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殺他，”北一最後在我耳邊說著。

“北一。”我喘息著。

“我想你，”他的胳膊收緊了一點，“我想知道你多久才會康覆，不用我的幫助？”

“我也很著急。”

“不久我們就會像以前那樣了，”北一說。

“是的，回歸平常。”我悄聲的說。

北一有事出了病房，去了走廊。

我看了看窗外，今天是滿月，我可以看見窗外的月亮，我還可以看見一些其他的東西。一張白色的臉出現在外面的黑暗中，竟然是艾離，他在我和月亮之間飛著。這是一張英俊的臉，有著黑色的長發。他沖我露齒一笑，漸漸的從我的視線裏消失了。他在飛。

安迪今夜喝的酩酊大醉。對於安迪來說，這可不算正常，安迪是本地人，在小鎮的小警署裏當差，之前從未在第一次酒吧裏喝的爛醉過。我非常好奇，今晚怎麽就成為了一個列外。

無論怎麽扯，安迪和我都算不上是朋友關系，所以我不可以直截了當地問他。不過我還有其他辦法。盡管我盡力地不利用自己的“缺陷”或者說是天賦——來窺探那些也許對我有所影響的秘密，可有些時候，好奇心勝過一切。

於是我卸下精神防禦，開始對安迪施展讀心術。然後，我的內心懷滿歉意。

這天早晨，安迪逮捕了一名誘拐犯。那人把鄰居家十歲大的女孩子帶到森林裏，然後那啥了她。女孩此刻躺在醫院裏，壞人雖然鋃鐺入獄了，但是已經造成的傷害無可挽回。我感到難過極了，眼睛濕濕的。這樁罪行深深觸痛了我，又讓我想起那些塵封的過去，讀到了安迪的沮喪心情，我變得有點兒喜歡他了。

“安迪，把你的鑰匙給我。”我說。

安迪把他的那張大臉轉向我，露出一臉的茫然。過了好一陣子，我的話語似乎才穿透他麻木的大腦，安迪在褲袋裏摸索了下，將一串沈甸甸的鑰匙交給了我。我又給他遞了一杯酒。“我請客。”我說。然後我直接走到酒吧盡頭，給安迪的妹妹安婭打電話。

他們兄妹住在一棟衰敗不堪的兩層白色老宅裏，那地方以前曾是一處名勝景地，位於我們小鎮最上流、最繁華的蘭河街上。在那條街上，所有的房子都面朝著公園。一條小河蜿蜒穿過整個公園，河上錯落著幾座僅供步行的景觀橋，不時有一座跨過小河；河的兩邊，各有一條馬路。蘭河街上另外還有幾幢老房子，可它們都比安迪家老宅子保養得好。安迪的妹妹安婭是律師，安迪是警察，對於他倆而言，老宅子實在寬敞得維護不起，維護這樣一棟老宅和大花園的鈔票在老早之前就花光了。可他們的奶奶羅琳固執地不肯賣掉房子。

第二聲鈴響後，安婭接起了電話。

“安婭，我是顧黎。”我大聲說道，這樣才能蓋過酒吧裏喧鬧的噪音。

“你肯定是在上班。”

“對。安迪在酒吧裏，醉得像一攤爛泥。我拿了他的車鑰匙。你能不能過來接下他？”

“安迪喝多了？真夠稀奇的。好吧，我十分鐘後到。”安婭應承後掛上了電話。

“顧黎，你真是一個討人喜歡的姑娘。”安迪突如其來地說了一句。

他已經喝掉了我先前倒給他的那杯酒。我把酒杯挪到他視線之外，盼望他不會再要上一杯。“謝謝，安迪，”我說，“你自己也是個好人。”

“你……男朋友呢？”

“在這兒”一個冷峻的聲音響起，北一突然出現在安迪身後。越過安迪低下的腦袋，我向北一莞爾一笑。北一身高大概一米八，有著深棕色的頭發和眼眸。他雙肩寬闊，胳膊肌肉硬實，就像是幹了許多年的體力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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