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頭發很漂亮。”北一的回答很讓人欣慰，“可假如你想去哪兒，他們提供呃……美甲服務，還有護發產品。”

“還有，”北一繼續說，“隨便帶誰去西餐廳用餐，你都不用付賬。”

我扭過身直瞪著北一。

“塔拉也曉得了，如果你到她的店裏消費，她會把你買下的所有衣服都記到我的賬上。”

我能夠感覺到自己的壞脾氣在吱嘎作響，正欲發作。可遺憾的是，北一對此毫無察覺。

“這樣子，換句話說，”我開口道，對自己冷靜的嗓音感到非常自豪，“他們都知道要縱容老板的情人了。”

北一似乎覺察到自己犯了滔天大錯。

“啊，顧黎，”他開始懇求我的原諒，可我並不吃這一套。我的自尊心已經高漲，將我當面擊倒。我的脾氣並未消去大半，可當我要平覆情緒時，我也做得幹脆利落。

“你為什麽就不能像別人的男朋友那樣，送我幾束鮮花？或者一盒糖果。或者就買給我一張賀卡，為什麽你不這麽做呢？或者送只小貓瞇，再或者送條絲巾！”

“我是想要送給你一些東西。”北一謹慎地說道。

“你讓我感覺自己就像是被男人包養的金絲雀。你還當仁不讓地讓那些店鋪裏的職員們對我留下這樣的印象。”

在昏暗的儀表板亮光下，我依稀辨認出北一似乎在試圖領會兩者的差別。我倆剛剛開過通往含羞草湖的哪有岔路，借著汽車的前燈光束，我可以在道路靠近湖泊的那側望見黑漆漆的森林。

而令我大吃一驚的，是汽車引擎突然作響，熄火停住了。我認為這無疑是一種征兆。

假如北一知道我下一步要幹什麽，他肯定會提前鎖上車門，因為當我鉆出車門，朝著路邊的林地走去時，他的神色確實震驚萬分。

“顧黎，給我馬上回到車裏！”北一此刻真的失去理智了。

我邁入森林時，不顧北一的聲音。

我心裏曉得，要是北一想要我留在車內，我肯定還在車子裏，因為北一比我強壯了20倍，速度也比我快得多。在烏漆抹黑中走了一會兒，我幾乎就要企盼他快點追上來。可我的自尊心又風起雲湧，我知道自己做了正確的抉擇。北一幾乎對於我倆關系的性質有所混淆，我想要他的頭腦裏把事情理順，我是他的女朋友，並不是他包養的情人。

“顧黎，”北一從馬路上呼喊道，“我要去最近的服務站找個機修工。”

“祝你好運。”我屏息斂氣，輕輕說道。哪個服務站有一名全天候工作的機修工，還在深更半夜開業？北一想的大概是上世紀五十年代了，或者是別的時候。

“顧黎，你的行為處事就像個小孩子，”北一說“我會過來接你，但我不打算浪費時間。當你冷靜下來，就趕緊上車然後鎖上車門。我現在就要動身了。”北一看來也有自己的自尊心。

我聽見了輕輕的腳步聲沿著馬路而去，這意味著北一是在以喪屍的速度跑步，我同時感到了一股輕松和一絲掛念。他真的走遠了。

他大概以為自己在給我留下一個經驗教訓，而事實恰好相反。我在心底裏來回反覆地告訴自己。畢竟，他馬上就會回來。我很是確信。我只需要保證自己別跌跌撞撞地走到林地深處、一腳跌入湖泊裏。

在松樹林裏，一片烏漆麻黑。盡管天上沒有掛著一輪圓月，今天卻是一個無雲的晚上，森林裏的陰影黑漆漆的一片，映襯著開闊的空地裏遙遙射來的清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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