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俠斜著眼看柴謙，不知道他發哪門子瘋，居然說這種無禮至極的話！幸好杜河還是脾氣好的人，不然早就動手走人了。大俠扯了扯柴謙的衣服，說：“這種玩笑有點過了啊。”

柴謙咧嘴一笑，說：“不好意思，我還沒睡醒，腦袋有點迷糊，莫怪莫怪。”

杜河還是怒氣沖沖地盯著他。

柴謙感受到杜河的怒意，卻不退縮，示威似的反盯著。

大俠想打個圓場，都不知道從何打起。不管如何，在房薇出了重大變故的時候，柴謙說這種話實在太過分。

正在劍拔弩張之際，一個女醫生走到他們身邊，問：“家屬怎麽都出來了？病人沒人照顧啊。她的情況怎麽樣了？”

大俠回過頭來，發現是桂花醫生。

杜河說：“打了鎮定劑，睡著了，一直睡到現在。”

桂花醫生說：“檢查結果明天就出來了，明天就能給出具體的治療方案。你們卡上已經欠費好幾千了，得抓緊時間交錢哈，不然很多治療不好安排。病人的爹媽呢？”

宋河說：“他們來看了一眼，看到沒有生命危險就回去了，也沒留多少錢，目前的手術費都是我墊的。”

桂花醫生問：“你是她的什麽人？”

宋河說：“就是男女朋友。”

桂花醫生說：“你都這麽照顧病人，她的親生父母怎麽不聞不顧？是不是親生的爹媽啊？”

宋河嘆了口氣，說：“唉，醫生，你是有所不知。她的家庭是典型的重男輕女！她的哥哥快要結婚了，處處都要錢。她爹媽的所有錢所有經歷都放在兒子的婚事上了。她家環境本來就不好，她哥年紀也大了，再不結婚就是老光棍了，全家都很看重。他們看著小薇沒有生命危險，又看到我願意出錢，就把小薇扔給我了，說只要我能照顧好小薇，一畢業就讓小薇跟我結婚。他們連我是什麽樣的人都不知道，看到我出錢，就說要把女兒嫁給我，一點都不慎重。生活在這樣的家庭，真不知道小薇這麽多年來的生活是怎麽過的。”

桂花醫生問：“這樣可不行。我還是得聯系她的爸媽。你也沒義務奉獻那麽多。”

宋河說：“我覺得我有義務照顧小薇，因為我是她的男朋友。我喜歡她！但是我沒錢啊。我家也不是有錢家庭，我爸媽也不願意我砸這麽多錢砸在一個虛無縹緲的女朋友身上。以後畢業了，分了，家裏出的錢就是打了水漂。您看，治療這種病可是長久作戰，相當於一個無底洞。我自己去年還欠了很多外債都沒有還……人窮志短啊。”說著說著，他的眼睛就紅了。

大俠知道宋河去年找柯老板借了錢去做人流手術，後來在柯老板那打工做兼職掙錢，但是兼職沒做多久學校就放寒假了，柯老板的麻辣燙館子也關門歇業了。不知道宋河寒假有沒有在別的地方打工。想到這點，大俠頗感慚愧，因為他從小到大還沒打過工做過兼職。

不過，獵人算不算兼職？

他可是跟各式各樣的獵人打了好多場的架，受傷的次數一只手都數不過來了。

桂花醫生聽完杜河的訴苦，說：“情況我們大概了解了，會盡量幫助你。但是，你還有我們，還是得聯系病人的家屬，因為很多治療方案需要直系親屬來簽字。你只是病人的男朋友，不是血親，很多事情處理起來不是很方便。”

杜河說：“我會想辦法的。”

大俠看到宋河和房薇之間感情深厚，心裏多多少少有些感動。如果他有錢的話，他一定會支援宋河和房薇，可惜他自己也是個窮逼，還欠雅倩五百塊錢。

桂花醫生說：“病人好像醒了，我現在再去給她做心理疏導。你也過來吧。”

柴謙也想跟過去。

大俠拉住他，說：“具體的治療過程我們就不去看熱鬧了，涉及病人隱私呢。看到房薇沒有生命危險就行了。”

柴謙道：“那就這樣吧，我們回去。”

兩個人又坐車回學校。

公交車快到學校的時候，大俠刷朋友圈，看到柯老板發了條微信朋友圈，說開學了，他的麻辣燙也開張了。大俠便想去看看柯老板，因為柯老板幫了他很多，無論是在非人獵人的理論咨詢上，還是在和非人的具體打架上。柯老板早已經不是獵人，但憑著一腔熱血多次出手對付非人，也多次協助大俠。

大俠說：“去商業街吃麻辣燙，去不去？”

柴謙說：“我去。”

大俠摸了摸口袋，說：“我請客，你出錢。”

柴謙說：“我去！”

大俠哈哈大笑：“我出錢！”

柴謙說：“那才差不多。”

他們繼續坐車，來到商業街的柯記愛情麻辣燙。天黑了，正是吃飯的點。而吃麻辣燙又是聚會的好方式。店裏只有柯老板一個人在忙碌。

大俠帶著柴謙走過去，跟柯老板打招呼，又問道：“小雪呢？”

柯老板說：“跟男朋友廝混去了。唉，有了男人忘了爹。”

大俠笑道：“我見過宋雲間警官，小夥子一表人才啊，一身正氣。”

