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熾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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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添發出一聲暧.昧的驚嘆,腳底淩亂,後退幾步,將身後的山水屏風撞倒。屏風木質沈甸,倒在地上時,轟然巨響,似乎還帶倒了什麽東西,牢牢壓住姚添一角衣袍。

好在,宋濯反應極快。

在兩人目光剛一相對、姚添還來不及看清他懷中人時,他便擡袖撫滅燭火。

待姚添回過神,欲細看時,屋舍中已是黑暗一片,他目光短暫地捕捉到一截雪膩的纖長脖頸,柔軟地依偎在宋濯肩頭之上。

至於兩人衣著如何、究竟是在做何事,他已看傻了眼,全然沒有註意。

濃沈的黑暗,將人的五感無限放大,細微聲響,清晰無比。

姚蓁被那一聲巨響驚得心中一顫,緊張之下,下意識地揪住宋濯的衣襟,聽見自己略微急促的呼吸。

她背對著姚添,不知身後是何種情況,心房劇烈跳動,手指不安蜷縮。

若是教姚添發現了她……那方才她惹惱宋濯,才換來的藏匿,算是白搭了。

公主的名節也不必要了。

本來她與宋濯之間就頗為惹人非議,這下愈發說不清了。

以姚添的發癲時的瘋勁,怕也不會輕易放過宋濯。

宋濯——

宋濯的手掌,仍舊搭在她的後腰處,掌心溫熱,手指修長,幾乎能一手將她的細腰攬住,牢牢握在掌心。

倘若他微微用力——

姚蓁渾身一顫,不知自己為何冒出了這個念頭。

然而,那只溫熱的手,此時正緊緊地貼合著她的腰線,她不受控制的想下去。

當時,在望京時,她曾撞見過,宋濯端坐書案前,用修長手指,將正在圍著他、鬧他的貓兒後頸提溜起來。貓兒被人掣住要害,霎時便安安靜靜。

宋濯的提著小小的、不及他一只手掌大的貓兒,目光涼涼掃向她。

她僵住腳步,話語噎在喉間,說不出口。

那時的想法,漸漸與現在的想法重合。

……會被他捏斷的。

這般想著,她又抖了抖,手按在宋濯腿上的肌膚上,身軀不安地動了動。

衣料摩挲,窸窣響動。

宋濯未著外裳,衣著單薄,她自己穿的也並不厚。手落在他精瘦的肌膚上時,她清晰的感知到脈搏有力的跳動,和他近在耳側的鼻息。

她手心有些燙,欲要收回手。

黑暗中,驀地,宋濯出聲:“別動。”

姚蓁與姚添齊齊頓住。

姚蓁的指尖還留在他衣裳的布料之上,拿開也不是,不拿開也不是,若有若無地觸著他。

姚添停住自己往外扯袍角的動作,睜大眼瞅向他們那邊。

奈何熄了燭火,宋濯身處的位置又絲毫不見光,他什麽也瞧不清,隱約可見帷帳頂泛著粼粼的光,是院中燈光映照進來的。

他只得在心中惋惜地感嘆一聲。可惜,可惜,未曾謀得美人面。

他方才雖沒看清,但只瞧見了一丁點身段,便知宋濯懷中的,乃是絕色上品的美人。

那頸子處的雪膚,比及他的堂妹姚蓁,也並不遜色多少。

姚添並未細究,為何他瞧見美人,第一瞬間想到的竟是姚蓁。

他摩挲著下頜,想,怪不得他方才總聞到香氣,總覺得這屋舍中有些不對,原來是宋濯藏了個女人。

一個,他不想讓旁人發現的女人。

方才那女人,定是被他藏在屋舍中。這屋舍他清楚的緊,壓根沒有什麽藏人的地方。

所以那女人,在他方才進來時……應該藏在了宋濯的床榻之上。

他一走,兩人便難耐的糾纏在一起。

他的視線,落到方才宋濯外裳掉落的地方,心尖癢癢。

宋濯這般瞧著如此周正寡欲之人,於敦倫之事上,倒也是個不顧君子風範的,性子急的連衣裳都不及撿。

傳聞宋濯不近女色……傳聞果然不可信。

想著想著,他喉間有些緊,心道,是怎樣的一個女人,宋濯如此寶貝,給人瞧上幾眼都舍不得?

姚蓁渾然不知他此時在想什麽。

她能感受到有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惴惴不安,僵住不敢動,生怕姚添察覺到哪裏不對,連鼻息都放輕許多。

緊張之時,只恨更漏流逝的這般慢,因為驚懼,她的手指都在微微發顫。

脖頸上忽然一熱,姚蓁一驚,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下一瞬被宋濯按著腦袋壓在鎖骨處,兩人緊緊相貼。撞上他熾熱肌膚,她那點柔媚的聲調被揉的稀碎。

她聽見宋濯冷聲道:“世子,看夠了嗎?”

被宋濯緊緊按著,姚蓁的鼻尖壓在他肩頭,有些呼吸不暢。她張開口,輕聲呼吸著,像一條缺水的魚,呼吸時帶著一點喘.息。

她愈是輕喘,宋濯將她按得愈緊。

他的力氣十分大,姚蓁掙脫不開,眼淚汪汪,貼在他耳側,用氣聲對他道:“輕一點……”

方才她那一聲驚叫,直將姚添聽得眼睛發直。

所幸那嬌滴滴的一聲,與她平日裏端著儀態所發出的嗓音並不一樣,姚添並未察覺到異樣。

可姚蓁要緊張死了!

