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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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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古怪得很。湯沫正在奇怪,薛瑯已幾下點到近前,兩人相距五步,站住相互打量。屋頂之上,晨風一起,吹動二人衣袖,再不見有別的動靜。

湯沫不知薛瑯來歷,但見他方才用的“燕子三抄水”的輕功絕技,心中暗讚。見薛瑯不說話,自己也閉口不言,先看對方有何反應。

薛瑯站了片刻,見湯沫不動,暗讚他定力,心想拖得久了對我不利,必須先發制人。於是再不猶疑,揉身邁步,一掌攻向湯沫心口。

薛瑯所用掌法,是桃花島主黃藥師所創絕學“落英神劍掌”。這套掌法從劍法中變化而來,舞起來好似落英繽紛,四面八方都是掌影,虛中帶實,既飄逸又淩厲;若配合另兩項桃花島絕技“蘭花拂穴手”與“旋風掃葉腿”,更加威力無比。黃藥師一生所學甚多,但每與高手對決,便用這套掌法,可見它的威力。若非薛瑯見湯沫輕功高明,又怕時間拖久了,決不會一出手便用這門功夫。

湯沫見薛瑯片刻不言,一擡手便是漫天掌影向自己襲來,心中不平,心道怎麽這杭州人個個都是悶棍子打人,全都喜歡不說話動手,真是豈有此理!?湯沫心中哭笑不得,但見薛瑯掌法淩厲,卻也不敢大意,乃飛身揮拳,在那堆掌影之間周旋起來。

薛瑯的掌法湯沫認不得,湯沫的拳法薛瑯卻認得,乃是一套再平常不過的少林伏虎拳。伏虎拳是少林寺的三套入門功夫之一,平凡無奇,便是少室山腳下的農戶平常也練得兩手,用來與人交手,實在貽笑大方。

只不過,薛瑯卻不敢這麽想。伏虎拳看似平凡,到了湯沫手下,卻變得深沈厚重,威力大增。薛瑯掌影雖盛,卻始終攻不進去,不由心中大奇。須知凡是拳法,無不是經過無數實戰較量之後總結歸納所得,其中招招式式都凝聚著前人的血汗。那些中看不中用的套路,都給死人練去了,絕不會流傳下來。故而,只有練不到家的人,沒有練不到家的功。就好像同樣是青菜豆腐,大廚做來怎都比尋常人美味。故而,越是修為高的人,越是於平凡處見神奇。武功若練到了極致,便是什麽招式都沒了,只一舉手一投足,別人也休想招架。

這個道理,薛瑯全然明了。心想看這少年相貌無奇,竟有這般功力,居然能以伏虎拳擋住我桃花島的精妙掌法。以此推之,他武功修為決不在昨夜那紫衣人之下。看來,一時半會兒與他分不出勝負,留在此處對自己不利,不如先走,他若追來,便將他引到別處,再放心與他交手。

薛瑯想到這層,不再猶豫,左手一式“江城飛花”的虛招,撤步、掂足、轉身一氣呵成,飛也似往墻外去了,臨走還低喝一聲:“可惜!”

湯沫昨夜忙了整晚,好容易回到府衙,原想蒙頭睡上一覺。誰知碰到這只“雪狼”,稀裏糊塗打了一架,連為什麽都不知道,豈不冤枉?見薛瑯要走本不想追,不料聽他臨走說了聲“可惜”,湯沫頓時心中不滿,心想這人實在過分,一言不發拉著我打了半天,走就走吧,還直叫可惜。也不知是可惜他要走,還是可惜我不死。真是莫名其妙、豈有此理!非追上去問個明白不可!湯沫想到這裏,少年性起不肯罷休,也一縱身,追著薛瑯出了府衙。

13.天城奇遇-紫衣劍客(3)

卻說湯沫與薛瑯在房上打了半天,卻未發出什麽聲響。只有呼呼的風聲掃過,故而那院中的十幾個人絲毫不知,還在做他們的周公之夢。在府衙外等候的龍得雨早已急得坐立不安,見薛瑯從裏面奔出,還以為救出了人。剛想招呼,突然看到薛瑯身後的湯沫,龍得雨趕忙噤聲,心道好險,這人追著薛大俠出來,必是對頭無疑。看他身法,武功不在薛大俠之下,這奶奶的杭州府當真邪門,昨夜出了個紫衣劍客,今早又冒出個青杉大少,兩個都身懷絕世武功,敢情這世上的高手都讓他家給招了來?我等只怕運氣不好,犯了沖,惹出這些禍端。

龍得雨心中嘀咕,腳下卻不敢停,跟在湯沫身後,也追了下來。他武功雖不如前面二人,輕身功夫卻差不多,故而未被甩下。只見湯沫跟著薛瑯起起落落,轉眼到了城邊。兩人攀上城墻出了城,龍得雨也一縱身,打城墻上翻了過去。