柯老板說：“朝廷的人……嘿嘿，我不喜歡朝廷的人……你們倆要什麽鍋底？”

大俠說：“中辣。”

突然一個女聲飄過來，說：“別，鴛鴦鍋！”說話的人正是沈婕詩。她從隔壁的四季酒店裏走過來。

大俠想起沈婕詩被畫家蠱惑的事情，微微笑道：“哎呀，沈小姐終於想起我來啦。”

沈婕詩身材嬌小玲瓏，站在大俠旁邊有點小鳥依然的樣子。她擺出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說：“我哪有小姐的命，只有丫鬟的命啊。”

大俠想看看沈婕詩還在不在畫家的控制之下，問：“你家畫家呢？”

沈婕詩露出一絲茫然，說：“不知道啊，過年期間我感覺像夢游一樣，經歷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唉，那個畫家好像會催眠，騙得我稀裏糊塗。”

大俠說：“恭喜恭喜，你擺脫了那個王八蛋。”

沈婕詩問：“什麽意思？”

大俠說：“邊吃邊說吧。我請客喲。”

沈婕詩誇張地說：“太好了。我去買條橫幅。”

大俠問：“買橫幅幹什麽？”

沈婕詩說：“我要在上面寫一行大字。”

大俠問：“寫什麽？”

沈婕詩說：“熱烈慶祝劉大俠有生以來第一次請客吃飯。”

眾人大笑。

三個人在室內吃麻辣燙。大俠便給沈婕詩介紹柴謙。他們倆還是第一次見面。

沈婕詩說：“大俠，你是不是對畫家有什麽了解？”

大俠說：“了解太多了。”他把畫家是深目的事情交代了一遍。

沈婕詩說：“原來他也是非人。你怕不怕畫家再回來找你麻煩？”

大俠拍了他脖子上的卍字符，說：“我怕他幹啥？我可是個獵人，專門對付非人，而且每次受傷不死，都會變得更強。哈哈，很抗揍。”

沈婕詩輕輕笑道：“獵人……嘿嘿，如果畫家沒有去招惹雅倩，你還會冒著生命危險去對付回家麽？”

大俠咂摸出這個問題暗藏殺機，連忙說：“會啊。”

沈婕詩問：“為什麽？”

大俠說：“因為他還招惹了你！”

沈婕詩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虛偽！”

在他倆鬥嘴的時候，柴謙不停地喝酒，喝酒的間隙就一直看著沈婕詩。很快，柴謙的腳下放了六個啤酒瓶子。他望著沈婕詩，說：“為什麽老劉認識的都是美女啊？真是令人羨慕！”

沈婕詩自嘲道：“我哪裏是什麽美女，雅倩才是美女。”

大俠說：“哈哈，都是美女。柴謙，你也認識很多美女，比如房薇，不過你下手臺太晚，她有男朋友了。”

眾人一不小心聊到房薇身上，氣氛就變得沈重起來。

大俠說：“你們說，房薇為什麽會跳樓？”

柴謙說：“為情所困啊……”

沈婕詩問：“房薇發生什麽事了？”

杜河房薇在麻辣燙打了半個月的工，沈婕詩又在麻辣燙隔壁上班，一來二去就認識了房薇。

大俠便把房薇跳樓的事情說了一遍，強調房薇想追求飛翔的感覺。

沈婕詩聽完後，說：“說出來不怕你笑話，有時候站在高樓往下看的時候，我也想跳下去，試試飛翔，但是沒那個勇氣。房薇倒是有勇氣，但是勇氣太多了。或許房薇就是去鉆牛角尖了，真的想嘗嘗飛翔，腦子沒毛病。大俠，你有沒有特別想做但是沒有勇氣去做的事情。”

大俠搖搖頭，說：“我只想找我妹妹，而且一直在找，好像不缺乏勇氣。”

沈婕詩又問柴謙，說：“你呢？”

“我啊？我想做的事情多了去。”柴謙今天的談興特別高，說：“比如追求姑娘啊，給姑娘告白啊，請姑娘一起去看電影啊，尤其是看那種片兒……”

沈婕詩笑道：“說來說去都是姑娘啊。”

柴謙跟沈婕詩似乎相見恨晚，聊得津津有味，說：“何以解憂，唯有姑娘。”

沈婕詩嬌笑道：“唯有漂亮的姑娘吧。像我這樣的姑娘，肯定解不了憂……”

大俠看在眼裏，心想他們倆若是能湊合成一對，倒是一件好事。

他們邊吃邊聊，時不時地加湯，一直吃到了十點多。

大俠酒足飯飽，去找柯老板結賬。

柴謙說：“我們去外面等你，一身麻辣燙的味道，讓風吹一吹。”

大俠說：“去吧，去吧，去你的吧。”

柴謙和沈婕詩一起去屋子外面吹風。天色已晚，路上已經沒多少客人和學生了。

他結了賬，又去上了個廁所，蹲了個大的。完畢之後，走出來一看，不見柴謙和沈婕詩的蹤影。他問柯老板：“他們兩個人呢？”

柯老板說：“不知道啊，剛才我在結賬。”

“奇怪。”

他給兩個人打電話，都沒有接。

“沈婕詩？柴謙？”他高聲叫道。

他圍著麻辣燙館邊走邊找，突然聽到麻辣燙的後邊傳來一陣輕微的呼救。他沖過去，看見沈婕詩被人摁在地上，衣服被脫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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