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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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觀察大俠的表情,問:“看出什麽了沒?”

大俠猛抓後腦勺,說:“奇怪,怎麽像是我寫的字?你也看出來這是我的字?”

小雪說:“是的。”

大俠很奇怪,問:“你什麽時候時候看過我的字?”

小雪說:“你在我家住了大半個月,我見過你寫字,真是難看,所以一眼認出來了。不要扯遠了,是你幫老頭子寫遺書麽?”

大俠連忙說:“肯定不是啊。我瘋了,給別人寫遺書?”

小雪是外地人,在村子裏與大俠用普通話對答有點突兀。時不時有村民看她。她幹咳兩聲,問:“如果不是你,這遺書是誰寫的?字跡跟你這麽像?像這麽醜而且醜得特別的字,只有你一家,別無分號。”

大俠問:“醜得特別是什麽意思?”

小雪說:“就是特別的醜。你再想想,是不是你幫他寫了,但是你忘記了?”

大俠說:“不可能啊,拳皇和尚說過,說我的記憶神經特別強悍,不會輕易忘掉什麽事情。難道是我夢游了?”

小雪說:“莫非是巧合?老頭的字真的和你的像?”

大俠說:“字跡像不像不是重點,重點是老頭的死。你看他死而覆活沒一天,又死了,這次是他自殺。自己殺了自己,還會覆活嗎?”

小雪說:“我不知道啊。”

大俠指著被放在地上的屍體,說:“你問問他還能不能覆活。你不是能鑒定一個人是不是在撒謊麽?”

小雪說:“我只能鑒定活人,不能鑒定死人啊。”

兩人正在鬥嘴,宋雲間站了起來,對王木工說:“不管如何,你爹又死了,你還是準備給你爹準備後事吧。”

王木工指著大俠手裏的信紙,說:“這遺書上寫得不對,我跟我老婆可是真心實意地照顧我老爹,沒有什麽銀行卡!我媳婦兒也沒有給我爹臉色看,更沒有虐待他!”

王老大罵道:“少放屁了,老爹在遺書上寫得清清楚楚。你想獨自霸占老爹的財產?太不像話了。”

王家老二也湊過來,說:“就是,做人要厚道,不要太自私。老爹的後事我們一起辦,財產一起分。大哥為人處世向來公正,這些事就由大哥來安排,我聽大哥的。老三,你最好也聽大哥的,不要因為這些影響了兄弟感情。”

王木工大怒:“根本沒什麽遺產。如果有的話,我家還會這麽破破爛爛麽?到現在還是在用電風扇,空調都買不起。”

王家三兄弟在老爹的屍體面前大聲吵嚷起來……

人們在一旁圍觀,後來各自站隊。有人支持王老大,有人支持王老二,也有人支持王老三。到最後,三兄弟的丈母娘老丈人都過來了,各自為女婿爭奪遺產。三方面的隊伍吵得不亦樂乎。

大俠吵得頭痛,從王木工家擠出來透氣。

宋雲間也走出來,對大俠說:“遺書的字這麽像你的字,這件事兒我會好好調查的。你要是想起來什麽,就跟我聯系。你記一下我的號碼。”他摸出一本袖珍記事本,在上面寫了一行數字,撕下來,遞給了大俠。

大俠接過紙條,把號碼存在手裏裏,說:“我會的。可我是冤枉的啊,我跟老頭的死沒關系,跟他的覆活更是沒關系。”

宋雲間笑了笑,然後帶著小雪離開。

當天晚上,王家又給老頭子舉辦喪事。這次不再是王木工了,而是王家老大。王老大比王木工大方得多,除了搭建了吃飯喝酒的大棚之外,居然還請了一個戲臺子過來。

江東省這邊農村舉辦的白事,可真的稱得上“紅白喜事”的“喜”字。因為這些戲臺子早就不唱戲了,改而唱流行歌曲。要是唱那種比較哀傷的歌頌父親父愛的歌兒也算正常,但是這些戲臺子隨便什麽歌都唱。不乏《纖夫的愛》《好日子》《常回家看看》等喜慶的歌。所以稱之為喜事。

這股風氣不知道是從什麽時代開始興盛起來的。如今家裏經濟條件稍微好一點的,都會搭舞臺請戲班子唱歌。來參加喪事的親朋好友花錢點歌。點歌的錢都歸戲班子所有。

王老大為了彰顯孝心,便要風光大葬,請了戲班子從天黑唱到後半夜。

老頭子再死一次,大俠和他爹便再送花圈一次。

還別說,這些戲班子演員歌唱得還不錯,起碼是真唱,不是對嘴型。他聽了一會,觀察著四方,看見王家兄弟三人都在照顧客人。

大棚東西方向擺著。最西邊擺放著棺材和靈臺。王三嫂坐在最東旁,臉色陰沈。王家大嫂和王家二嫂坐在最西邊,喜笑顏開。大俠猜測,王木工夫妻倆真的有存折,但是被老大和老二搜出來了,所以這麽不開心。

到了晚上十一點,戲班子明顯唱累了,沒有之前那麽賣力。打牌的人也散了一些。

大俠刷了刷朋友圈,又看到雅倩發狀態,說什麽“我在大學等你”,明顯是為了畫家發的,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他正要關掉手機,卻看到微信群裏柯老板發來一條信息,說:“我猜測,你們村那個死而覆活的老頭子可能是個非人,叫做窫窳。”

他看得眼睛一直,“窫窳”這兩個字太生僻,完全不認識,今天是第一次見。

好在柯老板非常貼心,在窫窳兩個字後打了個括號,裏面寫著“讀雅魚”。括號後面是幾行介紹的字:“窫窳也是《山海經》中記載的一種怪物,曾經被最親近的人殺死,但是他的自我修覆能力太強,帶著強烈的怨恨覆活。窫窳覆活之後,會喪失一部分記憶。如果又有親近的人殺死他,那麽他能再次覆活。”

大俠心想,這個王老頭可能真的是窫窳。因為王老頭是被兒子兒媳所害,沒有誰比親兒子更親了!他死成那樣了,還能覆活……可能性極大。

但是,倘若王老頭真的是窫窳,他還會不會再次覆活?不過老頭這次是自殺,不是被親近的人殺害,應該不會覆活吧。

大俠突然想到一個問題,自己是不是自己的親人?

