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一已經主流化好多個月，能和其他喪屍廝混，對他來說顯然真是一件開心事。所以他滔滔不絕地和這個或那個喪屍攀談，回憶往事，或者討論全球範圍內各種各樣的喪屍產業裏的投資機會。我現在虛弱不堪，能有一張柔軟的沙發椅坐著，然後做個旁觀者，時而啜飲一口我的那杯雞尾酒，我也就心滿意足了。酒保是一位友善的年輕人，我倆稍微討論了一下酒吧行業。我本應該享受這段遠離第一次酒吧的女服務生工作的休憩時光，但我會很樂意穿上制服，接受客人的點單。我並不適應日常工作的巨大改變。

然後，一位年紀也許比我小一點點的姑娘撲通一聲坐在了我身邊的沙發椅上。攀談之後，我發現她正在和那位擔任警衛的李瑟拍拖，李瑟是前天晚上和北一一起到兄弟同盟會中心去的那些喪屍的其中一個。女孩的芳名叫做楚迪。

楚迪把頭發打理成了深紅色的刺猬頭，鼻子和舌頭都穿了孔，妝容化得極為駭人，包括黑色的唇彩。女孩的牛仔褲腰身極低，我不禁納悶她穿著這種褲子是如何蹲上蹲下的，也許她穿低腰褲的目地就是給自己的臍環一個露臉機會。女孩的針織上衣也剪裁得非常之短，我被女妖精嚇得面色煞白的那個晚上穿的衣服可與之做比較。這麽將來，和楚迪服裝相近的女孩還真不少。

當我和楚迪深入攀談下去，才發現她本人並不像看上去那樣怪異。楚迪是一位大學生。通過絕對合法的那種傾聽，我發現她相信自己和李瑟交往，仿佛是在幹一件朝公牛揮舞紅色旗子的瘋狂事情。我推斷到，這兒的公牛指的是楚迪的父母。

“我父母他們甚至寧願我和哪個人談戀愛，就是別和喪屍練愛。”楚迪自豪地告訴我。

我盡力裝出一副留下恰當印象的模樣。“他們真的恨透了喪屍，呵呵。”

“哦，從來就是這樣。”她點了好幾回頭，姿態誇張地揮舞著塗了黑色指甲油的手指。楚迪正在喝啤酒。“我媽媽經常說‘你難道就不能和活人談戀愛麽？’”我倆聽了後都哈哈大笑起來。

“那麽，你和北一相處得怎麽樣？”她上下挑動著眉毛，示意這個提問意味深長。

“你的意思是”

“北一在床上表現如何？李瑟厲害得讓人難以置信。”

我沒法說自己大吃一驚，但我確實很驚慌。我在腦袋裏四處搜索，一直過了一分鐘。“我為你高興。”我最終說。如果她是我的密友艾琳，我也想會眨巴眼睛，莞爾一笑，然而我並不打算和一個十足的陌生人討論我的性生活，而且我確確實實不想了解她和李瑟的床第之事。

楚迪突然斜過身，再要一杯啤酒，嘴巴裏依舊和酒保嘀嘀咕咕。我舒心和疲倦地合上了眼簾，感覺到身旁的沙發椅陷了下去。我將目光徑直轉到右邊，想看看新來的同伴是誰。是艾離，太好了。

“你怎麽樣？”他問我。

“比外表看上去要好。”這並非真話。

“你已經見過艾瑞和伊莎莎了？”

“嗯。”我註視著自己交疊地放在膝頭上的雙手。

“處罰挺合適，你認為怎樣？”

我想艾離在試圖惹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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