假的?”

作者有話要說:第三卷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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