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確定他要咬我還是親我，他的虎牙已經伸出來。他也許很生氣、很親昵、很餓，還是三者皆有。一般喪屍菜鳥說話常口齒不清，直到習慣虎牙的存在後才恢覆正常，像艾離這種老鳥，我甚至無法分辨他的虎牙是否已經伸出，因為他也一樣有好幾百年可以練習。

“不知道為什麽，嚴刑拷打激不起我的欲望。”我告訴他。

“不過對周洲就很有用。”艾離在我耳邊低喃。

“能不能言歸正傳？”我問。“你到底要拷打我還是不要？你到底算朋友還是敵人？你到底要去找北一還是放任他爛掉？”

艾離笑了，很短很無趣的笑，但總比一直靠進來得好，至少就眼前的局面來說是如此。“顧黎，你真的很讚。”他雖這麽說，但口氣不像是欣賞我剛才的那番話。“我不想拷打你，我討厭破壞這身美麗的肌膚，有一天我會從頭到腳好好欣賞。”

那天來臨時，我只希望我這層皮還在我身上。

“你不會一直這麽怕我，”艾離他那副對未來信心十足的樣子。“你也不會永遠深愛著北一，我得告訴你一件事。”

終於等到天大的噩耗了。他涼涼的手指和我的交握，雖然不想，我仍出力握緊。想不出任何話好說，起碼說出一個字也好，但我只能盯著他的眼睛。

“北一被請去D市，”艾離告訴我：“邀約來自多年前他認識的女喪屍。我不知道你是否明白，喪屍幾乎不會和同類上床，也很少發生一夜之情，沒有發生關系才能讓我們永遠法力無邊，而這位女喪屍……”

“我要知道名字。”我說。

“羅娜。”他不情願地說。或者，他可能本來就要告訴我，只是故意裝出這種樣子，誰知道這些喪屍在搞什麽鬼。”

他等著我回話，但我沒表示。

“她在D市，我不確定是否常過去那裏住，或只是特地前去誘捕北一。我知道她一直住在蟒山，而且很多年了，因為那些年她都和北一同居。”

“但是，不管她要和他碰面的目的是什麽……也不管她不讓他來你家的理由是什麽….也許他只是要提防你知道……”

我好想死了算了，但只能深呼一口氣低頭看著交握的手。我難堪地無法直視艾離的眼睛。

“他又再次迷上她，幾天後，他打電話告訴潘小天要提早回來，但不會通知你，好讓他在見你之前照顧好你的將來。”

“照顧我的將來？”我的嗓子變得像烏鴉的破鑼聲。

“北一想為你的經濟做好安排。”

我震驚得臉色慘白。“用養老金打發我就對了。”我麻木地說。不論說詞如何委婉，北一這麽做對我可是莫大的侮辱。自從他和我在一起後，從沒關心我的經濟狀況，卻在一發現安迪是他的後代就迫不及待地幫他們。

等到他打算離我而去，對拋下可憐可悲的我有罪惡感，才突然擔心起我的經濟狀況。

“他想…….”艾離開口要繼續說下去，隨即停下來緊盯我的臉。“要不是潘小天插嘴，我根本不會告訴你，我會把一無所知的你送走，就算之後真的有人透露真相，也不是由我來說這些傷你至深的話。我更不用拜托你答應我的請求。”

我強迫自己聽下去，將艾離的手當作是救生索牢牢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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