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我聽到外面的房門打開又合上的聲音，北一在進入臥室前，先輕輕地敲了下房門。他看起來臉色紅潤，臉龐圓潤豐滿。

“你準備好了麽？”他問。突然一下子，我平生第一次要真正為喪屍幹事的念頭擊中了我的腦袋，接著就感到自己被嚇得魂不附體。假如我成功不了，我的生活將徹底陷入危境，北一也會比現在更接近死亡。我點了點頭，喉嚨因為懼意而幹澀不止。

“不要帶上你的包。”

“為什麽？”我低頭瞪著提包，做出吃驚狀。誰會反對我帶著包包？

“東西可能藏在提包裏。”我猜想到，東西可能是指木樁子。

“就把房門鑰匙塞到……這條裙子有暗袋麽？”

“沒。”

“呃，那就把鑰匙塞到你的底褲裏去。”

我提起裙子，那樣北一就可以清楚地看到我得往怎樣的一條內褲裏塞東西。看到北一臉上的表情，我心中的快意無以言表。

“這……條內褲怎麽就……一條帶子？”北一仿佛是突然被迷住了心魄。

“就是這樣的。我過去不明白將專業精神奉行到皮膚的需要。”

“多美的肌膚啊。”北一呢喃著，“茶褐色的肌膚，光滑得……”

“嗯，我估摸著自己都不需要穿什麽長筒襪。”我將那張朔料方卡——所謂的“房間鑰匙”——塞到內褲的一邊的帶子下。

“那個，我想不能把它放在那裏。”北一的眼睛睜得好大，射出亮光，建議說，“我倆也許會分開行動，所以你肯定需要把鑰匙帶在身上。試試放在別的位置。”

我把鑰匙移到了別的位置。

“顧黎，讓你幹成某種事，總不是太容易。我們必須……啊，我們必須出發了。”北一似乎想竭力擺脫目前的恍惚狀態。

“行，如果你這麽堅持的話。”我回答道，同時撫平裙子，蓋住了我的那條“底褲”。

北一朝我投來一個陰郁的眼神，像男人那樣拍打著口袋，只是為了確信他們掌控了全局。這是人類的一個古怪姿勢，以某種甚至連我自己都無法形容清楚的方式，深深地觸動了我。我倆對著彼此利索地點了點頭，沿著廊道走到電梯處。伊紗紗在電梯裏等候著我倆，而我清楚地感覺到她並沒有適應這種等候。

這位年歲甚大的喪屍，看上去卻還不到35歲，剛好等候在我倆剛剛與她道別的位置。在靜安酒店裏，伊紗紗感到可以自由自在地做一名喪屍，其中包括在無事可做的時候一動也不動。人類會焦躁不安，他們被迫表現得忙碌於某件事物，或者抱定某種意圖。喪屍們可以占據某塊空間，而不會感覺一定要證明自己有權這麽做。當我們走出電梯時，伊紗紗看上去就像是一尊雕像。

當我們走到距離伊紗紗不到兩米遠時，某種預警機制就起效了。伊紗紗的眼珠子瞟向我倆，右手隨之動了起來，就好象有人按下了她身上的“啟動”開關。“隨我來。”伊紗紗出聲說，然後就滑步邁出了大門。門童郭利差一點無法及時地為她打開大門。我留意到郭利接受過足夠的訓練，懂得在伊紗紗經過時垂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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