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一步錯、步步錯——煙凝

關燈
煙凝(上)

她本是襄州有名的舞姬,體態娉婷風流,舞姿艷麗。更重要的是,她還有一張絕色傾城的臉。所以即便是僅僅十五歲的年紀,她亦能成為襄州第一畫舫的頭牌舞姬。

她是有些小自傲的。

襄州那些達官貴人,高門富賈,個個都願一擲千金的引她一笑。這裏頭也不乏俊俏又不輸才情的世家公子。

然則她一個都看不上。

她才十五歲,有大好的青春,有更大的舞臺在等著她。

所以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

後來她遇上了她的主上。

那時她正在臺上跳著一曲舞步,偶然間驚鴻一瞥臺下正中首座的青年男子,便再也看不到其他,生生失了心魂。

修眉俊目、氣宛霜華、公子如畫,這便是她見到他第一眼腦海中冒出來的詞句。

恍神間她跳錯了一個舞步。

一步錯,步步錯,便亂了整支曲子。

琴聲嗄然而止,她無措,垂了首站在媽媽身後向貴客賠禮道歉。

那人笑,對著身旁的青衣男子道:“瑄兒有沒有覺得她很像一個人。”那青衣男子皺眉:“你又要說她了,我又沒那個榮幸見過,你問我作甚。”

他便低頭淺笑。那笑容仿若春回花開。她心頭猛地一沈,便喜歡上了。

再後來她便成了寒月山莊的人,雖然依舊在這畫舫中做舞姬,卻多了一個身份。

寒月山莊少主是他的弟弟,她卻不曉得他是誰。

然則卻能得他悉心指導。

他在寒月山莊的時間不多,卻耐心的親自指點她許多,武功、奕棋、繪畫、習字。

他眉目溫柔,宛然若畫,待她不同於旁人。

眾人都知寒月山莊時天下第一名刀世家,卻不曉得這襄州一半以上的畫舫,都是寒月山莊的生意,就連她在進寒月山莊前也是不曉得的。

當然,也不僅僅是生意而已,還是遍布全天下的情報機構。在襄州是畫舫,益州或許是茶館,清州便有可能是酒肆,誰能猜得到。

不過他這樣對他,她開心。細致的學著他讓她學的所有東西,加之本身聰穎,竟將這些原本並不擅長的技藝學的通通透透,連最不喜的武藝,都能勝過不少從小習武的人。除了天賦,更多的是她刻苦成分在裏頭。

故而兩年後,燕池清成為寒月山莊莊主之時,她已入了寒月山莊十二護法之一,是裏頭唯一的女子。這便是寒月山莊另一不為人知的秘密,除開普通的江湖門派,它背後隱藏著一個龐大的高手死士雲集而成的嚴密組織。

他一年來寒月山莊的次數不過一兩次,每次也只能呆個十天半月。他來的這段時間,便是她最開心的日子,除開圍攻魔族那一次,她幾乎每年都守著那些日子要呆在寒月山莊。

燕池清是她的莊主,而她卻要叫他“主上”。

那年他來,除了同莊主議事,第一件事依舊是來看她。

她舞完一整套劍法,有些羞斂的垂目等著他評價。只聽得他笑著沈聲道:“每次見煙娘,煙娘總能讓我刮目相看。”

她心頭歡喜,仰頭柔聲說出了那個心儀已久的願望:“那主上可以願同煙娘切磋一二。”

她話落音,四周便頓時鴉雀無聲。

這便是逾矩了。

主上雖然溫和,卻有著含而不露的威儀,這種隱然的氣度讓寒月山莊的護法死士們在面對主上時都不得不屏氣凝息,不敢有半分逾越。

如今她如此,雖說含的是小兒女心態,卻也過了屬下該有的界限,四周自然少不得有人為她捏了一把汗。

然而她依舊咬唇垂首,以沈默代表堅持,沒有半分讓步。

良久的沈默,四周滿院桃花紛飛,花雨若畫。今年主上來寒月山莊的日子提前了不少。

“好。”他說。

剎那間她滿眼都是他在春日桃花樹下的笑容。

三月桃花,燦若雲霞。

煙雲霞披下,對舞人成雙。

她心頭鼓滿了快樂,一套劍法舞得行雲流水,襯著她柔軟如舞蹈般的身姿,讓周圍所有人都看入了神。

對面的男子風華萬千,氣質若蘭,劍柄銀芒寶石微閃,一襲玄衣如潑墨般灑在三月花海。

然而當時她卻不知道,正是這年春天,那個名動天下的太子妃林宛宛薨。

所以她自然也不知道,那時他眼中看到的,是那個在三月桃花樹下頂了滿頭桃花望著他笑的女子。

******

她曉得,主上這趟上寒月山莊不知怎的就同莊主生分了起來,全莊上上下下的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莊主在同主上置氣。

莊主年少,縱然武功奇高,終歸還是有些小孩心性,偶爾任性也是常有的事。就連常年伺候莊主的寧馳也坦言摸不透莊主脾氣。更莫說那些其他在莊主身邊伺候的小廝,以往也沒少因為一不小心就不曉得觸了莊主哪片逆鱗而被莊主罵。

