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說來，戈雷就是我通過吳瑟妮的眼眸見到的那個喪屍了，吳瑟妮是那天晚上惟一記得在喪屍酒吧見過戈雷的目擊者。但是死去的吳瑟妮再也無法目擊到什麽了。

“你想要幹什麽？”我盡量用寧靜平和的嗓音問戈雷。

戈雷的淡藍色眼眸撲閃撲閃，看來他也一頭霧水。

那些戈雷還在世的時候就有了的紋身圖案十分古怪，我很願意打賭，那些符號的含義早已迷失在歲月裏。大概一些學者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只為了看一眼那些紋身。而我可真夠幸運的，不花一毛錢就將其一覽無餘。

“請放我出去吧。”我以最具尊嚴的口吻懇求戈雷，“其他人會殺死我的。”

“但那是因為你與喪屍勾勾搭搭。”他回答說。

我的視線左右搖擺，心裏試圖想出個所以然。

“啊，”我遲疑不決地提問，“你是個喪屍吧，是不是？”

“明天我就會為自己犯下的罪過公開贖罪。”戈雷說，“明天我就將問候黎明。數千年來的頭一遭，我將見到太陽。然後，我就能見到上帝的真容。”

行。“你作出了選擇。”我說。

“是的。”

“可是我沒有做出選擇，我不想送掉小命。”我往賈布的臉龐瞥了一眼，他的臉色發青。處於焦慮狀態的戈雷不自覺地將賈布勒得更緊，賈布看起來奄奄一息，快要死掉的樣子。我心裏考慮著自己是否該出聲阻止。

不過，我還是沒出聲阻止，因為賈布是個不折不扣的大壞蛋，甚至差一點就強了我，此刻我只恨他，像賈布這種人渣死了才好，死在喪屍少年的手裏更好，我不是一個擁有聖母心的女人，該狠的時候我絕對不會心軟，就算會心軟，那也要根據情況具體分析做出決斷。

“但是，你和喪屍勾搭在一起，你是人類，為什麽要和喪屍們為伍？你不該！”戈雷指責著我的罪過，而我凝視著他的臉龐。我知道自己最好不要再讓眼神飄忽不定。

“那是因為我在戀愛。”我說。

“你在和一個喪屍戀愛？”少年喪屍驚訝的問道。

“是的，他叫北一。”我回答道。

“所有的喪屍都活該受到詛咒，都該去見太陽。我們的存在本身是一個汙點，是地球母親臉上的一塊汙漬。”

“這些人類，”——我手指著樓上，示意自己指的是兄弟同盟會——“難道你真的認為這些人類就是良善之輩了，戈雷？”

喪屍少年聽了這句話有點兒不自在，心情不佳。而且，我註意到他似乎一直在禁食；他的面頰幾乎凹進了骨頭裏，面色像紙一樣的蒼白，滿頭的黑發幾乎是豎立在頭頂，仿佛通了電一般，而在蒼白膚色的映襯下，他的一對眼珠子更像是兩顆藍色的彈珠。

“他們就算不是善良之輩，但至少是人類，人類是屬於上帝的造物。”他平靜地回答，“而我們喪屍族都是可憎的生靈，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但是你對待我肯定要比眼前這個人類好上千百倍。”我瞥視了一眼賈布的臉孔，突然發覺他已經沒了呼吸。我竭力強忍下心中的畏縮，重新註視著戈雷，他可關系到我的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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