薛瑯將湯沫引出了城,直奔城外不遠的吳山而去。

吳山,杭州人俗稱“城隍山”。它位於錢塘江北岸,西湖東南面。乃是西湖群山延伸而成的山嶺——天目山餘脈的尾端。天目山結止於杭州,在西湖北岸形成葛嶺、寶石山,在南岸的、就是吳山。

吳山之上林木蔥郁,怪石嶙峋,洞泉遍布,地形曲折起伏,景觀多姿多彩。南宋定都於臨安(即杭州),北金的皇帝完顏亮曾有“提兵百萬西湖上,立馬吳山第一峰”的句子,便是指這個吳山。

卻說薛瑯跑到一處冷清所在,看看將湯沫引得夠遠了,停住身形,轉過身來等湯沫上前。湯沫人到近前,還沒發問,又聽薛瑯說了聲:“可惜!可惜!”

湯沫心中有氣,撅嘴問道:“餵,素昧平生,你一連說三個可惜,究竟何惜之可,今天不說清楚,休想逃掉。”

薛瑯見湯沫大老遠追來,不問緣由卻先鬥嘴,心中好笑。心想看他年紀比我大著幾歲,心境卻是小孩一般,當真可笑。只是孤寂慣了,不喜言笑,臉上表露不出,答道:“第一可惜,是你那一身好功夫,卻用來為虎作倀;第二可惜,是既已動手,卻未能決出勝負;第三可惜,是你既追到這裏,便不用再想活著回去。”

湯沫聽薛瑯這般解釋,忍不住笑出了聲:“方才在府中我和你不分勝負,難道跑到這裏你就功力大增不成。”湯沫說罷,看看身後追上來的龍得雨,接著道:“以你的品行功夫,我卻不信你打算引我來這裏以二對一取我性命。”

薛瑯聽湯沫言詞取笑,心中大怒。雙眉一豎,喝聲:“你也配!”催動“落英神劍掌”,又向湯沫攻來。湯沫見才說了一句便引得他大打出手,一邊招架一邊大喊:“停!停!停!”

“餵,……,讓你停你還不停,沒頭沒腦的打什麽架,要打說明白再打不遲!餵,……,你到底停不停!”

薛瑯方才被湯沫引得大怒,一通掌打過,消了怒火,聽湯沫一氣兒地喊停,滑稽可笑,不由對他略升好感,於是停手退開,道:“要說便說罷。”

湯沫招架了一陣,見薛瑯停了手,松了口氣。看看站在一旁的龍得雨,湯沫才認出他來。那日捉弄莫寶,湯沫往外進屋打探過,看到龍得雨兄弟在裏面休息。心想他明明是那位姑娘的隨從,怎麽又跟這白衣冷面少年混在了一處。

湯沫不明所以,拱手先問龍得雨:“這位大哥,在下日前在聚仙樓曾見閣下與一位姑娘一起,怎麽又與這位兄臺跑在一處?”

龍得雨當湯沫是杭州府衙的人,恨聲道:“你這鷹犬,明知故問!快快將我家小姐交出便罷,否則龍某便在此處與你拼個死活。”

湯沫一頭霧水不知是怎麽回事,轉過頭一臉茫然地問薛瑯:“這位兄臺,在下並不是杭州府衙的人,只是路過此地,因緣際遇住在那裏。在下昨夜外出未歸,今早一去便遇到兄臺,不知發生何事。望兄臺明告,敢問這位大哥為何索要他家小姐?”

薛瑯聽湯沫問話、看他神情不似作偽,卻還擔心有詐,道:“你先說出自己姓名身世,以及為何住在府衙,我再答你。”

湯沫見薛瑯謹慎,知道騙他不過,若不實言相告,他也必不會對自己說實話。於是毫不隱瞞,將自己的來歷遭遇都說了,道:“在下所知所為,毫無保留,看兩位都是心胸坦蕩之人,想必‘淑慎爾止,不愆於儀。不僭不賊,鮮不為則’”。

薛瑯聽湯沫最後幾句,很難得的竟有了些笑意,卻仍板著臉,道:“伐木丁丁,鳥鳴嚶嚶。出自幽谷,遷於喬木。”

龍得雨不知這兩人說些什麽,見他二人方才還打得難解難分,如今又猜起了啞謎,只覺暈頭轉向。接過話來道:“在下是個粗人,不懂兩位打的啞謎,只先將自己的來歷說了。”於是將武星兒如何走失、教主如何著急、自己兄弟如何與武仙兒一路追到杭州、昨夜如何去夜探府衙、如何碰上軍兵與紫衣劍客、武仙兒與龍得水如何被擒,都一五一十說了。

龍得雨這通經歷說了大半天,直說到天已大亮,說的湯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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