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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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拼獅子頭、蜜汁南瓜、青椒裹茄子……這晚我想著明日的菜譜入睡,竟然做了個奇怪的夢。夢裏我一直在做吃的做吃的做吃的,好容易做好了端給別人吃,那人卻根本不理我。我心頭煩悶,又看不清對方是誰,只得端了一盤子菜站在那呆著,心想難道這就是我的心上人?怎麽是個悶葫蘆?剛想到這,那人竟然湊近我,簡修的臉赫然出現在面前!

簡少卿!天啊!!我心頭一驚,猛地被嚇醒。於是後半夜也沒怎麽睡好,加之後來外頭又開始淅淅瀝瀝的下起雨,我手腳便如螞蟻爬般難受,半醒半睡的過了下半夜。

第二日我一邊在廚房裏頭忙活,腦子裏就回憶起那個莫名其妙的夢來,腦子中浮出簡修的臉,心頭不禁又打了個寒顫。

正恍神間,聽得清涵的聲音傳來:“今日打算做什麽好吃的。”

我擡眼看他,一襲玄衣依靠在門邊,姿態瀟灑的緊。我嘆口氣,幸好連翹和靈芝剛出去了,要不然又得耽誤我工程。

擡擡下巴指著那些還未打理的原材料,我道:“喏,這些呢,你今日又打算來幫我?”

清涵笑了笑,走幾步到我跟前,卻並沒有要幫我的意思,而是瞇著眼看了我一會兒,看的我心頭都有些發毛了才出聲道:“你學做飯都是為了心上人?”

我拿鏟子的手一抖,一個沒註意鍋頭的油濺出來燙得我倒抽了一口涼氣。清涵見狀忙拉過我,把我的手捧在手中細細看了一遍,一邊皺眉道:“燙傷了沒?怎麽這麽不小心。”

其實我倒是沒被燙的怎麽樣,不過是痛了下而已,不過他這麽一緊張,把我的手一握,我頓時就紅了臉。抽了抽手沒抽出來,只得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我沒事,你放開我。”

清涵握著我的手頓了頓,眼中含了一絲笑意:“不好意思了?”

他嗓音低沈,好似帶了某種蠱惑,我吞了吞口水抽回手道:“哪,哪有不好意思。”想到他剛才問我心上人的事,心頭便一陣亂跳,解釋道:“那些不過都是晟皓胡亂說的,我哪有什麽心上人。”就算有,也是兩年前的事了,早忘了。

清涵聽見這話笑了笑,表情卻有些模糊,一時間讓人覺得仿佛隔了江南三月的煙雨般。只聽得他低低的說了句“是麽?”便反手將我拉住,與我十指相扣,隨即俯頭緩緩對我道:“眉兒,便是有,我也很開心。”說罷垂眸看著我,長長的睫毛掃在我額上,一陣酥麻。

他緩緩道:“那時我不知道你曾做了這麽多……可知道你做這些,我很高興……雖然曉得以前……呵,是我對不起你……”

什麽叫即便是有他也很開心,我迷茫的聽他說著我聽不懂的話,只能睜大眼睛望著他。

可就這麽一會兒子,我心裏頭卻居然心猿意馬起來,這人真好看,眉飛入鬢,眸子漆黑如墨,嘴唇涼薄幹凈,他怎麽可以長得這麽好看呢,我想。

此刻他握著我的手,手指指節修長,掌心溫暖幹燥。淡淡的體溫貼著手心傳遞過來,我的心嘭嘭嘭跳著,竟完全失了節奏。

我到底是怎麽了,發覺自己口舌有些幹燥,我吞了吞口水,努力瞪大眼睛看著他,卻只看得他好看的嘴唇張合,竟全然不曉得他在說什麽。

“眉兒。”他喚我,嘴角擒了一絲笑。然後俯下頭和我唇齒相交……

廚房的光線昏暗,有絲絲裊裊的煙霧騰升,燒開的醬汁在鍋裏咕嘟咕嘟冒著泡,淡淡的飯菜香溢滿整個房間。

對方唇齒溫熱,懷抱溫暖。在這逐漸彌漫的煙霧間,我仰頭望著清涵,片刻的驚嚇後心中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這股情緒居然生生催得我想落淚。

