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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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上片刻人便失去意識昏昏入睡。

尋常迷藥中招之後一旦受到刺激(如以冷水噴面)便會醒來,但花天古這粉末卻有個來頭,乃是他獨門秘制而成,喚作“七裏香”。此藥可使人深度昏迷,除了呼吸自如,便如死了一般,除非使用他自制的解藥,否則便以刀劍劃破身體也無法醒來。

因小屋面積不大,又只有八人,故而花天古只放了三成藥粉,將吹筒從揭下瓦片的洞中伸入屋內,輕輕將“七裏香”吹入。只過片刻,屋中便沒了鼾聲。花天古聽下面沒了動靜,知道屋裏的人都已昏迷。他翻身下了木屋,從腰間摸出匕首撬開門閂,推門進到屋內。

進屋之前,花天古已將解藥抹在了自己與林山人中處,故而二人不為迷香所傷。花天古先將一名船夫點了穴,再用解藥將他救醒。趁那人尚自迷糊,花天古已撬開他嘴唇,將一粒藥丸彈入他腹內。

一經餵藥,這人登時清醒過來,無奈穴道被點動彈不得。花天古小聲說:“聽好了,本幫次來只為借船,不想鬧出人命。但缺幾個駕船的船夫,因此不得不用了手段。方才你吃下去的乃是我自制的毒藥,若無我的獨門解藥,一個月之內小命不保。你若識相的,便乖乖聽我號令,否則便趕緊回家準備後事吧。”

花天古這一手,卻是在杭州跟湯沫學的,只不過湯沫用的是泥丸,花天古的確是貨真價實的毒藥。那船夫不過是個尋常角色,聽了這話,豆大的汗珠順著額頭直淌下來,不住地點頭表示同意。花天古見對方害了怕,這才解開他的穴道,叫他候在一旁由林山看住。

花天古如法炮制,沒用多久便將那八個船夫全部收服。隨後在三人的命令下,八名船夫將外圍的五艘船搭好船板,只等尹天青那裏大隊人馬到來便可啟程。

尹天青那裏無甚異狀,七名隊長各自叫醒隊員,交代了行動事宜。眾人聽說偷船北上都來了精神,各自收拾演練一番。不多時演練完了,尹天青看看碼頭方向安靜如常,便與雷婷婷帶著眾人趕來與花天古匯合。

待趕到岸邊,見五艘船只已架起船板,孩子們便按照方才演練的紛紛登上漕船。花天古等所有人都上了船,這才解開系住漕船的纜繩,命人撤去船板。他自己則飛身跳上最前面一艘,對那船夫下令開船。

船夫不敢違令,先架起船帆,再使一根船篙將船撐離岸邊。

眾人見船開動,都松了一口氣。誰知就在這個當口,鎮子裏忽然傳出一陣梆子響,緊接著四下裏喊聲大震。只見無數人馬湧到岸邊,火把將兩岸照得通明。河道被一條鐵索橫亙,再也行駛不得。花天古見來人手執弓箭,暗叫糟糕。孩子們雖已經歷過一場海戰,但眼下陷於重圍,一個個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喘,有些膽小的女娃娃甚至哭了出來。

原來漕幫為防船只失竊,在每艘船的船底都連了細繩索。船只一旦離岸,拽斷了繩索,總壇那裏便鈴聲大作。那幾個被脅迫的船夫不是出自真心,自然不會告知花天古等人。他們只道解開纜繩便可離開,誰知水下另有乾坤?漕幫這一套防盜的戰法不知演練了多少遍,精熟無比,剛一動手便將花天古等人圍了個水洩不通。

44.天城奇遇-暖玉生煙(1)

“千鈞一發、十萬火急、九死一生、危在旦夕……”花天古想得到的所有形容危急的詞語一瞬間統統在眼前蹦了出來。他左手下意識地一撐船幫,便準備要運功縱身、溜之大吉。不想一回頭看到武星兒正眼巴巴地看著自己,這才記起身邊多了這一百四十個小累贅。花天古暗罵一聲,腦子裏抱著“快快逃命去吧”的念頭,雙腳卻緊緊釘在船板上動彈不得。

“唉——”猶豫片刻,花天古心頭長嘆一口氣,暗暗自嘲道:“再缺乏英雄氣概,也不能在一百四十個孩子面前丟人罷,更何況剛剛做了人家幫主,撇下眾人自己開溜這成何體統?”想到這裏,他強自鎮定心神,放棄了獨善其身的想法。先看看圍住自己的這一票人,腦筋飛轉著如何找個妥當的法子全身而退。

好在漕幫雖然將船圍住卻並未放箭。花天古見對方未下殺手、稍稍放心,對著岸邊一拱手,高聲向上喊話:“諸位漕幫兄弟!我等無意冒犯貴幫,只因有急事需要尋船北上,不得已借幾條船。諸位若肯行個方便,待到了地方,在下自當多付船資;若諸位不肯,我等這就將船歸還,另想辦法就是。”

花天古言罷,只等對方回話。誰料等了半天不見動靜,岸上那些漕幫的幫眾們一聲不吭,只有火把嗞嗞地燒著,將碼頭四周照的白晝也似。花天古低聲罵了句呆瓜,又開口喊道:“各位這般圍住我等,既不談,也不打,不知是何用意?”