宋濯是做過夫子的人,一聲冷斥,將姚添訓的渾身一哆嗦,手一用勁,將袍角從屏風底下拽出,用力過大,一個踉蹌,劈裏啪啦又帶倒了什麽。

他倉皇摸到自己的手持,緊緊攥在手中,腳下卻未曾挪動分毫。

哪怕是知道自己撞破了旁人的房事,信城小霸王姚添亦絲毫不臉紅,甚至混不吝地調笑宋濯:“喲,你這是急眼了?”

宋濯不應。

他便自顧自地說起了隱晦的葷話,眼神不住往宋濯懷中瞅,甚至還大膽地向這邊邁了幾步:“我說方才來時,宋公子為何如此惱怒——這是哪裏尋得的美人?宋公子若是用的稱心,不如介紹給我,改日讓本世子也快活快活?”

姚蓁聽見他的話,有些能聽明白,有些聽不明晰,但也知絕不是什麽好話,又羞又惱,氣得渾身發抖。

偏生姚添還在喋喋不休,又像是低聲自語:“這小美人身板柔弱的很,是不是雛兒?若是,宋公子可要牢記,莫要如此心急,屆時弄疼了她,不知要摟著你的腰,哭哭啼啼落多少眼淚……”

姚蓁感覺到,宋濯壓著自己的那只手,筋脈“突突”直跳。

他嗓音含怒:“夠了,世子請回!”

姚添知道,自己是徹徹底底將他惹怒了。

他不知自己今夜是發的哪門子的瘋,自從聞到那股香味,便總想出言挑釁宋濯,甚至在走出內舍時,仍不甘心的放緩腳步,豎著耳朵聽。

他聽見宋濯低聲問:“弄疼你了?”

旋即是柔媚的女聲,輕聲應,聲音斷斷續續,聽不明晰,但足夠令人浮想聯翩:“沒有,只是……”

姚添聽得耳根酥麻。

內舍的對話戛然而止。

姚添心頭發緊,恐自己被發現,改日宋濯去父王前參自己一本,連忙快步走了。

內舍中。

姚蓁壓著嗓音,輕輕咳了幾聲。

方才,因為她鼻尖撞在宋濯的堅硬的鎖骨之上,本就逼出了一些淚,此時一咳,眼尾咳出細碎的淚珠,濕濕沾在眼睫之上。

她分神辨認一陣,輕聲問宋濯:“他走了嗎?”

宋濯言簡意賅:“嗯。”

姚蓁驟然放松下來,軟倒在宋濯懷中,手搭在他的臂彎之上,後怕不已,指尖還在微微發抖。

她仰起臉問:“方才……他發現是我了嗎?”

她感覺到宋濯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有些沈。

視線一觸即離,宋濯淡聲道:“應該沒有。”

姚蓁便放下心來。

她的鼻尖,因為方才被宋濯按著,貼在他炙熱的肌膚之上,有些痛,又有些發癢,便擡手揉著鼻尖。

她好似渾然未曾察覺到,她坐在宋濯腿上、依偎在他懷中,這樣一個姿勢,在漆黑的夜裏,是多麽的暧/昧、多麽的不妥。

——多麽的危險。

宋濯盯了她一陣,沈聲提醒,她才恍然大悟一般,自他大腿上起身。

宋濯看向她。

不用燈光,他亦能猜想到,那個端方清冷的公主,此時是個什麽模樣。

必然是臉頰緋紅,神色訥訥,眼尾應該也是緋紅的。

——方才他們挨得太近,他清晰地聽見,她急促的喘.息中,帶有一點哭腔。

纖長如鴉羽的眼睫,此時應該是濕潤的。

他的指尖,還留存有她脖頸處細膩肌膚的觸感,腿部衣料上也留存著她的溫度。

他盯著她。

竟分辨不出,她是刻意,還是真情流露。

他輕輕嘆息一聲,尾音上挑,似乎帶著一絲輕笑:“公主……”

姚蓁懵懵擡頭:“嗯?”

宋濯看向支摘窗外,地面盈著水一般明亮:“公主還不離開麽?”

姚蓁抿抿唇,輕聲道:“這就離開。”

她擡步向外走去,步子很快。地面太過於淩亂,她似乎踢到了什麽,那物件與地面摩擦,在寂靜的黑夜中發出一道刺耳的銳響。

宋濯看見,黑暗中,她的身形頓了頓,應該是嚇到了。

許是仔細辨認了一陣,片刻後,她才小心翼翼地擡足,繞過四散的物件,走到外間。

宋濯起身,雙眸輕闔,觸碰過姚蓁的那只手,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撚搓著。

他難以忍受,這如此淩亂的屋舍。

腳步聲漸漸遠離,宋濯垂眼,看向自己的指尖,眉間緩緩蹙起。

可很快,那眉梢微微挑起。

極輕的腳步聲,去而覆還。

姚蓁頓足,聲音輕柔:“外面,下大雪了。

“我沒辦法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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