於是我仰著頭迎合著這個吻,雙手緩緩攀上他的脖頸。

我想我一定是瘋了。可的確,我是真的一點兒也不排斥這個人,不抗拒和他這樣的親近。

許是得到我的回應,清涵的手覆上我的腰將我抱得更緊了些,舌頭也開始挑開我的齒冠探入口腔。

“唔。”我被他纏得有些氣緊,不由伸手推了推他,卻被他拉得更近。

此刻,窗外一道閃電劃過,整個房間猛然亮堂了不少,片刻的透亮間,我看見清涵緊閉的雙目和微微顫抖的睫毛。慢慢收回了抵在他胸口的手,我柔順的仰頭靠在他身上任他攻城略池。

頃刻間,天上悶雷滾滾,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的下了下來,砸在窗外的樹葉和房頂上,劈啪的聲音響成一片。大雨頃刻便成傾盆之勢,濃烈的雨氣穿過窗欞湧入房間,彌散在食物騰升的香氣中。

我被清涵抱在懷裏,骨頭開始一點點發癢、難受,七經八脈猶如蟲蛀般慢慢疼痛,腳也逐漸使不上力,連站都無法站穩,只得一邊仰頭迎合著他,一邊拽著他的衣襟不讓自己滑下去。

這究竟又是一個什麽鬼情況,我這幾日怎麽了!我心頭怒。不過片刻間,我全身都開始劇痛起來,猶如千萬只螞蟻在啃噬著骨頭肌肉。模糊中我聽到清涵的驚呼“眉兒?!”

******

我這一暈便暈了七天。

我醒的時候馮章正在為我拔掉身上最後一根銀針,感覺到疼痛的我“嘶”了一聲,然後就看見馮章涼悠悠的眼神。

“發,發生什麽事了?”被馮章盯得有些發毛,瞟到他身邊的醫袋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銀針,又想到剛才他給我拔針的樣子,感情這些銀針之前都是插|在我身上的?

被腦海中的畫面遲刺激得往後縮了縮,我問道:“我是生病了?”我現在對之前唯一的記憶也就是全身螞蟻啃噬般難受。

“你來藥王谷之前落過水?還是兩次?”馮章沒理我的問話,徑直道。

“嗯。”我想起司徒道邈也曾問過我這個,點點頭。

“你還真是敢!”馮章收拾桌面銀針的手一頓,面色一沈,語氣也加重了幾分。

“我到底怎麽了?”我見他面色不善,心頭一提,有些不好的預感。

卻料他淡淡看我一眼,話鋒一轉,輕飄飄的道:“你倒是沒什麽,不過落水體內聚了寒,所以一遇到下雨或天氣過於濕潤七經八脈便會寒氣上襲,癢痛無比。我已施針替你驅除體內寒氣,再給你開副方子養幾日便好了。”

“哦。”我松了一口氣。而馮章估計是見我剛才緊張了一把,擡眼鄙夷的瞧了瞧我,道:“看把你嚇得,你那身體比牛還壯,還能怎麽了。”

“你,”我一口氣還沒松下去便被這人氣的手抖,人能和牛比麽!更何況我還是一女的!

就在我伸出手抖抖索索指著馮章想回敬他幾句時,門口突然閃進來一個人影,我還沒反應過來手就被握住了:“眉兒,你醒了,可還是有不舒服?”清涵坐在床邊,皺眉望著我道。

“嗯。”我點點頭,見他很是緊張的模樣,又想到之前他對我說的那些話,這人這麽喜歡我,那我要不要學話本子裏那些女子一般再嬌弱一把,誰叫我剛昏迷了那麽久呢。

可還沒來得及想好嬌弱的姿態呢,聽見馮章咳嗽了一聲,我立馬把手從他手裏抽回來,端正的坐直道:“是,我醒了。”

馮章涼悠悠瞟了我一眼,說了一句“藥在案幾上,呆會兒記得讓她喝了。”便頭也不回的出去了。

清涵起身端過藥,還沒回身坐下便又將藥放了回去,轉身對我道:“我去取些杏子糖來,你怕苦。”

我坐在那等著清涵把杏子糖取來,又伺候我喝下藥,替我把嘴角擦幹凈,然後看著清涵清澈的眼眸,心頭百味陳雜。我明確的記得我暈過去之前和清涵在做著什麽事兒,也明確的記得,這次這個事我有多麽的主動。在我暈下去之前和醒過來後的時間裏,我想我也明確了一件事,那就是——我多半是喜歡上這個人了。

好吧,蘇眉兒如今竟然也喜歡上別人了。這要是交給晟皓知道不曉得會不會笑掉他的大牙。

我咳一聲清了清嗓子,打算說點什麽。可此刻我看著這個人,現在他就在我面前,我卻不曉得該說什麽才好,也不曉得現在這樣的見面我應該怎麽做。於是我只得又咳了咳,再清了清嗓子。

而清涵仿佛是沒有我這些煩惱,也沒看出我現在正在煩惱,估計是聽到我剛才咳了兩下子,皺眉繼續問我道:“怎麽還在咳?可還有不舒服?”

