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這個叫王鐵錘的清潔工是一個非人。

年輕醫生問：“老師，什麽叫做非人？”

彭主任說：“非人非人就是非同一般的人。這個非人名字叫做無啟，也就是沒有祖先沒有後代的意思。他如果死了，過了20年就會覆活。再死之後再過20年再覆活，無論怎麽殺他怎麽在肉體上消滅他都無法阻擋他的覆活。但是他這輩子也不可生子，永遠沒有後代，他祖先就是他自己，他的後代也是他自己。”

年輕醫生抓了抓腦袋，說：“我之前也聽過這樣的人，好像叫作窫窳。這個世界上還真的存在長生不老啊！不知道那些官老爺會怎麽對待窫窳……老師，現在我們發現了這個長生不老的無啟，該怎麽對待他呢？”

彭主任笑了笑，說：“如果讓你當這個無啟，讓你這輩子都無法談戀愛，無法擁有親人，死後20年就能重新覆活，你願意嗎？”

年輕人不假思索地說：“長生不死誰不願意？我當然願意。

彭主任說：“看來你是沒有吃過孤獨的苦，不知道寂寞是什麽味道。”

年輕醫生問：“您好像知道孤獨是什麽滋味啊？”

彭主任沒有回答，望著王鐵錘說：“還是按照正常的流程吧，他已經死亡，送到太平間，反正他又會重新覆活，但是他覆活的時候還是他現在這副年紀。他現在50歲死，覆活的時候還是50歲，永遠保持50歲不變。如果讓你活到70歲，每次覆活都是70歲，你還願意嗎？”

年輕醫生說：“活到70歲再覆活？那有什麽意思？一朵梨花壓海棠嗎？”

彭主任哈哈大笑，沒有再說話。

……

幾天後，大俠在自習室看書，應對即將到來的考試。

大學和高中最大的區別就是高中會花一學期學六本書，每本書都講得透透徹徹，起碼都會花費上百個小時來研究，每個月都會有一次單元考試。每個人考試的時候都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大概能猜到這次考驗處於什麽樣的水平。付出了多少汗水會有怎樣的成績心裏都清清楚楚。

而大學就不一樣了，大老師隨隨便便翻PPT，大家都是隨隨便便聽課，PPT翻完之後，這一堂課就結束了。大多數學生是不會回去再看課本的，只琢磨著如何豐富大學生活，好讓大學不留遺憾。

一學期可能要上十幾門課。每門課的課程到考試前就會被人濃縮成兩張紙，每張紙的字體都非常小，易於攜帶，也易於……作弊。

大俠一直堅持高中時帶來的優良傳統，堅決不作弊，但是班上的很多人都開始打印小紙條應對即將到來的考試，他不表態不參與！

他如此淡定的原因之一就是他曾經臥底一個月，學校為他安排的老師給他講了送來了一些考試時可能用到的講義精髓作為報酬。他只要認認真真的把這些講義弄清楚，應付這場考試還是沒有問題的。

正在看書背題突然接到一個陌生電話，他接起電話問：“餵，誰啊？”

那邊的人說：“俠歌，是我，高雪崖。”

大俠說：“是不是碰到什麽麻煩了？你爹又要送你去培訓學校？”

高雪崖說：“不是的，我有個非常大的困惑想問你，但是又害怕你嘲笑……”

大俠說：“我們倆也算是過命的交情了，說吧，有什麽困難？”

高雪崖說：“其實我覺得你應該猜得到我有什麽疑問……”

大俠想起了高雪崖耳朵裏冒出兩條蛇的畫面，說：“你現在知道了自己是非人，所以感到很困惑，很害怕，對不對？非常害怕你的親朋好友知道你是非人後對你的態度180的大轉彎，你害怕失去你的朋友，害怕被別人用別樣的眼光看待。”

高雪崖，說：“你怎麽知道？”

大俠心想其實我也是這樣，我也害怕自己徹徹底底變成了非人，但是沒有勇氣跟高雪崖說這些。他說：“因為我見過了很多非人，他們都是這樣的心理。”

高雪崖說：“我現在非常害怕。不知道什麽時候耳朵裏會冒出兩條蛇來。”

大俠問：“你之前是不是受過什麽刺激？以致於變成了非人，耳朵裏冒出兩條蛇來。你有沒有過暈厥的經歷？或者說極為恐怖、擔心、憤怒的情緒？”