然而莊主素來同主上親密,敬仰中還有依賴,他二人生出罅隙這還是第一次。

她想,他們畢竟是兄弟,雖說大家都不明白他二人這兄弟是如何算的——多半是結拜的罷。但莊主那麽尊敬主上,就算置氣也不過一陣子就好了。

卻沒想到莊主的這股子氣,竟生了整整兩年。

而主上這次的離開,也順便帶走了她。

他們這一走便是兩年,而主上兩年後同莊主一道回寒月山莊時,亦然帶回了一個姑娘。

煙凝(中)

她是在掩翠閣遇到的歐陽璟,失了勢的惠王。

她其實已在掩翠閣等了這個人多時。

歐陽璟同主上長得有幾分相似,因著常年在塞外征戰,面部線條更顯硬朗。不過一雙琥珀色的眸子給整張臉上平添了幾分風流。

那時的歐陽璟有些消沈,看來太子妃的死給這位親王打擊很大,她知道整個永安城都在傳他和太子妃及太子三人的八卦,對他自然也有幾分好奇。

歐陽璟見到他時目光有些飄忽,當夜就帶走了她。

自然,她的目的也算達到了。

然而他帶走她,也不過是在王府做個舞姬。

他那時失勢,唯留了個爵位,也算是賦閑在家。偶爾他會來看她,隔著幾步開外在小幾後端著酒杯看她跳舞。眼光慢慢的就散了,眼神透過她不知道看向了什麽地方。

她就知道,他必是在思念那名女子了。

她心底有些同情這個男子,自己能入這王府便因了同那女子有幾分相似罷,她也是來了這王府後才從周圍人零零碎碎的言辭中知曉的。

她想,歐陽璟是情深雋永的人,唯一遺憾的是沒能得到。

這個男人讓她不由想到自己,她對主上亦是那樣的情感,卻連表達的機會都沒有。

物傷其類。

更何況,她進惠王府,是早有預謀。每日她都會將自己探聽得到的王府的一舉一動傳給外頭接應的人。惠王府如她這樣的監視者不知有多少,歐陽璟根本就是生活在一個龐大的監視系統之中。

而這些監視他的人,有主上的,有朝中各方勢力的,有太子的,還有皇帝本人的。親王府邸從來不會有宦官,歐陽璟的惠王府是唯一的例外。

當然,那時她還並不知道自己的主上究竟是何身份,只曉得,他是寒月山莊真正的主人,整個遍布全大武情報系統和暗殺組織的首領。

******

同寒月山莊一樣,京郊的惠王府也栽滿了桃花樹。她本不喜歡這種艷俗的花朵,總覺得過於俗氣,不若那些話中君子般清氣高潔。然而主上卻很是喜歡,愛屋及烏,睹物思人,她便喜歡上了桃花盛開的季節。

她就是在這樣的季節裏看到那名女子著粉色紗衣,眉梢一枚桃花花細,站在織若雲霞的桃花樹下,目光盈盈。

她聽見身後的侍女驚呼了一聲“太子妃娘娘”,那聲音低不可聞。

然而她心頭卻是一陣震動。

這女子來的時候她是沒怎麽在意的,杏子般的眼,臉頰粉嫩粉嫩,柔軟的嘴唇,看上去不過是十六七歲的模樣,整日不著粉黛的晃著。不過是個長得可喜的小姑娘而已,她想。

同時功課也不見得怎麽上心,又有些宿疾,手指缺乏靈活,身體也不夠平衡,彈不出一首完整的曲子,跳不出一支完整的舞蹈。也不知十二閣怎的會送這麽個姑娘來。

這姑娘必留不了在惠王府。她心頭有些替她哀婉,也不曉得將來這姑娘會怎樣。

不過這些極淡的同情轉瞬即逝,她們這種居於人下、為人效力的都這樣,身家性命都綁在主人身上,要想好好活下去唯有自己努力,若是像這姑娘一般,只能是被主人丟棄的命。

本是一個乖巧的姑娘,可惜生錯了命。

然則那日她看見她腦中只有兩個字“驚艷”。

也曉得了為何十二閣送來的會有她。

她果然留在了惠王府,她也好奇過,問過王府的丫頭那女子究竟有多像仙逝的太子妃,那老嬤嬤虛著眼睛回憶了一番,道:“迪小姐不過兩三分像,姑娘你有五六分像,蘇姑娘麽……老身曾有幸見得太子妃娘娘一眼,蘇姑娘和她……一模一樣,若不是娘娘兩年前仙逝,老身真以為那就是娘娘本人。”

那時她心頭就明了了,歐陽璟打的註意,必是太子府罷。

不過那姑娘留在惠王府,也不見得能有多好過,孟迪菲那個性子她是知道的,見不得歐陽璟身邊有個出眾點的女子。當年她剛入府時,便被孟迪菲給過一個下馬威,這兩年也沒少被她找麻煩。

不過孟迪菲,終究是個愚蠢簡單的女子,若不是歐陽璟護著,只怕不曉得早死過千百次了。而歐陽璟能忍著她,也無非是為了林宛宛。

她不屑也從未將孟迪菲這樣的女人放在眼中,只是蘇眉兒,怕是要吃些苦頭罷。

她卻沒想到在歐陽璟心中,蘇眉兒會占的那麽重。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番外還有一個下~~~~明天在更吧,還差點。

話說我都不曉得現在我更的文有多少人能看得到,反正我是一章都看不到,前臺還停留在35章,蒼天你告訴我還要不要這樣更下去,感覺更了這麽多一點成就感都沒有,就跟一章沒更似的~~~~~~也不給我顯示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