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燕趙往事(完)

關燈
作者有話要說: 前集提要:

燕趙天可汗瘋病痊愈,秦箏夏候淺“塵埃落定”。

到這裏為止,對於本文來說像是告了一個段落。之後的內容,也許會呈現另一種風格,希望讀者不要不習慣哦!其實只是想把氛圍弄得哈皮一點,現在這樣好難過的嗚嗚╯﹏╰,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啊。

PS:本人非常期待能聽到讀者們的意見和建議。愛你們。。。飛吻!

【4】

二月前,燕趙國的軍隊自“奉天門”進駐了淮南國的帝都。二月後,從同樣的地方,燕趙國退兵。

天明初起。

蘇赫巴魯帶著自己的妻子賽罕,集結了所有在京城駐紮的士兵,來到“奉天門”下。隊伍之中,所有兵將卸甲棄刃,褪下武裝,聽候指揮。

“奉天門”城門之上,南宮淮一席龍袍,身後僅僅站著朝中丞相曹參。

城門下,蘇赫巴魯一聲吶喊:“上馬!”

整裝待發的士兵們立刻聽命,馬匹嘶鳴中,一排一排的馬隊集結完畢。

蘇赫巴魯騎在馬上,擡頭見南宮淮端正筆挺地站在城樓中,目光正巧也下移到自己身上。

兩人僅僅相視,並無多言。

“大汗。”賽罕騎著自己的馬駒,到了蘇赫巴魯身邊:“前方來報,木仁與烏力罕帶著十幾萬士兵占領了燕州城。其中一半的軍隊來自石忠全的麾下。”

蘇赫巴魯看著自己年事已大的妻子,賽罕的面貌早就在歷經風雪的時光中,被磨練得滿是褶皺。他了解自己的妻子,若不是事關烏力罕,她決不會操戈相向於自己的家鄉。

“賽罕,如今起兵,你大可不必跟著我。回燕趙吧。”

賽罕勒住自己馬兒的韁繩,回頭凝望了一眼“奉天門”:“大汗,如今賽罕的身份是烏力罕的母親,大汗的妻子。只要大汗不要濫殺淮南國的百姓,賽罕定是與大汗站在一處。”

“濫殺”一詞,蘇赫巴魯知道是指木仁屠殺燕州男丁的事。他握住賽罕的手,道:“戰爭之事,傷亡難免。但類似屠城之類的舉動,本汗答應你,決不會再發生。”

兩個老人相握的手掌之中,承載著為人父母的愛與決絕。他們此行不是為了家國大義,只是為了站在自己兒子們的身邊,守護住自己兒子們的性命。

“所有將士聽命!”蘇赫巴魯高擡手臂,聲威震天:“撤軍!”

幾萬匹馬兒整齊劃一地奔跑,四蹄相交,震耳欲聾。

馬蹄揚塵,“奉天門”處黃塵遮天。就連日光也似混入了塵土,朦朧中黃沙漫漫。

燕趙國的軍隊沿著幾月前的道路,出了京城的大門。可,一路出城,城內百姓早早就寥寥,只有幾扇大開的窗戶,從裏面探出幾個腦袋,看著這一群入侵他們家園的外族,離開。

“奉天門”的城門處,南宮去與曹參一路目送著燕趙人遠去。

等到正午十分,燕趙國的人馬已經全部撤離。曹參估摸著午膳的時辰到了,便說:“陛下,回勤政殿用膳吧?”

