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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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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

寒飛兒說到最後一句,眼淚只在眼眶打轉,忍住不掉下來。湯沫心中拿定主意,此時卻不便說,只拱手告辭。剛要開窗出去,想起一事,回頭問道:“飛兒小姐,不知這‘沈魚香醉’的老板是誰,現住在何處?”

寒飛兒聽湯沫這麽問,雖覺得奇怪,卻也如實回答:“此間只有老板娘,姓尤,名月娘,就住在後院廂房。公子突然問起此事,不知有何深意?”

湯沫哈哈一笑,搖搖頭道:“沒事,沒事,隨便問問而已。在下告辭,飛兒小姐保重。”

湯沫輕輕拉開窗,跳了出去,將窗子帶好,下樓重回杭州府衙去了。

寒飛兒怔怔地看著湯沫掩上的窗,眼前還留著他離去一瞬的背影,淚水再也止不住,滑落臉龐。寒飛兒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為什麽一個只見過兩面的人,卻如此牽動自己的心。她自幼被父親養在深閨,不知世事。遭逢大難之後,便流落在煙花之地,每天遇到的都是為自己美貌而來男人。從未見過一個像湯沫這樣一無所求、只想幫助自己的少年。方才無聲品茗,寒飛兒似乎又找到了許久未曾有過的滿足和寧靜;可才一轉眼,他再次匆匆離去,使她忽又覺得失去了什麽,而感到分外的孤獨和寂寞。

湯沫的心中又何嘗好過?想到方才的情景,只覺得在夢裏一般。湯沫昨夜到得杭州,原打算住一夜便走,不想在這蘇堤之上,寒飛兒一曲傷魂的歌聲把湯沫的心牢牢地綁在了這“沈魚香醉”的小小軒窗之內。湯沫想著辛知府談及的往事,以及寒飛兒不肯吐露的隱情,心中盤算,這兩件事之間定然還有一段離奇的遭遇將它們聯系在一起。只是不知道辛知府所言有幾分可信,寒飛兒不能告知的隱情又是些什麽呢?

湯沫一路想,一路到了府衙,他悄悄離開,自然只能悄悄回房。眼看無人,輕手輕腳從特意留著的窗子進了房間,準備上床睡覺。湯沫往床邊一坐,不由呆住了,只見床上多了一條厚被,是自己離開時沒有的。湯沫心中詫異,這床厚被從何而來?若是辛知府派人送來,發現我深夜不告外出,不知如何想我?但若如此,為何這床被已被打開,似乎被人蓋過?湯沫前思後想,覺得不妥,但又想不出個結果來,心想算了,先睡他一覺,明早聽辛知府的話,再隨機應變罷了。

8.天城奇遇-如此活寶(1)

湯沫一覺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剛剛起身穿戴洗漱完畢,便聽到門外有人叩門。湯沫不知何事,打開門見是個小衙役,拱手問道:“這位小哥,可是知府大人有事找我?”

小衙役見湯沫說的客氣,趕忙拱手還禮:“正是,我家知府大人差小人來看看,吩咐若是水大俠醒了,請先到客廳一敘。”

湯沫不知何事,道聲有勞,跟著小衙役往客廳去了。進了客廳,只見辛知府一身官服,正陪著一位武官穿戴的人坐著說話。辛知府擡頭見湯沫來了,笑著起身招手,高聲對湯沫道:“水賢侄,來這裏坐,本府為你引見一人。”

湯沫走到近前,見那武官正舉目打量自己,遂也留心看了看他,見他生得一張豹子臉,黑紅臉龐,兩道濃眉像掃帚,一雙環眼似銅玲,一個又大又扁的蒜頭鼻子下,咧著一張大口,滿臉的胡須有似鋼針、根根倒立。

看他身上,肩寬體闊、膀厚腰圓,兩臂過膝,一雙手比常人大了一倍。此人若是頂盔貫甲,定然威風凜凜,此刻罩在官袍之下,倒顯得與他格格不入,讓人覺得有些滑稽。

湯沫見他模樣,轉頭問辛知府:“不知這位大人是——”

辛知府哈哈一笑,答道:“這位大人乃是我杭州城的總兵沙牧豐沙將軍。沙將軍,這位便是我方才提起的水易水少俠,你看如何?”

沙牧豐正盯著湯沫看,聽辛知府說話,拱手道:“水少俠神采飛揚、英氣過人,當真是英雄出少年。”

湯沫聽沙牧豐聲如洪鐘、明亮異常,趕忙回禮道:“沙將軍過獎,晚輩不過一江湖小卒,無名無望,不堪將軍錯愛。”

辛知府在一旁笑道:“兩位都不要客氣,先請入坐,慢慢說話。”

沙牧豐與湯沫聽辛知府這麽說,分別坐了。辛知府也坐下,先問湯沫:“水賢侄昨夜睡得可好?”

