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行的。”笆兒勉強應承道，“我聽說你在A市遇上了一場風波。”她一邊行走，一邊說話。並不是因為我能聽見笆兒的腳步聲，而是因為背景裏的喧嘩聲忽而變弱忽而升高。

“難以忘卻的風波。”

“你認為代維這人怎樣？”

“他是特立獨行的人。”

“我自己喜歡他那種小人物、不起眼的模樣。”

我很高興笆兒看不到我接電話時滿臉震驚的模樣。我從未想到笆兒也會喜歡男人。“他看上去沒在和人拍拖。”我一邊說，一邊隨意地漫想著。

“啊。也許我不久後會去A市度個假。”

喪屍們會互生愛意，這對我來說也是新聞一條。我從未見過兩個喪屍談戀愛。

“我在這兒。”艾離說。

“我在這兒。”對於艾離的接電話技術，我感覺有點兒好笑。

“顧黎，給我吸子彈的小寶貝。”艾離熱切的嗓音聽上去一往情深。

“艾離，滿嘴胡話的艾離。”

“親愛的，你想要什麽？”

“我可不是你的親愛的，你首先要曉得。然後呢——北一說你明晚會過來？”

“嗯，在森林裏跺上幾腳，尋找一下女妖精的蹤影。女妖精覺得我們的祭品——一些葡萄酒和一頭小牛仔——不夠分量。”

“你給她送去一頭活牛？”我頃刻間心思滑到了別處，想及艾離趕著一頭母牛進拖車，然後把車開到公路的路邊上，開槍把它趕進樹林。

“嗯，我們就是這麽幹的。笆兒和我一塊幹的。”

“有意思麽？”

“有意思。”艾離聽上去有點兒吃驚，“我上一次處理活畜獻祭，還是好幾個世紀以前。笆兒是一位城市裏長大的女孩。如果你想參加，下一次我要運輸動物時就給你打個電話，你就來參加吧。”

“謝謝，你真好心。”我一邊說，一邊感覺確信無疑，那將是一個我永遠不會接的電話。“我打給你電話，是因為我需要你和我一起參加明天晚上的一個派對。”

艾離沈默了良久。

“北一不再是你那口子了？你們在A市一時不合，就永遠分手了？”

“我本該這麽說，‘我明晚需要一個保鏢。’北一他去A市了。”我用手掌捆打著自己的額頭。“這麽說吧，解釋起來要費一番工夫，但現在的情況就是我明晚需要去一個派對，那是個名副其實的……呃……放縱的派對。我需要有人陪我去，以防萬一。”

“真令人向往啊，”艾離露出了心神陶醉的嗓音，“因為我要去你那一片，你就以為我也許會做一回保鏢？去放縱派對？”

“你看上去很像人類。”我說。

“這是一個人類的放縱派對？不包括喪屍在內？”

“這是個不知道會有喪屍來參加的人類放縱派對。”

“那麽，我越看上去像人類，我就會越不可怕？”

“是的，我需要探讀派對上的人類的心思，窺視進他們的腦海。如果我引誘他們想到某件事情，然後探讀到他們的內心想法，然後我們就可以離開了。”關於如何引誘別人想起葉法被殺的事，我剛好冒出了一個很棒的主意。如何告訴艾離，會是一個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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