南宮淮拍了拍龍袍上惹了的塵土,道:“曹大人先回去吧,朕還想再待會兒。”

曹參本欲說:陛下幾日勞累,早些休息的好。

可,南宮淮目視著奉天門的前方,已無心去聽曹參的話。

曹參無奈,只得告退:“是,臣先告退了。”

等曹參完全離開了奉天門,南宮淮從腰間拿出了那支玉笛。手指摩挲在玉笛上,笛身的殘破和刀割的切口,已經在南宮淮一次又一次的撫摸之下,漸漸平滑起來。

當初,拿著這支笛子去找蘇赫巴魯,其實是把全部的期望都寄托在了景差在天之靈上。如今想來,當真可笑。

南宮淮還記得,這“奉天門”原名為:“五鳳樓”。這名字,還是萬俟奉天在位時改的。在這座城樓下,景差的父親景雲熙被當場斬首。

景差說過,那時他在場。父親的鮮血與頭顱自此徘徊在了景差的每一夢魘中。

南宮淮的衣袖間,還藏著景差給烏力罕的那些書信。信件中的內容,南宮淮一直未舍得去看。看了,也就再沒新的了。

掏出那些泛黃的紙張,一筆一劃都是熟悉的字跡。

裏面,記述了一些瑣事,還有一些景差的家世:

***

吾弟術赤:

本兄敬念。

幾日前提到家世,現補完最後一筆,自此再不提及。餘問我,為何助淮,其中有些歷史,不妨相告。

吾父身亡之時,吾就在其側。吾父生前最後一語,便是:“永護萬俟家。”故,後來萬俟一家遭南宮家滅族,吾才會鼎力相助。

可惜,吾乃凡人一枚,對萬俟家恨意已深。張禹大人從神女峰接下一嬰孩,欲讓其接替萬俟禾烈之位,榮當新主。吾本應反對,卻默許之。更甚著,吾親自派人追殺萬俟家的唯一子嗣,對其趕盡殺絕。

日後,每每思及此,總覺心神不寧。算來,還是辜負了吾父之囑托,上對不起天,下對不起地。一生罪孽深重。

而今,餘一心想要回燕趙報仇雪恨,吾真心勸解。

術赤,人活一世,最怕癡心一字。癡念纏身,一世不安。切忌切忌。

景差上

***

烏力罕說,景差是利用欺騙了他。其實,不然。

景差對烏力罕的真心,有幾分連南宮淮自己也都羨慕。那些信件裏,吐露的心事,大多,連南宮淮也沒聽景差說過。

景差給烏力罕取名“術赤”,本是外人的意思。如今看來,的確如此。大約對景差來說,有些心事,只有烏力罕這個外人能聽吧!

可惜,利益相扯。最後,景差還是不得不將烏力罕作為一枚棋子,擺在了他人生的賭局上。

南宮淮讀完那些信,長嘆了一聲。

手中的玉笛,多久未奏。南宮淮將它留戀於掌心許久,割舍不下。

最後吹奏一曲,便是景差教授的那首。

景差曾說,自己小時候總愛哭鬧。可只要他一吹奏這首曲子,自己便會安靜下來。後來,當自己學會了這首曲子的奏法時,景差便再沒有親自吹奏給自己聽過了。

笛身橫放,氣息輕吐。

笛聲悠揚,散落四方。

其實,不論景差最初是出於怎樣的緣由才決定扶持自己登上皇位。到了現在,早就無關緊要了。南宮淮還記得,自己剛登基不久時,景差時常擔心自己的帝位不保。那時,景差和張禹常常在勤政殿裏謀劃,想著怎樣保護自己的萬全之策。

可是,南宮淮那時血氣方剛,總是不屑於他們的這般考量。還常說:“你們不要總是杞人憂天。朕自個兒都不急,你們又何必多慮?”

景差聽了自己的“妄言”,回應了自己一首亡國君主的詩詞:

“四十年來家國,三千裏地江河。鳳閣連霄漢,玉樹瓊枝作煙蘿。幾曾識幹戈?

一旦為臣虜,沈腰潘鬢消磨。最是倉皇辭廟日,教坊猶奏別離歌,垂淚對宮娥。”

“淮兒,這家國天下是我和張大人同你一道掙來的。好好護著,別丟了。”

笛聲過後,南宮淮將那些信件同玉笛一道放入了“奉天門”左側的鐘樓裏。最後一次用手撫過它們,南宮淮道:“有你幫我守著,這天下丟不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