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煙雨揚州(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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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前集提要:

烏力罕心有不甘獨自遠走,南宮淮告別皇宮重振旗鼓。

【3】

長長的臺階終於是到達了底端,眼前本還是山石草木的畫面,一下子切割成了遠闊的湖水。入耳有一片的嘈雜聲,景春細細聆聽,卻發現是極其陌生的少年的高喊。

“1、2、3,刺!”

“挺槍,刺!”

景春越聽越覺得奇怪:“那是什麽?”

小福子被這充滿怒意的斯吼聲所驚嚇,膽怯道:“娘娘,公子,還是不要過去的好。”

反倒是伊宮,顯得淡定從容些:“怕又是霍啟光那小子在操練士兵吧!”

霍啟光——景春似乎記得這個名字。

不出伊宮的所料,下了階梯之後,在那一塊廣闊的平臺上,的確有幾百名士兵拿著長矛相互比劃著。

帶頭的人,是上回景春在“迷樓”秘道內見過的,那位樣貌神似燕趙人的少年。

伊宮知道景春有些好奇,便附在他耳邊解釋道:“這位霍啟光,是早年陛下秘密培養的一位將軍。父親是燕趙人,母親是中原人。小時候兩國交戰,父母雙亡,被陛下好心收留了。”

又是一位南宮淮的“故人”——景春思忖著。

隨著景春他們的接近,訓練的士兵們安靜了下來。霍啟光穿著一身盔甲,來到伊宮面前跪地行禮道:“屬下參見娘娘。”

“請起。”伊宮伸手示意。

霍啟光站了起來,斜眼看了下景春,景春覺得自己似乎聽到了“哼”的一聲。他非常確定這位霍將軍十分不喜歡自己,從在“秘道”內的那天便是如此。

“景兒見過霍將軍。”就算心內再怎麽懷疑,禮數還是要有的。

霍啟光見景春彎腰對自己行了一禮,輕聲“嗯”了後,再沒話說。

景春想,看來自己果然不受這位將軍的待見。

“娘娘,今天是例行的訓練,陛下他們都在上方的涼亭裏觀摩,娘娘是否?”霍啟光提醒道。果然,朝著霍啟光眼神的方向瞧去,在一座小山上,建造了一座三角攢尖的涼亭。而南宮淮和朱雲都在裏面。

意識到景春他們的存在,亭子裏的南宮淮朝著伊宮微微地一笑。而朱雲嘛,明顯要拘謹許多,整個人顯得極不自在。

“景春?”伊宮轉身詢問景春的意見。景春當然不好說不,點點頭跟著伊宮上了涼亭。

在小福子的一路攙扶下,伊宮算是順利地走上了這座建在山頂的亭子裏。亭內中央放置著玉石做的石桌涼凳,桌上還擺放著一盤新采摘的梅子。

梅雨時節,梅子熟時。

“伊宮參見陛下。”小小禮數之後,伊宮被南宮淮攙了起來:“你現在懷著龍種,一切要小心為好。”

“謝陛下!”伊宮羞地低下頭,被南宮淮扶著坐在了涼凳上。凳子有些微地冰涼,南宮淮還命人取來了一個軟墊,放在凳面。

“小景兒總算肯出來走走了麽?之前你一直把自己關在屋裏,可讓伊宮好生擔心。”南宮淮從石桌上拿過一個酸梅子,遞給景春。

景春一聲不吭地接過,放在嘴裏狠命一咬,果然酸得緊。

站在涼亭最邊上的朱雲,一心想迫使自己去跟景春打個招呼。可,一見景春,反倒更加畏首畏尾,結果是只有幹巴巴倚著涼亭的圓柱發呆的份了。不過,僅從景春正眼也沒有瞧過朱雲這個事實上看,他還是安靜地在墻角呆著的好。

“報!!樊胡大人求見。”

守在亭子外的侍衛通報了一聲,正好在朱雲的身旁。

“快傳!”朱雲先一步替南宮淮答了。回頭一看,南宮淮也滿面的著急。

不多一會兒,樊胡風塵仆仆地進了涼亭。

“陛下!”樊胡跪在地上,整個人顯露出極度的不安。

“怎麽樣?有夏侯大哥的下落了麽?”南宮淮問道。

樊胡埋頭看著地面,狠狠抽了一口氣:“沒有,四處都打聽過了,最後的線索斷在了‘秦樓’。”

南宮淮又驚又急,心裏不禁道:“這麽多天沒有聯絡,實在不像夏侯大哥的作風。怕是。。。”

朱雲走到南宮淮身邊,附在南宮淮耳邊細聲說出了自己的猜測:“看來在‘秦樓’一定發生了什麽。還是叫人暗訪的好。”

“是了,樊胡!”南宮淮心內還是不安,可表現上卻不能讓人發現端倪。他面目肅整,吩咐下去:“你帶著‘秦樓’幾個擅於暗探的人,再去打聽。務必要給朕一個準確的答覆。”

“是!在下定當盡力找到夏侯大俠。”

樊胡退下後,涼亭內倒是很快又恢覆了先前的氣氛。伊宮瞧著景春一個人在那兒有些尷尬,便拉了他的衣角,道:“你大病初愈的,也坐下休息吧。”

景春反映卻快,他搖搖手,笑說:“什麽大病,不過是小傷。姑姑不必太介懷。”

南宮淮看著景春一副沒事人的樣貌,又想起之前景春對他說:“南宮淮,我本精通醫術,怎會沒有察覺?”背脊處不免發涼起來。

景春當然察覺到南宮淮一直不停地“偷窺”自己!只是,與其去介意南宮淮時不時傳來的目光,景春倒更是放不下南宮淮的臉色。南宮淮眼底餘留著一圈黑印,額頭上也黑氣騰騰,莫不是生了什麽病?