話音剛落,只見人群一角散開一條通道,幾個大漢簇擁著一人趕到岸邊。花天古本以為來的必然是陳天九,待人走近了才發現非但不是陳天九那老頭子,反而是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忍不住多打量了兩眼。

這姑娘身材不高但體格勻稱,體形苗條卻並不瘦弱。她不著釵裙,穿一身湖水綠的衣褲。衣袖、褲腳略短,露出半個上臂和整個腳踝。看面容,一張瓜子臉上,娥眉如蠶、碧眼含秋,鼻梁雖不高卻輪廓分明,下面兩片粉嘟嘟的櫻唇透著靈秀。特別是那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流光雲轉,便似會說話一般,直把人魂魄勾了去。

那姑娘不住地往花天古這邊打量,卻未曾言語。只見她身邊一個大漢上前一步喊話:“我漕幫世代靠這漕船吃飯,偷船便是砸我漕幫的飯碗,豈能如你所言這般輕松?”

花天古見對方言語不善,但總算有人開了口,也顧不上發怒,趕忙問道:“有什麽話且好商量,稀裏糊塗打了起來,豈不壞了江湖規矩?漕幫好歹也是天下聞名的大幫派,總不至於這般沒有風度罷。不知貴幫現下何人主事?還望三思而行。”

那喊話的大漢像是拿不了主意,轉回頭看那姑娘。見她囑咐了幾句,大漢轉回頭來回話:“請閣下登岸面談,只可一人前來。”

花天古聞言點了點頭,將隨身的“寶物”收拾收拾,交給身後的武星兒。林山見花天古準備只身上岸,拉住他衣袖小聲提醒:“幫主,小心有詐!”花天古聽罷笑道:“我們如今已是甕中之鱉,有沒有詐還有甚要緊?你看那一排弓箭,不去必死無疑,去了或許還有轉機。”

花天古說罷,縱身跳上河岸。兩個漕幫弟子上前細細搜了身,一前一後領著他走到那姑娘面前。人到近前,姑娘的嬌艷看得愈加真切,花天古忘了寒暄,直勾勾地盯著她臉龐,看得那姑娘臉頰微紅、娥眉頓蹙。

喊話的大漢見花天古無禮,連忙怒喝:“大膽狂徒,見了我家大小姐還不快快行禮?”

花天古聞言吃了一驚。暗想:“大小姐!?那不就是陳天九那糟老頭子的女兒?不想陳老頭那副尊容,居然生得出這麽標致的女兒,當真是天下奇聞!既然她是漕幫的大小姐,今日脫困便全在她一人身上了。”

想到這裏,花天古趕忙雙手作揖、深施一禮,朗聲說道:“在下少武門門主古天化,見過陳大小姐。”

這姑娘正是陳天九的獨生女兒陳煙玉,今日陳天九不在幫中,便由她打理幫中事物。海寧乃漕幫總舵所在,鮮有人敢在這裏鬧事,誰知偏偏碰上花天古這幫膽大的,竟然趁著月色偷劫船只。陳煙玉本來一肚子氣,但見花天古躬身及膝,這一禮施得太過誇張,竟然忘了生氣,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聲來。

陳煙玉破口一笑失了威儀,心中連叫糟糕,下意識地擡手捂了捂嘴巴,趕忙沈下臉色佯怒道:“從未聽說武林中有什麽少武門,你們既舍得價錢,為何不白天光明正大地來,卻要深更半夜做這見不得人的勾當,是何道理?”

花天古心想還不是因為得罪了你那個好管閑事的老爹,否則誰肯來受這個鳥罪?若不是被團團圍住,恰巧你又是個美女,我花大少哪有這心情跟你慢條斯理地閑扯?

想歸想,此時怎好與她撕破臉?花天古盤算著說些什麽來穩住這丫頭,不料話一出口卻變得更加不著調:“姑娘莫生氣,一生氣就醜了,醜了怎好嫁人?敢問小姐芳名,不知妙齡幾何,可有婚配?”

花天古這幾句平常說慣了,如今脫口而出,登時恨不得抽自個兒一個大嘴巴,暗罵自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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