老頭被兒子兒媳強迫索要財產,憤而自殺,算不算被親近的人殺害?

一念至此,他忍不住朝王老頭的棺材望去。

當他的目光落在棺材蓋上時,棺材蓋毫無征兆地被掀開了。王老頭從裏面跳了出來!

大俠大叫:“又詐屍啦!”

人們都第二次看到詐屍,有了經驗,沒有上次那麽驚恐了。

有人問:“王老爺子,你又活啦?算得上是長生不老啊!”

有人反駁說:“放屁,明明是長生不死!你看王老頭老成啥樣了。”

那個謝主席也在場。他也很老,正縮在一個角落裏睡覺。他突然醒了,大聲問王老頭:“你咋搞得長生不死啊,教教我。我也想多活幾年!”

當然了,也有很多人震驚和害怕。

大俠發現,最害怕的人還得數王三嫂。

第二次死而覆活的王老頭,依舊穿著壽衣,款式和昨天的不同,相比起來更心潮。他望著坐在最東邊的王三嫂,猛地一蹦三丈高,跳到王三嫂面前,罵道:“我老老實實的兒子,被你這惡婆娘教唆成那B樣子,不忠不孝,都是你害的!老子殺了你!”他舉起手來,對著王三嫂當頭拍去!

大俠確認了王老頭就是窫窳。

這一巴掌拍下去,估計會把王三嫂的頭拍到腔子裏!

他熱血上湧,大聲喝道:“住手!”一股熱氣灌註到雙腿,感覺一腳能踢翻帶掛的大卡車。他也縱身一躍,卻不小心踩在翻到的凳子上,絆得摔了一跤,摔了個狗吃屎。

他連忙爬起來,卻聽到一陣驚呼。

原來王老頭把王三嫂拍得七竅流血,眼睛裏流出來的兩行鮮血尤為嚇人。眼看是不活了。賓客們這才嚇得要死,慌忙做鳥獸散。一時間人擠人人踩人,場面極度混亂。大俠差點被撞倒。

王老頭殺了王三嫂,又跳到王木工身邊,罵道:“你個沒用的東西,連媳婦兒都收拾不了,卻來害你爹,逼得你爹自殺!你也給我去死!”

王木工嚇得涕淚橫流,哭道:“爸,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就饒了我吧!我保證以後盡心盡力照顧你!

王老頭罵道:“滾,晚了!”他再次舉起雙手。

危急時刻,大俠感受到周邊能量場的波動。脖子上的卍字符瘋狂地吸取能量,化成熱氣游走全身。他感覺渾身都充滿了勁兒,再次助跑,然後淩空一躍,跳到王老頭身前。他想起楊主任的那招“仙人撫頂“,依葫蘆畫瓢,蹦起來,單手罩向王老頭的腦袋。

他這一掌速度極快,將老頭的頭發吹得兩邊散開,吹成了一個中分。

王老頭頭不回,身不轉,卻撩出後腿,踢中了大俠的肚子。

但是大俠也罩住了王老頭的腦袋。

他緊緊抓著王老頭的腦袋,以至於被踢飛了之後,手還固定在老頭的腦袋上。

老頭這一腳威力極大,踢得他以老頭腦袋為圓心,身高為半徑,沿著上下方向畫了四分之一個圓。

大俠感覺熱氣在全身流轉了三十六遍,手臂上再次充滿勁氣,另外一只手削向王老頭後頸。

王老頭迅速轉身,朝大俠噴了一口氣。

一口怨氣!

大俠切身體會到王老頭對兒子兒媳的怨恨!

在這一瞬間,他看到了三個兒子是如何把老頭當做球一樣踢來踢去,看到王木工摸出銀行卡時興奮的嘴臉,看到王木工夫妻時時刻刻找老頭索要銀行卡的醜陋,看到王木工親手將老頭的頭顱砍下來藏在大樹中間的殘忍,看到老頭覆活後,王家三兄弟拖家帶口找老頭要錢的無恥……

他覺得老頭應該將他的三個兒子都予以擊殺!

但是,他很快清醒過來。

雖然三個兒子都有罪,尤其是王木工最該萬死,但是非人不能濫用私刑取人性命!一旦開啟先河,非人豈不是可以隨意殺人了?一個人有多大的罪過,難道由一個非人帶著強烈的個人情緒來判定?村子裏的這些人豈不是要人人自危?

這個世界上到底有多少非人?如果每個非人都不受約束,都如同玄幻小說裏“殺伐決斷”的男主角那樣以“意氣”殺人,這世界不得亂了套?

獵人獵人,不止是獵天地靈氣的人,也是獵殺胡亂殺人的非人的人!

他要阻止王老頭,阻止窫窳!

他的眼睛恢覆清明,下意識地在空中寫了個金色的卍字,然後用手摁著卍字,朝王老頭額頭前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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