高雪崖說：“沒有。我最近一直都很正常，一直待在學校，除了上次去參觀陳江的首映禮之外。從來沒有發生過什麽意外，也沒有受到什麽危險。”

大俠問：“那你昨天怎麽會被警察抓住呢？”

高雪崖說：“說來真是慚愧，我本來約我們班的一個女生去看陳江的電影，但是她爽約了，跟另外一個同學去吃西餐去了，高端大氣上檔次，我消費不起的那種。我有點失望，在街上閑逛排解郁悶。稀裏糊塗隨隨便便上了輛公交車，公交車把我載到哪裏，我就去那裏，不知不覺這個公交車停到了你們學校附近。你們學校有一大片的中藥園，藥園裏面有很多植物，我想觀察一下植物。突然冒出兩條蛇來，然後一個警察突然蹦出來把我抓住，說有小偷在這附近偷蛇已經蹲點蹲了很久了，今天終於把我抓住了。我真是冤枉。”

大俠問：“你因為被警察抓住了，冤枉的情緒發展到極端，所以發生了覺醒變成了非人，是吧？”

高雪崖說：“沒有！我沒有感覺我的情緒有太大的波動，只是稍為有一點郁悶和冤枉而已。”

大俠問：“那你在家裏也從耳朵裏長出蛇來了嗎？”

高雪崖說：“有啊，昨天晚上我回家之後在家睡覺，半夜的時候我爸媽跑進來看我有沒有偷偷玩手機，他把我被子一掀開，我嚇一跳，然後耳朵裏冒出兩條蛇來，我爸媽嚇得半死，慌忙跑出去了。今天早上起來吃早飯，我吃著吃著耳朵裏又跑出兩條蛇來，我爸媽都嚇死了。我以為他們知道了我是妖怪，要把我送到研究機構去，沒想到這次是我爸媽自己嚇壞了，都認為自己出現的幻覺，所以才看到蛇，正常人怎麽可能從耳朵裏長出蛇呢？他們自己去精神病院去看病，說自己產生了幻覺。醫生認同了我爸媽的說法，於是安排他們住院。我現在也在醫院陪著我爸媽。對於住院我算是很有經驗了，在精神病院住過很長的時間。以前我爸媽照顧我，現在我照顧我爸媽。這蛇也是奇怪，當有別人在場的時候他們不出來，但我只有我爸媽在場的時候就出來。”

大俠問：“你耳朵裏長出蛇來的時候有什麽感覺？”

高雪崖說：“感覺？沒有什麽感覺，就好像耳屎多了一點。”

大俠問：“那你飛起來的時候有什麽感覺？

高雪崖說：“感覺很不舒服，很害怕。不知道你有沒有做過這樣的夢，就是你在夢裏的時候從高樓跳下來，整個人在飛翔，特別害怕，擔心自己摔死，還能感覺到失重，反正就是這樣的體驗。”

大俠想了想，說：“我能夠理解，有時候我也會產生這樣的感覺。”

高雪崖說：“沒錯，就是這種感覺，很不愉快，我嚇得半死。我在這裏好害怕。你有時間來看我嗎？

大俠說：“當然有，咱們誰跟誰啊，咱們畢竟也是一起住過院、一起受過電擊，我下午就來看你。”

高雪崖說：“好好好。快點來吧，我真的有點害怕。”

大俠來到精神病院，找到高雪崖。

病房的醫生和護士都認識大俠了。這次高雪崖父母的主治醫生依然是桂醫生。桂醫生也是蠪姪，但她是好的那種蠪姪，從來沒有幹過壞事，反而幫助不少的病人擺脫恐懼，擺脫了精神疾病的困擾。

大俠找到桂醫生，聊了一會兒。

桂醫生說：“我知道高雪崖是個非人，耳朵裏長出了兩條蛇，高雪崖的父母的確看到了兩條蛇，但是他們認為自己沒有看到，堅信這是自己的幻覺。這種堅信到了一定的程度就成為了偏執，也算是一種精神病，只要讓他們正確的認識這個現實就行了。”

桂醫生業務很多，有許多病例要寫，和大俠說了兩句話就忙著自己的去了。

大俠便找到高雪崖，問他覺醒的過程，打聽了半天，詢問了半天也沒有察覺到什麽有用的線索。在他還想問的時候，突然聽到病房裏傳來一陣陣喧嘩聲，喧嘩中夾雜著許多小護士的驚喜叫聲，似乎來了什麽大不了的人物。

大俠從病房裏走出來，在護士站看到了陳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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