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有生以來洗過的最舒服的一次澡了。

我必須慢慢地、小心謹慎地移動身子。

我發覺自己渾身瑟瑟發抖，就像剛剛生過一場大病——譬如說肺炎，或是一種厲害的流行性感冒。估量起來，我可能真的生了病。在我擦幹身子時，笆兒將浴室門打開一個口子，給我遞上一條內褲，真是既讓我意外又令我開心。

笆兒遞來的內褲非常小，還鑲滿蕾絲花邊，幾乎不能稱之為襯褲。但至少這條內褲是幹幹凈凈的。我一心想著找到一面鏡子、看看自己的模樣，這個念頭浮起時，我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身體已經好多了。

我穿著內褲和白襯衫，赤著腳走出浴室時，發現笆兒已經把我的臟褲子和其他東西卷在一起，塞進一個塑料袋，好讓我帶回家去。映襯著雪白的襯衫，我的茶色肌膚看上去更黑了些。我緩緩走回艾離的辦公室，從我的皮包裏掏出發梳。正想把這頭亂糟糟的頭發打理整齊時，北一走進屋，一把搶走了我手中的梳子。

“親愛的，讓我來吧，”他溫柔體貼地說，“你感覺怎麽樣？拉起襯衫，讓我看看你的背。”

我依著北一的話做了，心中卻忐忑地想著，辦公室裏千萬不要裝著攝像頭哦。

“看上去怎麽樣？”我轉過頭問北一。

北一簡明扼要地說：“會留下疤痕。”

“我料到了。”幸好疤痕是在後背，而不是我的前胸上。身上帶點疤痕，總好過送掉小命。

我放下了襯衫，北一開始梳理我的頭發，那是他最樂意幹的事了。

過了一會兒，我又變得疲憊不堪，坐在艾離的椅子上，讓北一站在我的身後。

“那麽那個女妖精為什麽挑中了我？”

“她可能一直在等待頭一個經過那兒的喪屍，卻發現你跟我在一起——要逮住你方便得多——你就像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她引得我倆吵架？”

“沒有，我認為那是巧合。不過我還是不明白，你當時為什麽那樣生氣？”

“北一，我很累，我不想解釋。我們明天再談這事，好麽？”

這時，艾離和另外一個喪屍走了進來，我知道那肯定是周洲。一照面，我就明白了周州為什麽能引來無數的顧客。他是我見過的英俊得簡直讓人吐血的喪屍！他全身上下——至少是我看得見的部位上——布滿了花紋相當覆雜的紋身，我聽說社會危險分子最喜歡紋上這樣的花紋。無論周洲在世的時候是不是黑社會分子，他如今肯定屬於危險分子。過了片刻，笆兒進來說：“門都鎖好了。路醫生也走了。”

這麽說來，喪屍酒吧今晚歇業了。那麽現在肯定是淩晨兩點了。

北一繼續為我梳理著頭發，我則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雙手放在大腿上，心裏很是在意自己衣不遮體的模樣。不過，我突然又想起艾離個子這麽高，他的襯衫穿在我身上，就像穿了短裙一樣蓋住了我的下面。我琢磨著，肯定是因為穿著的短褲讓我困窘不安。還因為我沒有戴文熊。上帝慷慨地賜予了我一對傲人的熊，如果我沒有穿文熊的話，一切都會顯露無遺，絕不會弄錯。

但是無論我此刻是否衣不遮體，無論比起此刻來，這些人是否見過更加暴露的熊，我都得註意自己是淑女。

“謝謝各位救了我的性命。”我致謝道。我的說話語氣並不是怎麽熱情洋溢，但我希望他們可以體會到我的真心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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