“陛下,嚴子陵大人到了!”

這次,傳來通報的不是什麽侍衛。而是山腳下平臺上那個霍啟光。

“朱大哥,快快準備!”

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南宮淮和朱雲都興奮了起來。南宮淮遞給朱雲一把箭,朱雲立刻將箭拉上了弓,瞄準了平臺上一白色輕紗的身影。

景春正稀裏糊塗著,卻又驚訝地發現身邊的伊宮也一臉興奮莫名。

著實奇怪?

更詭異的是,平臺上那些訓練的士兵們,整齊劃一地分成了兩邊,仿佛是可以為朱雲的弓箭留好了出擊的地方。

“公子?他們這是怎麽呢?”小福子湊到景春身邊,問。

景春也想著同一個問題:“大概是中邪了?”

嗖嗖!一聲響。朱雲手裏的箭,迅速地向嚴子陵沖去。

景春嚇得全身一哆嗦,沖著平臺上還什麽都沒察覺的嚴子陵大喊:“嚴大人,小心!”

景春剛出聲制止,嚴子陵就一個漂亮地轉身,將輪椅劃轉了半圈,錯過了那只箭。

“景春!!!”可是,這邊,景春卻是接受了南宮淮、朱雲以及伊宮三人的怒氣沖沖。

“陛下,快下來,嚴大人要逃跑了!”霍啟光的聲音緊接而來。

“我先下去。”朱雲顯得尤為積極,丟下手裏的弓箭,忙不疊地跑了下去。

“小福子,快快!扶著本宮,可不能錯過這出好戲。”伊宮也不敢示弱,在小福子的攙扶下,隨著朱雲一道出了涼亭。

“看來,只剩下我們了。景春?”

景春一低頭,面前是南宮淮伸來的手掌。掌心的紋路和老繭,景春居然覺得一陣熟悉。

“是在做什麽?”景春輕問道。

“哦,前幾日軍中兄弟們喝酒,聊到了嚴大人。大家都好奇嚴大人平素為什麽一直戴著面紗。所以,這幾日全軍上下正齊心合力掀開這個謎題呢!”南宮淮趕忙解釋。他眼睛一直盯著山下的平臺,不想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南宮淮,”景春說:“是你叫姑姑拉我出來的麽?”

“什麽?”南宮淮哪有心思去認真聽景春的話,一個勁兒地催促著:“快,就差一點了。啟光!哎呀!朱大哥,從這邊上!”

景春瞧著南宮淮那副孩童般仿佛閃著光的雙眼,還有平臺上打鬧成一片的慘狀:

平臺之上,士兵們自覺地堵住了嚴子陵來時的道路,害得嚴大人只能推著自己的輪椅在平臺上四處亂竄。可雖然人多勢眾,那群士兵卻沒有一個人敢接近嚴子陵的,只是裝模作樣地擋在嚴大人面前,為從後面撲上來的霍啟光和朱雲做好準備。

而霍啟光和朱雲,大概天生沖,每一次的“攻擊”,兩人都選擇了相同的路線。導致最後的結局往往是相互撞在一起,或是誰也沒有截住嚴大人。

別瞧著嚴大人只能坐在輪椅上參與“戰鬥”,可那輪椅仿佛是在抹了油般,滑溜得不得了。居然連連逃過了朱雲和霍啟光兩大魁梧雄壯的男人的攻擊。

“不行,看來朕得親自出馬了。”在涼亭上的南宮淮躍躍欲試,摩拳擦掌。但無奈遠水救不了近火,南宮淮只有幹瞪眼的份了。

就在這時,朱雲和霍啟光終於開竅了。一個選擇了左邊,一個選擇了右邊,準備夾擊嚴大人,從左右兩邊包抄過去。他們兩人如同捕食的野獸,彎腰低背,瞇著眼睛鎖定住了目標。

“就是這樣!看準時機,沖!”南宮淮在“看臺”上可是鼓足勁了的給他們加油打氣!

嗖!嗖!這次是兩支箭羽的聲音。

錚!錚!這兩支箭正好分別插在了朱雲和霍啟光的面前,阻止了他們的步伐。

嚴大人僥幸逃脫了。

就在朱雲和霍啟光一臉驚異,不知發生了什麽的時候。。。

“小福子!扶嚴大人到我屋裏去!”

景春一聲令下,小福子接令行動,嚴子陵被“救”走了。

南宮淮詫異回頭,看著景春手裏握住的箭把。

“我都快忘了,你還有麽一個本事。”

景春晃了晃手裏的箭把,“撲通”一聲丟在了南宮淮的腳下。轉身,離開。整個過程,一氣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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