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一的回答足以讓我感到心情悒然。我渾身疼痛，一點點過多的衣物碰觸到我的肌膚，就能讓我疼得直咬牙，因此我穿上了一條用柔軟的針織面料制成的灰色無袖長裙，雙腳小心翼翼地伸進一雙涼鞋，出門的行頭就到此為止。因為我擡起兩條胳膊會很不舒服，北一梳理了下我的秀發，為我戴上耳環，還判斷說我需要一條金項鏈。我的模樣似乎是要去參加一個在門診病房為傷痕累累的女性們舉辦的派對。

北一打電話給酒店總臺，叫來了一輛租賃用的汽車。我不知道車子是何時抵達地下車庫的，更加不知道是誰安排了這一切。北一開車出發，我再也沒有看窗外的風景。我厭倦了A市這座城市。

當我和北一來到綠谷路的那棟大宅子時，它看上去和兩天前的那個晚上一樣安靜。但是等我們被迎入屋，我發現滿屋子都是喪屍。我倆來到了一個歡迎李雷爾歸來的派對，主角正站在客廳裏，臂彎裏摟抱著一個英俊的男生，那人的年紀至多18歲。李雷爾手裏拿著一瓶人造血液，他的男伴喝的是可口可樂。喪屍看上去和那個男生一樣的青春燦爛。

李雷爾由始至終都沒有親眼見過我，因而他很開心地與我相識。他從頭到腳都被包在一身西部服飾裏，當他躬身下來，親吻我的玉手，我還期望著能聽到李雷爾腳上的馬刺的叮當聲。

“你很迷人的，”李雷爾仿佛調情般地說，手裏揮舞著那瓶人造血液，“要是我會和小妞睡覺，你肯定會收到我一個禮拜不間斷的關註。我知道你很在意自己的瘀傷，但它們只是稍稍損害了你的美麗容顏。”

我情不自禁地笑出了聲。我現在不僅走起路來像個老態龍鐘的婆婆，左邊的臉蛋也是黑一塊青一塊。

“北一，你是個有運道的喪屍。”李雷爾對北一說。

“我心裏頭清楚這呢。”北一笑笑說，盡管他的笑容有點兒冷冰冰。

“她又勇敢又美麗！”

“謝謝，李雷爾，代維在哪兒？”我決心打斷這段彼此奉承的對話，它不僅僅讓北一坐立不安，李雷爾的年輕伴侶也對此過於好奇。我今晚的目的是要再一次講述自己的遭遇，但我只想講一遍。

“他在就餐室裏。”一個年輕的喪屍說。上回我們來到這兒時，就是他帶領著可憐的吳瑟妮走進了餐室。他肯定就是李瑟。他大概有一米七二高，有著一雙烏黑眼眸，與此同時，喪屍種族的眼神讓他神色堅定，仿佛隨時都願意幹出些壞事。他打量著房間，等待著麻煩的現身。我判斷出他是喪屍老巢裏的警衛人員。“他會很高興見到你倆。”

我環顧了一圈大房間裏的所有喪屍以及零零散散的幾個人類，都沒有發現艾離。我納悶他是不是已經回到B市了。“伊莎莎在哪裏？”我用盡量平和的聲音問北一。

“伊莎莎正在接受懲罰。”他用輕得幾乎聽不到的聲音說道。他不想大聲交談此事，既然北一認為這並非明智的主意，我就曉得自己最好乖乖地閉上嘴巴。“她給喪屍老巢引來了一個內鬼，她就得為之付出代價。”

“但是——”

“噓，別出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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