“沒。我好的很呢,你沒聽剛才馮章說麽,我這身體比牛還壯。”我笑,開著玩笑來掩飾心虛。

清涵卻沒笑,只是看著我,眸子裏蕩起淺淺的水光。

“呃,那個,我真沒事,你不用擔心我。”我終是垂頭,低聲道。

“眉兒,以後,我不會再讓你受傷。”清涵攬住我,俯在我耳邊低聲說道。

聽到他說的話,我心裏不知怎麽就酸了酸。

我活了十幾快二十年,之前從來沒想過什麽情啊愛的,縱然想過也被我一跤摔得不記得了,後來到惠王府便更沒那個資格去想這些。可如今遇到清涵,卻真的喜歡上這個人了。這也只能說天意使然,命裏就遇到了這個岔路口,而我心甘情願就奔著這個方向跑去了。可是這個人他這麽好,他什麽都好,我卻是個連路都走不好的姑娘。

這不能不說是我的悲哀。

******

清涵說的話我都聽到,他的那些表白我也都記得。

我想,我素來不是拖泥帶水的人,喜歡一個人也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而清涵也明確說了他喜歡我,如果這樣,我便告訴他,好不好?嗯,那些我不會做的和做不好的,我也一並告訴他,要是他能接受的話,那我便帶他去見師父。師父素來疼我,應該不會不同意。

想到這,不由又想到歐陽璟出征前曾說過要娶我的話,我不曉得十二閣究竟同惠王府有些什麽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不曉得師父會不會站在歐陽璟那邊,不過清涵論品貌才學武功都沒話說,不一定得不到師父喜歡。所以還得盡快讓清涵去見見師父才行。

於是我推開清涵坐起來,望著他,深吸了一口氣,開口道:“那個,清涵,你之前說的喜歡我,還做不做數?”

“嗯,怎麽?”清涵望著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疑惑,又立馬恢覆平靜,點了點頭。

“那個,十二閣門規嚴謹,你也是知道,這樣的事情,肯定要師父同意才行。”我看著他,嚴肅道。

“嗯。”清涵又輕聲嗯了一聲,繼續安靜的看著我,眼中卻好似升起了一層幕簾。

我繼續說道:“不過這一路是要辛苦些罷,滄淩山毒藥漫山遍野,好不容易沒有毒藥覆蓋的那條羊腸小道也崎嶇難走。嗯,我想你武功好,走這條路應該不成問題的。”說罷又擡頭去看他。

“嗯。”清涵表情沒變,卻已經是一派清明,閃著微微的光芒。

我想他是同意了,便一股腦兒把話都說了出來:“其實你也不用緊張,你這麽好,師父又很疼我,我告訴他我喜歡你,他肯定會很高興。”只是歐陽璟……

“嗯,是很高興。”清涵道。

我陷在沈思中,沒反應過來清涵說的話,只是想到歐陽璟,卻始終覺得是個問題,不由擔憂道:“可歐陽璟以前說過要娶我,十二閣和惠王府交好,也不曉得……唉,反正是該有些擔憂了……”

“嗯,是該擔憂。”

“嗯,就是啊…..什麽?!”我擡頭有些疑惑的去看清涵,見他表情自然,嘴角卻明顯噙著笑,眼睛裏也都是凝聚的笑意。

“你……”我疑惑著道,心裏頭卻開始覺得有點不對勁兒。

清涵卻是斂了笑意,一本正經的對我道:“你剛才說什麽?我沒聽清楚,再說一次。”

我見他如此,回憶了一遍剛才說的話,道:“十二閣同惠王府交好?”

“不是,之前的。”清涵搖頭。

“歐陽璟說過要娶我?”

“不是。”

“我告訴師父我喜歡你?”我重覆道,見他眼中又重新聚集起了滿滿的笑,頓時悟了: “清涵你騙我你明明聽見了的!”

清涵低笑出聲,伸手抱住我,柔聲道:“眉兒,我很開心。”

我心中一酸,委屈道:“是麽,可是你剛才哄騙我。”停了停又道:“可是清涵,我是個笨姑娘,那些女子喜歡的彈琴跳舞我都不會,有時走路也走不好,你也喜歡麽。”

清涵身軀僵硬了片刻,隨即抱著我的手緊了緊,將頭埋在我頸間,啞聲道:“喜歡,你怎樣我都喜歡,眉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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