湯沫見辛知府問起,想到昨夜那床厚被,心想我不如避實擊虛,先發制人。於是答道:“多謝辛伯父見賜厚被,小侄許久未曾睡得這麽舒服了。”

辛知府哈哈擺手道:“春日夜涼。昨夜回房後,想到賢侄房中只有薄被,故而吩咐從人給賢侄拿床厚被去。不想碰到賢侄睡熟了,故而未敢驚動,只幫賢侄蓋了。”

湯沫聽得心中糊塗,心想自己昨夜分明去了寒飛兒的“沈魚香醉”,怎的這裏又冒出一個熟睡的自己?心中惴惴,不知是否辛知府故意說反話,只得閉口不言,轉移話題道:“不知辛伯父叫小侄前來有何事吩咐?”

辛知府笑道:“也沒什麽大事。方才與沙總兵聊起賢侄,沙總兵早年曾在西北帶兵,聽說賢侄乃西涼人氏,甚感興趣,故而喚賢侄前來一見。”

湯沫聽得這話,心想若與這沙總兵沒完沒了地嘮起家常來,只怕早晚洩了底,躬身答道:“承蒙伯父與沙大人錯愛,只是小侄剛剛起身,覺得有些肚餓,可否——”

沙牧豐本想問湯沫幾句,聽湯沫這麽說,笑著對辛知府道:“我只道水少俠早就起了,辛大人也不提醒,倒顯得沙某失禮了。”

辛知府也笑著拍打桌面道:“哈哈,是本府疏忽了。此刻天已不早,我這府裏,過了吃飯的時辰便不再生火,賢侄就與王捕頭出去找個地方用早點吧。”

湯沫起身告了聲罪,出了客廳。到前院正好碰上王全寶,湯沫先一施禮,道:“王大哥早,在下貪睡,誤了早飯,王大哥若不嫌麻煩,可願陪小弟出去找個吃早點的地方?”

王全寶趕忙笑答:“這有何難,知府大人一早已吩咐過我,水大俠在這幾日都準我的假,只領著水大俠在這杭州城逛著便是。水大俠請跟我走,夢粱樓的鹵水豆腐腦,乃是杭州一絕,早起吃最好,爽滑開胃,吃了一天都有胃口。”

王全寶領著湯沫,不一會兒便到了夢粱樓。這夢粱樓名字雖起的氣派,店面卻不大,自然比不了聚仙樓的氣勢恢宏。但裏面裝飾的倒也新奇小巧,另有一番景致於人。王全寶進店找個邊角清靜的座位與湯沫坐了,伸手招呼小二過來,倒了茶、點了菜,陪著湯沫閑聊起來。

湯沫問王全寶:“敢問王大哥在這杭州府當差已有多長時間?”

王全寶答道:“在下十七歲便跟著父親到這杭州府衙混飯吃,到如今已有整整二十年了。哎,只是一把年紀,現下還是個光棍,急得我那老爹提起這事來,便恨不得拿把刀把我剁了重去投胎,呵呵呵。”

湯沫聽他說得有趣,忍不住也陪他笑笑,又問:“辛伯父既是本地人氏,為何家眷不在府衙同住,分開兩處恐多有不便?”

王全寶道:“我家辛大人是個清廉的官,帶家眷住在府衙,一怕公私難分,花了官家的銀子;二怕那托情送禮的來,被內府壞了規矩。故而將老母妻子都安頓在祖屋,我家大人只月初月末回去相會。”

湯沫點點頭道:“辛伯父清廉愛民,真是杭州百姓的福氣,不知伯父祖屋在何處,水某若有空閑,當去給老夫人、夫人叩頭請安。”

此時小二已把豆腐腦端了來,王全寶接過,先端給湯沫一碗,自己也端了一碗,低頭邊吃邊說道:“辛大人乃龍井村人氏,老夫人與夫人便住在龍井村中,辛大人到杭州上任後,用多年積蓄買了個塊小茶園,老夫人與夫人平日裏便種茶、采茶,日子可也還過得去。辛大人是個孝子,還不放心,遂托總兵沙大人常年安排幾十個官軍駐在茶園旁,以確保安全。”

湯沫聽了這話,不再多問,也低頭吃起豆腐腦來,正此時,身後兩人的談話聲傳了過來——

“張兄,你這趟販絲回來,想必又賺了不少吧。”

“呵呵,李兄客氣,賺是賺了一些,還不是些辛苦錢,說不少倒讓人見笑了。小弟出門三個多月,昨晚才回,這不,一起來便找你來喝這豆腐腦了,哈哈,三個月沒喝著它,可是快把我給饞死了。”

“哈哈哈,張兄你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常年出門在外,什麽好吃的沒見過?怎的偏偏就愛這夢粱樓的小小一碗豆腐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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